上回书说到,那崔明贵本来就包藏祸心,他闻听后就像被蝎子蛰了腚,心里虽然发虚很害怕,但又一直抵赖绞辩不承认,并且还迫切打听具体情况,于是就又问袁大人:“请问大老爷你都掌握了什么证据?能不能给俺说说”。
袁大人道:“现在还不能给你讲!因为还在继续扩大线索,直到最后才能落实定案,所以现在需要保密。不过你要相信,我既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轻易放掉一个坏人,如果你没有违法犯罪,本县也决不会坑害你,并且还要还你个清白。”
崔明贵说:“老夫到要请教大人你都查到了什么?说实在的我们崔家,还能有啥把柄掌握在你手里?”崔财主是言辞凿凿,似乎一点都不服气。
袁大人道:“目前我的手里究竟抓到了哪些把柄和材料,本县自然非常清楚,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还未到需要公开的时候。今天让你来在大堂之上,也是在提审你,要尔等主动承认犯罪事实,到时候也好争取主动,可在最后定案时迎得从宽处理。不过我也可以坦言相告,你和你的儿子都要放聪明些,最好不要怀着心想蒙蔽过关的念头,否则的话,就会碰得头破血流。”
此刻,大财主崔明贵听了就装出个漫不经心的样子,并且还十分嚣张的说:“他要告俺就让他告吧!反正天地良心,真金不怕火来炼,俺父子又都是守规矩的人,也没有对谁有亏欠,我们也不怕什么干脆就随他的便!”他虽然是这样说,岂不知心内里还是发虚的。因为富人剥削穷人、压迫穷人,也从来不手软,他们对百姓敲骨吸髓,以为都是理所当然!面对确凿证据既不脸红,也不害怕,真好像是心安理得,天经地一似的,从另一方面讲,也可以看出大财主崔明贵的,奸诈与狡猾。
其实,袁大人也在心中暗想,国有王法,世间有公论,朗朗乾坤和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崔家父子还敢放任无忌,仗势欺人,暴戾霸道!也真是不可救药了。并且又见崔明贵就好像粪坑里石头——又臭又硬!还死不认罪,就清知道他是不会甘心情愿的低头,就是再往下继续审问,恐怕也不会有啥结果的。所以,袁老爷也是气得怒不可遏,心中很是不舒服!就看他把惊堂木又一拍道:“我说崔明贵!看来现在不给你点利害瞧瞧,恐怕你也不知道马王爷长有三只眼!也就更不会主动,招认违法犯罪事实!我说衙役们!”
“有!请问老爷有何吩咐?”众衙役一口同声问。
“准备动刑!”
“动什么刑?”
“你们先把崔明贵的衣服扒下,而后先重打四十大板。”
“是!”众衙役一边答应着,一边有人就给崔明贵脱去了外衣,尔后又把他摁倒在堂上,便有人举起手中的黑红木棍,是砰砰啪啪!一五一十地边打、边数。而且是一歇劲打了四十下!只打得崔财主嘴咧的就好似,用刀子割了一样,口里不住地在喊“妈呀!妈呀的!”
接着,袁大人又问他:“我说崔明贵!你是招也不招?”
崔明贵回答说:“你让俺招什么?”
袁大人反问他道:“需要招啥你自己不清楚?”
崔明贵说:“我不晓得!要知道早就讲了。”
袁大人道:“二十多年前你们大崔岗,田石头的儿子田孩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的女儿、老婆,为什么失踪了?”
崔明贵说:“那田孩怎样死的我怎么知道!他田家女儿和老婆失踪,又与俺崔家有什么关系?”
袁大人道:“你讲的到轻巧,是一推六二五,不清楚和没关系是吧?”
崔明贵说:“正是!”
袁大人一听又火冒三丈!于是说道:“看来对你不用大刑你是不会招的,我说众衙役听真,快用大刑侍候!”
“好来!”众衙役回答着便抬出了夹棍、老虎櫈,另外还有竹签子和火烙铁等,要是这些刑具一使用,哪怕是怪坚强的汉子,都受不了要学鬼叫唤!这正是:
被告公堂作绞辩,气得县令大发狂。
样样刑具都摆上,让人一看心都慌。
罪犯不由傻了眼,暗暗叫苦喊爹娘。
然而,众衙役抬出来的夹棍、竹签、老虎凳、火烙铁等,尽都是些苦折磨人的刑具,一般都是对顽固不化的犯罪分子,在进行严刑考打时使用的,如果真正用起来也比较残忍。上述几种刑具无论使用那一样,都能够让受刑者难以忍受!就比如说用夹棍吧!则是专门来压犯人的小腿肚子,只要行刑者使用上劲,就能把受刑人压得疼痛难忍,痛不欲生,甚至是骨断筋折!其残忍程度也不可想相。再说那竹签,本是往人的手指甲盖下扎的,常言说十指连心,若使用了此种刑具,便能让人疼得要死不想活,可以说就光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而烙铁和老虎凳就更甭用说了!人若是坐上去和被烙铁烧,你就可以试想一下,能会是个啥滋味?恐怕不死也得脱下几层皮。另外,还有让毒蛇咬、蝎子蜇和给犯人灌辣椒水的,恐怕要是灌进那些怕辣的人,不把肚子里肠胃给搅得个,乱七八糟才怪哩!……
书中说过,众衙役们中有不少人与崔明贵,不光非常熟而且关系还是不错的,因为他们接受过崔家的贿赂,拿过崔财主的钱财好处。俗话说吃别人东西口短,拿人家的东西手软!再说当差的又不自由,他们吃的都是衙门里的饭,所以就得给官府里干活,大老爷让动刑他们谁也不敢不听。就看衙役们对崔明贵先是使夹棍夹,接着又叫他坐老虎凳什么的,不多一时,及乎把所有的刑具都用遍了!结果,也把崔明贵折磨得死去活来。一旦昏过去了就用凉水浇头,然而,一经凉水刺激他又醒过来了!可是他还仍然不招,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父子的三条小命,你说他能够轻易招供嘛。
岂不知,大财主崔明贵心里是在想,我今天如果招了肯定是死罪,倘若不招还可能有一线的生存希望,反正大不了都是个死!那我就论堆了。故而,他就咬住牙硬挺住!心里说我到要看你狗官,到底能接出来什么茧?只要我咬牙坚持不说、不承认,你得不到口供,抓不到证据,我看你最后怎好收场!他和县令还真对抗上了。但是正如古人所讲:“流水过竹密何妨;山高岂碍白云飞!”乌鴉的翅膀遮不住太阳,任你作案手法再高明,人不知道天知道,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真项大白的那一天。
简单截说,此后,又接连过了几次堂,不管怎样严刑拷打,可是大财主崔明贵就来个,一口咬定不承认,他还真如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管如何审问,他就只说不知道,给来个死顶硬抗和软磨硬泡!有诗为证:
奸人有奸计,坏人坏主意;
管你用啥刑,决不把头低。
袁大人看他就是不承认,而且还一口咬定自己没犯法,也明知道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其实像他这种人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回头的货!可以讲他是软硬都不吃的家伙。也不管再劝说和讲道理,对他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他早就想好了,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死得有点骨气好。袁大人就吩咐役衙们,先把他押下去,然后,接着又审他两个儿子,结果他的两个儿子,就在审他爹时就已经全吓懵了。
原来,他们父子之间在很早以前,都已经定下了攻守同盟,初一开始他们谁也不愿讲,到后来一用刑熬不过,全都吐了真言!袁大人就让他们当堂画供。回过头来再审那崔明贵,然而他还是不承认,袁大人就让师爷当面读了他儿子的口供,崔明贵听了辩驳道:“这些都是你们用刑讯逼供,他们受不了才乱说的,而光这些也不足为凭!”并且他还反咬了一口,说是刑讯逼供。
袁大人见他百般绞辩,又宣原告田石头和证人刘孬父子,以及程强等人同时上堂,先让他们讲出实情,三人当堂都作了证,并且又一次当堂录了口供。于是再问崔明贵,可他仍然还是坚持说,他们父子没有杀人,如果说把他审得他觉着,理亏词穷了就一声不吭。袁老爷一看这种情况,就宣布先把他们父子都关进死囚牢,让原告和证人们也都先下去,安排他们都不要远离。随后袁大人又亲自带领,师爷和三班衙皂让程强当向导,一干人等便去了大崔岗,实际就是再进一步,去取证和作调查落实案情。
却说众人到了大崔岗以后,很快就进入到了崔家的后花园,原来的那口浇花水井也早已经不存在了,并还在上边盖了几间花房,实际上也是一排简易棚子,而水井就在花房下面的一角。那程强经过仔细辩别后,虽不能准确认定位置,估计大致也相差不了多少,众人一齐动手叽哩咔喳,三下五去二,一会儿就把压在原水井上的,花房给拆除了一大部分。然后再使用锹、镐铁锨,根据大概情况就在那里往下挖!结果还没有挖多深,很快就找到了水井的位置,那口井虽然用土填平了,可是它的一圈砖头却仍然埋在地下。县令袁大人又让人雇来七、八个青年小伙子,并还把他们分成两组,每组四个人,轮替换倒班不停的往下挖!就是夜里也挑灯大干!县官老爷和众衙役一起,也都在现场亲自指挥督战。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深挖,也终于挖到井底,找到了田孩的骸骨,然而也让田老汉来到现场,因为田孩是他的儿子,这样做也是对死难者和他本人尊重。经过拼兑摆放看尺寸,也正与当年他儿子田孩的,个头高度者差不多基本稳合!接下来,就由仵作通过滴血验骨方法,再进一步确认这些骨头,究竟是不是田石头的儿子田孩的,笔者讲到这里,恐怕有人会问:“何谓滴血验骨?”
所谓“滴血验骨”就是要在田老汉的手脖上划破,使流出来的血滴在那骸骨上,若是死者直接亲属,尤其是亲生父母和子女之间,只要把血滴上马上就会溶解!否则的话,血液滴上去就不会溶入。据说,这种方法是古人在破案中,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一套方法!由于古时候科技和医学都不发达,若遇到了凶杀案件时,官府大老爷就让仵作检查验尸,也就像现在的法医可作(dna)化验一样。此“滴血验骨”虽然属于土办法,可是在过去医学落后,且又缺乏检验手段的同时,仵作们也只有用这种,较为简单的方法作检查了。此做法有不少人认为,具有一定的科学性!据说也较为灵验,那么这也是古代人,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过去人从具体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此方法究竟如何?咱们先不去研究它。
然而,仵作经过一番滴血检验,其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原来把田老汉的血,滴在了挖出来的骨骸上,两下也完全相互融合!则就证明了被挖出的骨骸,正是田石头的儿子田孩的,而死者与老汉田石头本为父子,他们相互有血缘关系。并且又符合了事先的推论,则证明肯定为田孩的骨骸确凿无误,所以,也就能把仵作的检验结论,可作为下一步定案的依据,同时,也使案件有了最终眉目。这样,便把案子给闸死了,说明铁证如山,结论如板上钉钉!后人要想推翻就不容易,换而言之,比蹬天还难。
就在县令袁大人亲临现场指挥和督办下,大家连续经过了两三天的折腾,凡是到场的人都是疲惫不堪!不必说县令袁大人也是同样,他吃不好睡不好,又在那里紧盯住,眼睛熬红了,身体也消瘦啦。这会儿虽然是浑身疲乏无力,精神不佳,但他仍然是心中兴奋!情绪高涨!因为他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也总算达到了目的。而下一步他就能,为黎民百姓伸冤除害,这就是他要做的一件大事,以及今生今世的夙愿与追求!同时,也是他最大乐趣和好务。等把事情办完了之后,县令袁老爷便吩咐属下人等,还要帮助仵作收拾好骨骸,一切都按正当上处理,需带走的要打包,然后,大家才一起打道回府。
在此须要说明的是:县令袁大人在审理此案过程中,也幸亏把资料准备得齐全周到,证据搜集得充分扎实,使一切手续都做得完备牢靠,没留下什么疑点或漏洞。若不是这样的话,后来崔家的亲戚,就是财主崔明贵的姨老表,那个侍候皇上的太监刘公公,亲自回来要为崔财主父子翻案,恐怕袁老爷被罢免丢官是小事,弄不好还要坐牢被杀头才是真的。真正到了那时候,他就是有一千张嘴,一万张口也说不清楚!甚至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当然这都是后话,咱们先暂且不去论!接下来就须要过堂审问,关于崔阎王父子行凶杀人一案。
却说,就在三日后,又在文安县衙大堂上,进行了再一次地公开审问,其实,也是对案件进行最后的审理。由于前几次经过了,对原、被告以及证人的公开审讯,平安县的黎民百姓也早就得知了音讯,并且又传遍了整个县城。如崔家父子蓄意设谋杀人,也属于是稀蔬少有的凶杀大案,而崔家的地位又不同,在文安县还是有名的大户!他们不仅剥削和压迫人民,并且还杀人犯法影响极坏,所以也就不得人心。在整个文安县境内,尤其是大多数平民百姓,对崔家尽是深恶痛绝!这回能把崔明贵搬倒,也是大快人心的事!崔家不光可耻、可恨、又可悲!他们能有如今下场,很多人都想看热闹!有诗为证:
崔家父子不行正,横行乡里害百姓。
心狠手辣太猖狂,违法犯罪实难容。
如今老天睁了眼,朝廷派来新县令。
田孩命案秉公断,要给凶手定罪行。
全县人民齐欢唱,坏人赴法得安宁。
却说,到了审问崔家父子这天,由于在此之前,衙门里就已经提前两天,在城中十字街头以及四门,都贴出了佈告,说是今天要公审恶霸地主崔明贵!人们也大都有好奇心,文安县出了这样的大事,谁都想要看热闹。再者说,这又是为穷人伸张正义,要惩治的是大恶霸地主崔明贵父子,是给被害者田家出气报仇!所以也就惊动了,成千上万的人都要看个究竟,因为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在文安县也是由史以来第一次。这日清晨一大早,大街上人们三三两两,都朝县衙门前涌来!到了吃早饭的时候那里的人群,就已经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动了,可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人小孩,丑俊不等,把县衙门前堵得水泄不通。到了晨牌时分,袁大人就吩咐人把县衙大门敞开,让来看审案的百姓们,都进来到院子里等着,到时候就让他们,可在大堂外边听审!这就叫审案公开。
巳时刚到,袁大人就要开始审案了,但见那庄严的县衙大堂内,上方挂了一块匾,匾上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大堂正中摆着公案,案桌上摆着县官大印,同时还有文房四宝,以及飞签火票等。袁大人头顶乌纱,身穿红袍,腰系宽带,坐在案桌后面的太师椅上。他作为一位七品县令,一般做事都循规蹈矩,秉公执法,今天坐堂审案,他不光要唱红脸,还得唱黑脸!但又是脱离不了,旧知识分子故有的那种,狂奴故态的老脾气。此刻,三班衙皂站立两边,是捋胳膊挽袖子的,人人手执黑红木棍,有的呲牙咧嘴,有的吹胡子瞪眼,就像是阴曹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和黑白二丑,个个都是气焰嚣张,杀气腾腾!狐假虎威。就见在知县袁老爷的旁边,还另有一张案桌,那里又坐着一位,颌下留着一绺小胡须的师爷,然而,他正在准备要作笔录!这时候,县令袁大人便道:“快把原、被告都带上堂来”。
那些衙皂们闻听后不敢怠慢,立即就有几人去通知田老汉和到监号里,提来了崔家父子一干人等,来到大堂上都让他们跪下。
有句话叫“粗暴非勇,奸巧非智,为官者必须公正廉明!”这位袁大人做事就很缜密,所以,他审理此案也不敢有半点马虎。接下来他就让原告田石头,首先作了诉状陈述!实际上也都是他在状纸上,所写的那些内容,要说来也就是二十年前,即成化年间,一个夏季的夜里,他的儿子田孩与好伙伴刘孬,二人一起在村中打谷场上露宿,不料睡到半夜里被人所害。随后,他老婆和女儿也相继失踪,其下落不明,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具都是崔家父子作的案!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那堂上的师爷就把田老汉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了!实际上这叫供词,又称当堂录供。随后,知县袁老爷还让他,在师爷作的笔录上,也叫供词上签了字。
尔后,袁老爷把惊堂木一拍!就听得“啪!”地一声响,便问崔家弟兄:“崔龙、崔虎听着!本官还要问你们兄弟二人,关于田石头之子田孩的死因。由于前几天我已经问过你们,尔等也都承认了,本官还有必要再落实一下,今天也为再次复审!希望尔等要从实回答我的问话,可不能有半点虚言!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崔龙、崔虎同时回答:“听清楚了!”
袁老爷问:“关于杀害田孩的事实经过,你们的上次交待属实吗?”
“属实!”
“是真的?”
“是真事!”
袁老爷道:“今天复审还需要尔等们,都在大堂上再重复一次!那么就有崔龙先讲吧!你就把二十年前你们父子三人,是如何害死田孩的经过从新再说一遍!”
那崔龙回答:“是!”倘若想知崔龙如何说的,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