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讲他通过下乡,就掌握到了文安县这里,也确实是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而且穷人最多,生活相当艰苦,一般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所以人民的情绪也不稳定!很多人的心里都是惶恐不安!若要究其原因,就在于土地荒芜贫瘠,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好。再就是因为总闹水灾,而使夏、秋两季庄稼不能收成,另外又加之兵荒马乱,盗贼猖獗,故而,文安这里的老百姓,也就更加多灾多难。
前面说过,在这华北平原上,一般都是十年九旱的多,尤其是文安这里,则又增加了一条灾害,那就是经常受水淹!因为在此西面是白洋淀,方圆上百里都是湖泊,上游的几条大河,也都源自于太行山中。这里每年夏天,一下大雨就会山洪暴发!水向下流的速度,往往就特别快!结果就给白洋淀周围,以及下游的一些地方,造成了水患灾害,然而这就叫灾难转移。其中就包括最有名的,文安洼及周边四邻,哪怕是他们这一带没下雨,老天还是干旱的,可就因为地理、地形条件,却把洪水灾难给引来,而转嫁给了这里的人们,要说这也为自然形成。因为众所周知,我国的地理环境为西高东低,自古以来,就形成了三大阶梯,对于这一点,凡是有点学问的人都知道,若从地形上讲,以太行山为界,往西属于第二阶梯,向东边则是第三阶梯,而太行山东面,南北一线就是结合部,也称为地理分界线。
我以上讲,若是在太行山中下大雨,水往东流落差就大,湍急的洪水就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往下游,很快就会聚集到了白洋淀。再要往东便是文安县,所以这文安洼地就是,出了名的湖泊泽乡,可说这在历史上,华北平原的文安洼,也是由来已久的。由于文安这里及乎每年,都要遭受到自然灾害的困扰,而历任县令又都不管百姓的死活,他们光只顾刮地皮、喝民血、敛取民财。再不然就是花天酒地,吃饱喝足了无所用心!故而就使得当地的社会治安没人管,其秩序也十分混乱!可说是民不聊生。
僻如说拦路抢截,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烟馆妓院,卖淫瞟娼,种植和贩卖鸦片者,比比皆是!而文安又经常遭水淹,也就造成了到处都是,沙碱沼泽地和芦苇塘,袁大人经常下乡就能看到,整个文安县境内四处都是,白茫茫的沙滩盐碱地,尤其是到了秋天,遍地的芦蕠被风一吹,好似飘雪一样的飞舞!能让人感觉到十分凄凉和悲怆。最近,袁大人也到任了几个月,他调查了解后,又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于是就给自己立下个规矩,并且还定了三年的任内目标。比如说,首先他要治理水患,打算要开河挖渠,围绕大片湖洼地修筑防护堤坝,要努力改善生态环境。其次他准备要改变文安县,由始以来的一穷二白面貌,而且还一定要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同时还要搞好社会治安,坚决铲除黑恶势力,打击各种违法犯罪活动。然而还要求树立新风尚,杜绝不良行为时常发生,使社会平静,让人民能够很好的,在这块土地上安居落业!这些就是他的,努力方向和工作目标。
若要按照县令袁大人的计划实施,他准备到时候还要让,当地的老百姓都能开着门睡觉,并且都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这才是他的主要奋斗目标。袁县令了解了文安这地方,不光是多灾害、人贫困、地贫瘠,老百姓还要吃国家的赈灾粮,也就使得县里国库长期亏空,没有一点儿积蓄。当知县袁大人掌握了这些情况后,他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又让他无能为力,而问题也始终困绕着他,他心忖我到底该怎么办?真需得下大气力创造条件,才能打开局面。于是,他只好一面往上行文,说明这里的情况和原因,并向上司争取救济拨款,同时还上报了他的治水计划,以表明自己的坚定决心和立场。其用意也不外呼就是想取得,上方的同意和支持,要为当地穷人争取些款项,这就叫:
当官需要尽职责,鞠躬尽瘁为百姓;
扑下身子干实事,最终青史必留名
俗话讲好哭的孩子有奶吃,结果还真让县令袁耀文,决心治水计划得到了实现,原来,上边的官员也早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一直在拖住没有办。这回,袁县令向上面一提出申请,就等于是主动向上面请缨,当然也合上了上边的拍节,所以他的上司就把这件事情,又往上报给了朝廷。那皇上还下旨要工部负责,有关拨款并督办一事,但也必须要由文安县官员出面,组织和率领民工兴修水利,结果,也就任命袁县令出面挂帅,来领导这一水利工程。接下来时间不长,朝廷工部就拨下了物资款项,现金白银总共是一万两,并要求一切钱物,必须按照计划作到专款专用!虽然资金不够还有很大缺口,但是却给解决了主要大头。
然而,剩下的问题就好办多了,同时也就说明了朝廷较为重视,这是给了文安人民在物质方面的支持,而且又是精神上的鼓舞!这一下就让袁大人,更有了勇气和决心。袁县令本来就是个老实人,他忠于职守,办事又比较认真,只要是被他认准了的事,则就像瞎子走路一样,是非得要一条道摸到黑不可!而且还很犟,如果一旦犟起来,哪怕是用两头牛都拉不回来。随后他便迅即召集了,全县的乡绅大户,地主老财,商贾富人,官家的亲眷,以及那些有头有脸面的人物,则进行了现场实地的,筹银损助活动。并提出了“兴修水利人人有责,为了全县人民的幸福,要求每人都必须多做贡献”的口号!而且,还号召全县人民立即行动起来!要求大家共同捧场,人人都为治水抗灾,消除贫困,尽力尽责!要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和捐款!有诗为证: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人人帮忙,大家捧场。
为了幸福,根治水患。
从古到今,治理水患就是两种办法,一种是堵,另一种是挖沟开河疏导,相比之下,还是后一种可行,因为历史上禹和鲧父子,就已经分出了高下。再说文安这里,堵是堵不住的,则就必须疏导,要疏导就须兴修水利,只有这样做,才能改变贫困面貌,使文安县黎民百姓脱贫。为了办好这件事,官府又号召全县人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人人做贡献!同时还需要捐钱捐物,支援水利工程。甭用说袁县令更是带头捐款,他把自到任以后省吃俭用,从俸禄中节省下的一点钱,都全部捐给了工程项目筹款处。由于县官大老爷都带头捐献了,那些有钱人也都不得不出血!结果很快就又筹措了上千两银子,再加上朝廷的拨款,资金缺口也就基本上解决了。
要开河修渠看似简单,其实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说这项水利工程也较为浩大,如果一开工就必须有懂行的,水利专家参与作指导才行,特别是在工程技术方面,则会遇到很多麻烦问题,到时候还需要靠有经验的,工程技术人员发挥专长。所以县令袁大人已经向,上边写了申请报告,要求上司衙门给他派来一位,有治水经验的人替他谋划,治水工程中的一些重要事务。可是哪里有现成的治水人材,上边的人也为这事情犯了愁,故而一时间也给他派不来人,需得他自已想办法。
原来,他也经过多处打听和询问,也了解到有位水利专家,已经退了休在家闲居,此人姓冀、名宏志,外人送号“疏导先生”。据说,他家住直隶河间府,相当年他曾在工部干事,也是一位水利工程技术人员,又参加过多次治水工程,对治水很有经验。他祖籍本是白洋淀人,在他爷爷那一代,为逃水患全家迁移到了,如今定居的河间府!他不但对治水是内行,而且又特别熟悉文安周围的,地理环境和风土人情。此人虽然是水利专家,但他大智若愚,也从不显山露水,所以自退居林下后,就一直闲在家中养老!其实就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闲得看马蚁上树。
俗话说功遂身退,现在,人们也似乎把他给忘了!对于这样一位老先生,县令袁大人得到线索后,又岂能不高兴!他也不愿意放过这机会,便马上让人去请那位老先生。可是派人去请了几趟,对方就是不肯来!那位冀先生让去的人回话,说自已眼花耳聋也干不动老了,还请县官袁大人另请高明。回来的人把话一学给袁老爷,袁县令就在心里揣摩着,有可能这位冀老先生觉得自己,人老了不愿意出山,再不然就是使小性子,要代替意拿揑一下,或叫有意摆摆臭架子。听说凡是有点能耐的人,也被民间称为所谓的“高人”,这些人一般都是傲气比较大,你如果要是请他出来做事,他就越要拿揑着,就非要摆摆臭架子不可。其实,这也是小知识分子,通常的脾气和特点,原来这位冀先生也是把,推拖之言变成了一个理由,而有意刁难对方。
譬如说,古时候就有文王拉纤,邀请姜子牙出山打天下的故事,还有刘、关、张三顾茅庐见诸葛,萧何月下追韩信等等,事例数之不清。袁大人心想,看来我还得放下身段,必须要亲自走一趟才是,只有这样才能够体现出,我的虔诚实在和能礼贤下士!换句话说,我的做法需要拿出实际行动,去感动他让他相信我,若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他一定会出山的!这正是:
礼贤下士请能人,兴修水利为国家;
黎民受益得好处,迎得百姓人人夸。
这事说办就办,翌日一大早,在华北大地上,太阳还未露脸,也正是风清气爽的时刻,这时候就见从文安县衙里,一行走出来两个年轻人。他们的装束打扮也都很普通,若把二人比较但又有异样区别!其相同之处俩人肩上,都是背个小包袱,可说既不像江湖中人,又不像是做买卖的客商。他们到底是谁呢?会不会是专门串亲戚,或外出游山玩水者?其实不然!原来这二位不是别人,而正是县令袁耀文和他的表弟曹旺、曹宝玉。你道:“他们二人究竟要干啥去?是不是下乡微服私访?”
其实不然!这次袁大人外出既不带衙役,又没带护兵,他身边只有曹旺一人,难道他不怕出事?岂不知,他这次只和表弟两人外出,却是要办一件大事情,也就是我在前边所讲的,他要亲自出面去请那位,冀老先生出山治水,所以他就没让其他人去。县令袁大人为治水,这次只和表弟曹旺二人,亲自去外地请治水专家,冀老先生来帮忙,他们从文安出发后,在路上一连走了两三日,直到第三天的正午才到河间府。二人心中有事也懒观街上景致,随后又经过多番打听,最终才找到了那冀老先生的家,由于是慕名而来,又是专为拜访请人家的,又不能空手而去,于是袁县令同表弟曹旺,就事先买好了礼物带上。
当表兄弟两人到了冀家时,不料那位冀老先生却不在家,家里只有他老伴和儿女们,袁老爷也是彬彬有礼,先向冀家人说明了来意,然后便把礼物献上。那冀家人闻听后,就没有当成一回事,而且也不收他们的礼物!尤其是,冀先生的老伴那位老太太,好像是漫不经心,不以为然!其实也让人难理解,他们一家人心中的想法。袁大人和表弟曹旺,两人虽然都身穿便装,尽是商人打扮,但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上,怎么看也都像是官府公门中人。而且,两人又自称是从文安县来,说是要让自己的亲人去做什么事情,这两个陌生人是否可靠,冀家人心里都是只打鼓!换句话说,就是全持怀疑态度。原来,那冀家人都在心想,这二位到底玩的是啥把戏?他们不是来行骗吧!常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全家人都怕出点什么事情。
袁大人让表弟曹旺把礼品放下,冀家人硬是坚持不收!后经好说歹说也又经过一番拉扯,他们才算把礼物放下。其实这次表兄弟俩,也确实是来得不巧,因为正赶上冀老先生不在家,据说他这人平时在家里,一般都是闲不住的,也就是说,一旦没事做他就要生病。如若要给他个差使干,他还很热心去做,所以家里人也不好好管他,他也犟得得很谁管他都不听,再说你也不能用绳子栓住他。由于这两年他闲暇无事,又在家里待不住,他就成了闲云野鹤,便经常在外面不是看斗蛐蛐,就是听人说书唱戏,再不然就跑到道观寺院里,同道士聊天,与和尚下棋。有时候,还一连几天不回家,反正家里人也不去找他,比如昨天也没有给人打招呼,他就又出去了,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这就让袁大人和曹旺,表兄弟俩有点犯愁了,实际上当下老太太也派出了,儿子和孙子们去找他,袁大人同表弟一商量,就决定暂且住下来等。
在此之前,袁县令和表弟曹旺两人,谁都未来过河涧府,他们准备先到街上转转,于是弟兄俩就向冀家人告辞,冀家人便把他们送出门外。二人姗姗走在大街上,要说方才来时也没顾上细看,现在也有时间了,干脆就好好看看吧!不必说,那大街上也是热闹非常,二人在街上游逛了一番,也感觉很劳累,随后,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这正是:
请人则似火上房,不料紧病慢先生;
原来他人不在家,主仆只好耐心等。
却说次日一大早,两人起床后洗漱完了,就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又漫步徘徊了一会就去了冀家。世上本来就有许多很巧的事,昨天,当袁大人与曹旺二人,刚刚离开冀家不一会儿,而那位冀先生就回来了,所以双方就没有碰到面,这就叫阴差阳错。现在当见了面后,由冀先生的老伴介绍,双方似乎一下子成了熟人,县令袁老爷首先走上前去,躬身一礼道:“老先生安好?晚辈这厢有礼了。”
要说起这位冀老先生,一生都很谦虚谨慎,他布衣蔬食,生活俭朴,并还淡泊名利,高风亮节,也从不在人前显示自己,而且待人非常随和,从来都不摆什么架子。当他一见袁县令给自己行礼时,便马上说道:“免礼!免礼!咱们都不要客气!”他嘴说着免礼,可还是一抱拳,向对方还了礼。
袁大人接着说道:“您老最近还好吧?”
冀老先生回应道:“好!好!好!托福!托福!谢谢您的问侯!”
袁大人又道:“那就好!那就好!晚生观老先生的身体康健,而且这也是您全家之福!随后他还指着曹旺说,这是我的表弟,我二人也比较唐突,本是慕名而来!还请老先生海涵!”
冀宏志老先生闻听后,便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我本人和家里一切都好!但不知二位客官尊姓大名。”
袁县令便自我介绍道:“晚生姓袁,字耀文,现为文安知县!”尔后,他又一次指着曹旺,向冀先生介绍道:“他姓曹,名旺,字宝玉,本为我的表弟,这次也是由他陪我来!我俩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今天咱们首次见面,也就有所打扰!”
那冀老先生说:“啊!原来是贵县令亲临寒舍,也让老朽无限荣光!但确不知贵县亲临造访,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多加谅解!”
袁老爷接口道:“您老过谦了!”
随后,冀老先生就把二位让到客厅,并命人看茶,当他们喝着茶时,那冀先生则又说道:“从文安县城到这里有上百里之遥,但不知贵县令专程来,寻找我冀某人究竟有何贵干?还请明示说在出来!”
这时候,袁老爷也就开门见山道:“啊!冀老先生我就不客气了,下面我长话短说,自晚生上任到得文安县,至今已经过了半年多,但我亲眼看到了,那里的人民非常贫穷,若究其根原主要还是,受水涝灾害的困扰比较严重。现经过调查了解我才得知,因有数条河流及水系,大都是自太行山流入了白洋淀,而文安县在其下游地势又洼,自古以来在那里就形成了,一些湖泊、苇塘和沼泽地带。特别是到了夏秋季节,雨水一多就发生水涝灾害,则使农业种植难易收获,所以那里的人民始终都非常贫困,生活就没有了保障。自从我到了那里后,看到这种情况就十分痛心!就想带领全县人民开沟挖渠,兴修水利!而需要的资金款项,也筹集了将近两万两银子,怕不够还在继续筹措。
可是,目前又遇到个最大难题,也就是连个开河治水的工程技术人员都还没有,经过四处访问了解,听说冀老先生您是位水利专家,经验也比较丰富,所以,前不久我曾让人来请过老前辈。而且,也知道您是上了岁数的人,可能也不愿意出山,但是为了国家大计,工作上的需要,晚生我就又只好前来,再次需要打扰您老,务必恭请您老人家出山。其目的就是助我一臂之力,还希望您老答应!我的面子虽说不值钱,但代表的是文安县的父老乡亲,请您不能拨了我的面子。根据这种情况,要完成这项水利工程任务,还需要我们大家去共同努力,晚辈非常恳切您要帮我这个忙!这既是咱们共同尽义务,又是在为人民办好事。因为这也是千百年大计,我可是受全文安县的人民所托,他们对于我等又寄予了无限希望,所以,我们得要为黎民百姓造福。如果我等能完成这项艰巨任务,那将来我们不但可以青史留名;同时还能够光宗耀祖,要说这也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且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冀老先生听了以后,见对方是来求自已的,而且话说得也比较诚恳,就看他只摇头好像哭笑不得!尔后是一边叹息,一边又苦笑着说:“哈哈!要根治文安的水患,是谈何容易的事”。他少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老朽现在已经过了六十多个春秋!可说也是岁月蹉跎!眼下又是银头皓首,且还耳背眼花,也实属虚度了一个多甲子年华。而且又德薄才疏,还墨守陈规旧俗蜇居一生,如今,也及乎已经成了废人,还能有什么用处呢!我记得有首古诗写得好,叫铁甲将军夜渡关,朝尘带露五更寒;日出三竿僧酣睡,算来名利不如闲。再说我早就想好了,正准备老在林泉之下,与草木共朽,和黄土同眠!所以,也可能让贵县令失望了!还请你多加谅解为好!”若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