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d级是什么，很厉害吗？”顾念认真地问。
“影世界的法则，我们过了几千年都没弄明白。”陈弦予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尽可能让嗓音恢复到那种冷冷的冰块状，“偶尔吧，只是偶尔，会听说有的人一接触影世界便是d级这些人只要不夭折，最后至少都有a级。不过我也没见过，只听说过一个。”
“所以我现在能上战场了？”少年掂着手里的唐刀，笑着抬头看向几米外的少女。
“”陈弦予被硬生生哽了一下，“不行，就算你是天生d级，你也没学过任何战斗技巧。
陈弦予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问题想问，一时半会又问不出口，只好做罢。
“你砍我一刀吧。”她想了想，这么说。
“啊？”
“没什么，看看你的能力。”陈弦予认真地看着顾念：“来吧，砍我一刀，不用顾忌。”
“噢。”顾念握紧了手里的刀，看向两米外的少女。
怎么发力？用什么姿势冲过去？怎么挥刀？这些顾念都不知道。
只需要过去，然后挥刀，就行了吧？这就是他现在能做的。
掂了掂手里的刀，顾念前冲一步的同时高举刀过头顶，在头顶时左手配合着握刀，一刀自上而下劈下！
刀从头顶向下劈砍时无比顺滑，划破空气的微妙触感从刀尖传来，如同抽刀断水。身体自然而然地就知道怎么行动，肌群配合着发力，有什么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
涌向刀尖——
却在胸口处被阻塞，然后哽得少年喉头一紧！
那一刀自上而下，占了重力的优势，最后却是“铛”一声砍在少女横平架在头顶的短枪上。
少女单手握枪硬接一刀，而枪身丝毫不颤。
“力道就是普通人的力道姿势倒是不错。但是你刚才停了一下，为什么？”陈弦予问。
“”顾念把刀收回来，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街道边的房子，“感觉有股力量涌出来，却被堵住了。”
“这就对了。”少女点点头，“你体内有d级，甚至‘至少’d级的影力。然而按照你的说法，你之前没进入过影界，所以那些力量和你还没有磨合好——换言之，你还没吸收那些力量。”
“嗯。”顾念思索了一会，认真地点点头，“那我该怎么练呢？”
“先跑个十五公里吧。”陈弦予即答。
“啊？”少年震惊抬头。
“‘啊’什么，体能训练。”陈弦予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但嘴角好像翘起来一点点，“对了，遇到影怪千万不要试着战斗，尽全力远离。一定要记得这点，不然不保证你的安全。”
“啊？！”
半个小时的热身，然后是lsd训练。longslodistance的缩写，两到三小时的长距离慢跑训练，适合锻炼耐力。
顾念的身体素质说不上很好，但也不差，没开店的时候偶尔也会去慢跑个几公里，开了店之后倒是慢慢地把这个习惯放下了，不过好在他这店也没开多久，底子还在。
在影世界的街道里慢慢跑，因为速度不快，顾念还能分出精力来欣赏路边的景色。
影世界看起来像是现实世界的翻版，一对一等比例。房子、街道、街边停着的车，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太安静了。
没有生命，也没有风。顾念除了自己的喘息和脚步之外，就只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以及刀剑碰撞嗡鸣声。
“当当当”的声音清脆至极，仿佛就在耳边奏响，但顾念也无法确定到底有多远——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很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得很大。
正侧耳听着远处的战斗声呢，顾念突然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一只影怪。
那玩意儿高约一米八，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则摊开黏在地上，形成裙子一样的形状。
影怪被看了一眼当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发出“嘶嘶”的嘶吼声，以相当快的速度冲上来。
“？！”顾念惊了，连忙加速。
还以为只需要做训练就好了，完全把影怪忽略了！
速度从可以持续跑上两三个小时的慢速，提到一千米长跑的中速。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却在不断缩短。
只能加速，再加速先逃掉再考虑别的东西！
埋头跑出五十米冲刺的速度，除去最开始的两秒钟有一丝加速的喜悦，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心跳声与喘息声震耳欲聋。速度太快以至于没法扭头去看身后，不然就会失去平衡摔倒。
肺部好痛，像是要撕裂，口腔里漫上一股血味儿。
几秒钟了？十秒？二十秒？跑出去几米了？顾念完全没法去计算，也不知道身后的影怪离自己有多远。
但是跑着跑着就有一股喜悦感涌上心头因为冲刺跑带来的破风感是那么那么爽快，也因为身体的疼痛让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活着！
在少年回过神时，他已经嘴角扬起，带着一副肆无忌惮的笑容向前奔跑。
等到跑过一个转角顾念才慢慢减速，刚才的冲刺压榨着身体的极限，现在想再提速已经极为困难，但他还是让自己尽量快地抬腿，蹬地，尽可能地快。
就这么跑出去了百来米，顾念感觉自己的体力有在慢慢回上来一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东西没有追上来也没停下。
他跑得挺开心的。
虽然很累很累，但能感觉到身体被逼到极限时有什么东西在改变能确切地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在一次一次的冲击中变得更高。
疲惫感像是海潮一样，有时高涨得让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倒下了，有时却会退去，让顾念觉得自己还能跑而总体趋势是在变轻松！
他在越跑越轻松！
“哟，十五公里慢跑就不行了？”陈弦予对着扶着墙大口喘气直不起腰的顾念说。
顾念喘着气没回答，也没想着去争辩什么。
毕竟他根本不是慢跑十五公里，而是消耗更大，更考验爆发力和恢复力的变速跑。
“行了，今天第一天，接下来让你放松一下，你跟着我看看我们平时要做什么就行了不过也就半个小时吧，放松完了还得继续练。”
顾念努力直起身：“哦。”
说是放松，可是陈弦予那家伙跑出去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大概相当于正常人跑一千米的速度了。准确点说，就是配速四分钟到五分钟这样。
而用她的话来说，那只是慢跑，是要用这个速度跑上一晚上的。
真变态啊努力抬起累得肌肉都在抽搐的腿迈步跟上，顾念在心里这么想。
前方的少女右手握着黑色的短枪背在身后，短枪枪尖向下。她就这么跑向街道上的影怪，再在接近的时候右手一勾一递，短枪便从右下方贯入那些半人形黑色怪物的胸膛。
影怪僵硬了一下，再崩解成黑色的细丝飘散在空中，而陈弦予几乎不停，像是和怪物擦身而过，就继续向前。
“看到了吧，因为战斗人员的数量很少，而影怪的数量极多，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需要高速处理战场——除非遇到等级和你接近或高于你的影怪。不过到了b级以后那种情况就会减少不少，一晚上可能也就四五次吧，遇到和我同级的。那种才会难缠一点，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前面飘散到空中，又被喘着气跟在后面的顾念听进耳中。
顾念跑到陈弦予身后两三米的位置，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那要是遇到了比自己强的影怪呢？”
“”陈弦予沉默了一下，才说，“实力相差不是很大的话，就尝试自己解决，哪怕要用重伤去换。如果相差一个大等级的话，只能求援前提是你的身后不是锚点。”
“锚点？”
“稳定影世界的东西。影怪不能在任意位置穿行于两个世界就是因为锚点的存在。锚点崩解的话，影怪就会入侵现实那就是血流成河。”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枪尖插进一个影怪体内，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念沉默了一会。
“所以我们杀影怪是为了”他思索着说，“不让它们攻破锚点？”
“对。”陈弦予偏头看了下右后方的顾念，用冷冷的语调不带感情地夸奖道，“很上道嘛。”
顾念：
“哦，还有一个原因。”少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人的负面情绪会随时间消散，那其实不是时间消磨了情绪，而是我们把对应的影怪砍掉了。所以如果不杀影怪，人们的情绪就会堆积累加，最终成山成海——到时便会有很强很强的影怪出现，锚点也就很难守住了。”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跑过了两个街区，这时前面的陈弦予却停了下来。
“行了，就向你介绍到这吧，正式的战斗等你能掌握d+的力量再说吧。”她没回头，只是把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对着侧面说道。
“哦，行。”顾念点点头。
停下来的地方前面就是个十字路口，顾念秉持着不走回头路的原则正打算往前走，却被陈弦予拦了下来：“往回走，后边清过一次了，安全一点。”
“哦。”顾念又点点头，没多想什么。
他转身走出去几米，还在思考接下来要练什么呢，就听到身后的少女补充的话音：“接下来练上肢力量！”
顾念：哦。
上肢力量怎么练呢？俯卧撑？引体向上？空挥？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出去好远，然后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眉头一皱。
顾念回头，隔着几十米看着刚才他们停下的十字路口，那里已没有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那要是遇到了比自己强的影怪呢？”
刚才少年在她身边问的话语还萦绕在陈弦予耳边。
到了b级之后，遇到比自己强的影怪是比较少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这里也就是一个小镇，人口不多，比较偏僻，所以影怪也比较弱。
要不然组织也不会就派她一个人来这里。
不过真要遇上了，陈弦予也没办法。
她站在街道上，看着不远处那个两米五高，上半身人形，长着四只手，下半身如同蜘蛛的怪物。
感受到的气息告诉她，那大概是个b级巅峰。
她是b级。
少女和怪物站在街道的两端沉默地对视了一会，一米六五的女孩和两米五的怪物形成巨大的体型差，就像小孩和大人对峙，如同一场笑话。
但是她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枪然后义无反顾大踏步冲身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