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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3 避难
    灵能是效果最佳用途最广的溶剂、催化剂、焊接剂、超导体,也是最强最稳定的动力源和能量核心。灵能的工业化使用,每一项都是在累累白骨的基础上摸索出来的。它带来的生产力的飞跃,更超过了人类文明史上的任何一次革命。

    它是不科学的,但又是非常真实且经济的。人们对它带来的震惊,不比原始人见到蒸汽机小多少。可以说灵能直接冲击着我们文明赖以生存的根基和自信。科学已死,这是当时人们的普遍认识。

    ——《灵能史:从韦伯开始的灵能启蒙》,葛朴子,联邦高能研究出版社,联邦历285年

    人们从老城区的街头巷陌中蜂拥而出,汇合到为数不多的主干道上。此时的护城河边,原本被勉强拓宽过的老旧步道挤满了人,捉襟见肘的本地警力勉强维持着治安。

    因为此处位于两大帮派实际上的缓冲地带,换句话说也就是“三不管”区域,没有帮派人员在此驻扎,更加显得疏散时混乱无序。吴庸心想,按照条例自己应该站出来临时协调指挥,但是很明显当下的情况没有自己出头的空间。

    不一会儿,似乎两边的帮派也收到了消息,分别派出人手在这几条南北走向的皇城区主干道两头,极为默契地各自设置起了临时的疏散点和引导岗,充分展现了夏尔人出色的自我管理能力。倒让吴庸少了点担忧和愧疚。

    因为是旅游的淡季,避难的人群仍是以本地居民为主,耳边传来陌生的夏尔土语,被人流推搡着往前涌,吴庸紧张地盯着视界中的小箭头,确认着前进的方向。萨尔则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甚至用着从酒吧里学来的两句土语,和身边一起挪动着的大叔聊起了闲天。

    半猜半比划之下,萨尔才明白是码头那边发生了爆炸,大家现在是按照紧急预案从老城区徒步走过布奢普大桥到新城区外围的公共场馆避难。市政府已经在那里准备了充足的物资。本地人的心态倒是很好,就当去蹭个空调了。只是不知道损失有多严重,会不会影响举办太阳祭。

    根据小玄月的指引,吴庸领着萨尔,在人流走出皇城区转向大桥方向前费力地钻了出来,面对充当志愿者的帮派成员询问,用“我听不懂”加“我要回宾馆拿东西”等借口,一番手舞足蹈蒙混了过去。那小哥看着明显是深空人的萨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神秘人给的汇合地址并不是知事局在夏都的办事处或秘密联络点,而是一家叫做“零子科技”的本地通信代理商的办公楼,运营的是由玛尔斯控股的琥珀星际通信的本地业务,在夏尔市场份额不低,近年来投了大本钱进军油盐不进的老城区,竟然颇有成效。如今看来,背后少不了联邦的支持。

    吴庸和萨尔两人沉默着,走在这条东西向、距离布奢普海峡仅有一个街区的老城区主干道之一缓缓走着,原本车水马龙的双向四车道现在几乎成了他们两人包场的步行街。老城区为数不多的新型店铺和大型连锁商超在这里鳞次栉比的排开,终于给人一种现代生活的熟悉感。偶尔从南北向的岔路口看过去,还能看到地势较低又密密麻麻地拥挤着自建房的老城区,和极远处现在火光冲天的码头以及海岸。

    吴庸低低说了声:“这么严重。。希望少点伤亡。”“夏尔再穷,码头区不至于全人工作业。放心吧。”萨尔接口到:“只是这种规模的爆炸,在现代化的港口其实很难发生。除非所有危险区域同时出事,这概率也太小了。”想了想他又补充:“不过今天确实够蹊跷了,恐怕真没那么简单。”

    吴庸一窒,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却突然听到极为细微的呼喊声,耳朵动了动,用灵能增幅下的听力听到巷子远处传来的呼喊:“救命!救救!有人吗?那边的,等等!。。医院,病患。。转移。。”他驻足再次细听,又好像没有了人声,只听到嗡嗡和哗啦哗啦的声音。转过头问萨尔:“你听到有人呼救了吗?好像在那边?”

    萨尔瞳孔微亮,极目望去,说到:“看到了,确实有人在求救。数量不多。。大概十几人,那是,嘶,老城区的恩慈医院。”那是一家历史悠久、声名远播的医院,地处拥挤闭塞的老城区,多次拒绝了政府补贴的搬迁计划,多年来服务着几乎整个老城区的病患,价格低廉但医术可靠,对痛风、中风、骨折等病的治疗很有一套,也是少数的两大帮派会和平共处的地方。但相应的,经费极为紧张、环境较为恶劣,救护车?有这钱不如先多修几个厕所和床位。

    很显然,现在还在医院中的不便行动的病患遇到了麻烦。吴庸马上示意萨尔先一步赶过去,自己则开启灵能发生器,通过小玄月请求与龙莉通话,申请携带这些人先行前往更近一些的零子科技大楼。龙莉没有接通通讯,但马上回复了同意,并直接给了吴庸自己的临时授权码,让他先去大楼里等着,自己遇到点麻烦,之后再来汇合。

    吴庸知道现在没有时间给自己浪费,又马上联系了新城区那边的临时安置指挥部,报备了情况并申请了一些物资,要求对方派人送往零子科技。原本不太耐烦的负责人在看到联邦直属特勤系统c级权限后立刻闭了嘴,表示马上优先安排。吴庸轻轻吁了口气,自己还是不太习惯这些形式工作,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向了已经返回的萨尔。

    萨尔这会已经把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高档t恤,原本纯白的底色这会已经沾上了点点血渍和一些说不清的颜色,他扶着两张可悬浮的盖着无菌玻璃罩的重症移动病床,额头微微见汗:“后面还有,搭把手。”却只是対吴庸点了点头,走向大道边,先找了个路牌下面的空地把病床放好。吴庸往后看去,却见还有几张可悬浮病床,但似乎不是严重重症,只是病患不便移动,还有一个鼻青脸肿显得相当狼狈的本地小伙子帮忙推着,一床一床吃力地往前推着。

    这小伙子个子不算高,显得非常精瘦,棕色的皮肤上已经浸满汗水,脏兮兮的背带裤一侧的背带都已经散开。头上深咖色的脏辫也失去了形状,叫人分辨不出是因为忙乱而散开还是受伤时搞成了这样。他的一只手包着厚实的纱布,看得出来原本是挂在脖子上的,但为了方便移动病患,自己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如今已经隐隐透出了血迹。

    在他身后,还有两三位比较健壮的大个子,有的穿着沾着油污的皮衣,有的干脆赤裸着上身,都低头沉默着,吴庸借着不甚明亮的路灯瞥见,他们之中有人小臂上还纹着一只深灰色鸟喙的长尾海鸥状的鸟。

    在这狼狈队伍的最后方,是几位神色紧张的医生和气喘吁吁的护士,都大包小包地背着各色药品和医疗用具,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抹着光秃秃头顶的汗珠,走到吴庸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谢。。太感谢了,没想到真的能遇到人。我们,咳咳,我们医院突然停电,又没有车,实在是。。哈。哈。。”

    吴庸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谢我,您先歇会儿吧。我是市政府授权的临时志愿者,放心跟我走。你们这种情况也过不了桥,先跟我在老城区就近安置,物资已经协调了,之后会有人送来的。”中年男子喜出望外:“那、那可太好了!您怎么称呼?我是恩慈的住院部主任,我叫蓝迪。”“叫我小吴就行。”吴庸看着蓝迪主任身后一言不发帮忙的几位帮派分子,轻声问到:“这几位是?”

    “哦,哦哦!他们、他们也是我们的病人,今天刚来的,伤得不重。咳咳,在工地擦伤了,没什么大事,本来晚上挂了水就能走的。主动留下来帮我们转移了。”蓝迪尴尬地说,老城区的那些龃龉不足为外人道。这时候,那个精瘦的小伙子挤了过来,机敏地看了一眼吴庸,然后对蓝迪说到:“叔,还有止疼片没?先给我来点吧。”蓝迪瞥了吴庸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稍稍扭过身塞给了桑托斯一片止疼片:“你先别动了,把手老实挂着,你再动过头了手不想要了?”

    桑托斯抿了抿嘴,回头看了看因为自己的反击同样到恩慈治疗的铁吻鸟的家伙,心想反正找到了帮忙的,自己确实可以稍微歇会儿了。不知道米桑提那个小丫头跑哪儿去了,通讯也不接,总不至于还在喝自己赌气吧?希望她已经过桥了。萨尔这时候走了过来,接过桑托斯原本费力推着的两床病人,床上的两位老爷爷似乎陷入了昏迷,这会儿却都发出了无意识的轻哼。

    桑托斯皱起了眉头:“嘿!你轻点儿!”待看清了萨尔的面目后才又补充到:“我们这里的病床可不是你们帝国的高级货,很容易颠。还输着液呢,老人家比较敏感。”说完想了想又有点不好意思,等了几呼吸又道:“麻烦你了,谢谢您,善良的先生。”萨尔乐了,这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要是来搬床的是吴庸,是不是还得再骂两句?也不跟他计较,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床上的人,用标准的联邦语问到:“你亲戚?”

    桑托斯被萨尔的口音唬的一愣,忙回到:“不是啊,勉强算街坊而已。你。。你是联邦人?”“在联邦当然就是联邦人,我老家帝国的。”萨尔嘿嘿一笑,灵能灌注双手,轻轻抬起床板,推着床往路边走去,将病人们有序地排在了一起,等着吴庸叫来的夏都市政府临时协调的车辆。

    二十分钟后,多亏了萨尔和吴庸的灵能发生器,大家分两趟将病床运送到了零子科技大楼,吴庸凭借龙莉的授权凭证,临时接管了大楼的主脑,安排大家在大厅的会客区休息。自己则再次尝试了与龙莉通讯,但对方再次挂断了,这次连回复都没有,只剩下吴庸和小玄月面面相觑。

    接下来怎么办?吴庸回身看着嗷嗷待哺的一群老弱病残,感到自己的脑袋慢慢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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