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完成。开始合魄换血。”
人皇镜的声音依旧平淡,一切俱在掌握中。它将第二枚一线丹送入天极玄的口中,延续生机,同时开始引动脉魄中的血脉之力。
所谓脉魄,乃是生灵七魄之一,掌管肉身与血脉,意义为传承。缺少脉魄,人会体虚多病,寿命极短且无法繁衍后代,是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魄。
脉魄藏于丹田,人皇镜没有向天极玄言明的是,他的脉魄其实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现在身体的血脉和脉魄中的血脉之力不匹配,因此无法进一步的修炼。
这其实是一个很怪异的情况,现在的人皇镜也推演不出原因,但是却可以解决。
“破而后立,唤醒沉睡的先天血脉,你将成为真正的人皇之后,也将是我的主人。”
人皇镜重新回到了天极玄的丹田空间中,镜体威震,散发出一股奇妙的气息。
它是人皇的证道之器,自然带有人皇的气息。而这便是唤醒血脉之力的纽带,跨越时空与轮回的界限,任何枷锁都无法阻碍,将人皇与天极玄联系到了一起。
一脉相传,它是亲情,亦是传承。
丹田空间内,一道人影突兀凝现,虽虚无缥缈,如梦似幻,但依稀可辨其面容,正是天极玄!
这是他的脉魄!
“合魄,引血。”
脉魄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一道血线无中生有,自虚幻而生,离开丹田,化成点点毫光融进了新生的造血器官内。
脉魄随之隐去。
“换血完成。开始造血。”
前面的三步流程说来麻烦,其实在数息时间内便已结束。如今的天极玄依旧是形容枯槁,血液干涸的状态,最后一步便是要造出新的血液了。
人皇镜操控全部的药草进入了火炉中,一道火焰烧过,药草消失,原处只留下一团翠绿的药液。
之后经过数次提炼和去除杂质,原先脸盆大小的一团药液现在只剩下拳头大小,颜色也变成了乳白色,药性也只留下了纯粹的生血与活血的效用。
有了这团药液的滋养,天极玄浑身的造血器官开始疯狂工作,火炉也收回了贯穿其身体的无数血丝,至此所有的步骤均已完成,剩下的就是等他恢复了。
天极玄其实在被血丝贯穿时就已经失去意识了,甚至连一丝一毫痛楚都未感受到。浑浑噩噩间,它感觉自己正身处于无边黑暗当中,且在不停地向下坠落。
“我要死了吗?”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思绪一直分散,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念头。
“不……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或许是从小到大的某一执念被触发了,天极玄终于取回了一道思绪,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人皇镜的话语,让他及时的改变了念头。
念动心生,求生的欲望自意识中升起,且不断地壮大。更多的思绪回来了,被念头引起的欲望裹挟,越来越清晰。
“我要活下去!我要修行!我不要被人看不起!”
天极玄呐喊着,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温暖的阳光自山洞顶上的缝隙处洒落,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夜晚的黑暗已经过去,光明终于来临。
“你醒了。”
人皇镜平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依旧是毫无情绪波动:“换血完成,你可以继续修炼了。”
天极玄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但是此刻的他浑身虚弱无比,骨瘦如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这……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样啊……”
人皇镜道:“目前造血活动才刚开始,预计半日可以造出正常循环的血液量,恢复部分行动能力,完全恢复需要三天左右。”
“那就好……话说,我真的可以修炼了吗?”
天极玄全身赤裸,呈太字型躺在地上,眼睛呆呆的望着虚空,仍是有些恍惚的问道。
“可以。”
“是吗,我终于可以……”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紧咬嘴唇,才没有大哭出声。
半日的时光在无声的啜泣中静静过去,四肢逐渐恢复了知觉。天极玄强行控制自己坐了起来,舌抵上颚,开始吐纳。
所谓内力,其实是人体自身骨肉筋血相互作用的力量。凡人九境的修行是一步步开启自身的枷锁,返本归元,自后天返先天,这便是逆。
顺为人,逆为仙。生灵自胎中降生起,便忘记了先天胎息之法,自然而然的开始后天呼吸,吐纳之术便是逆式呼吸法,乃是重返先天的第一步。
扑通!
天极玄只进行了一次吐纳,心脏便猛的一颤,同时小腹发热,跟随呼吸一缩一张,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难道是……”
天极玄睁大了眼睛,虽然并没有亲自体会过,但却一直耳濡目染,听陈伯等长辈描述了无数遍,自己连做梦都在期盼着的——
“这是……天人交感的前兆吗……”
他浑身都在颤抖,脑中有些昏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天地的脉动便是天地的呼吸,其象也无形,其音也无声,故而其无所不在。”
人皇镜平淡的诉说,却有一种在讲道般的韵律。
“人生天地之间,自然法天象地。我明白了,先天呼吸法便是天地的呼吸,我吐纳时与天地共呼吸,便是天人交感。”
天极玄恍然大悟。
“你悟性尚可。”
人皇镜的语气难得透出一丝欣慰,随即又道:“先停一停,该是修习功法的时候了。”
天极玄点了点头:“这次水家的嫁妆有几本顶级功法,我得先回去家族藏书阁借阅一下。”
“不必。”
人皇镜制止了他,“我让你拍下的那块玉佩,内藏一部先天功诀,修习此诀即可。”
“什么是先天功诀?”
人皇镜回道:“境界有先天后天之分,诀法亦然。先天为诀,后天为法,先天功诀与天地共生,自然天成。世间所谓技近乎道,此为后天功法的极致,先天功诀正好相反,道化为技,其只存在于乱法天,世间极其罕见。”
“修习先天功诀大成后,功诀会自行运转,平常的呼吸会转为先天呼吸,让你无时无刻都在修炼,并且能够打下坚实的根基,直接拔高未来的成就。”
天极玄闻言心中大喜,急忙取出了那块龙形玉佩。但是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和普通的玉佩别无二致。
人皇镜道:“此诀隐藏极深,且是以太古前的道文铭写,凡人不可窥视。我且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天极玄手中的玉佩砰然碎裂,唯见一道金光迅疾无伦的冲进了他的眉心当中。
天极玄先是脑中窜过一阵刺痛,耳鸣不止,随即眼前金芒大盛,回过神来已经身处在了一座山峰之上。
山峰四周是无边无涯的金色汪洋,头顶上是无垠无量的金色云海,他独立在笔直的山巅,极目望去,云海相接,水天一色。猛然间一股豪气自丹田升起,完全不由自主的,天极玄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吟啸!
云海翻腾,怒浪涛天。蓦然间,天际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声震寰宇,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其音宏,其势雄,其威烈,刚猛无匹,莫可沛御!
龙吟声与天极玄的啸声相合,云开海破,十八条金龙自虚空显现,将山峰围在了当中。
这一刻,天极玄忽然感觉自己化身成了第十九条龙,腾空而起,或在天,或跃渊,或战野,天海辽阔,任我遨游!
“腾龙诀!”
一声大喝,天极玄翻身而起,身姿挺拔,体态刚健。双目睁开的霎那,瞳孔金光璀璨,眼形变化为龙目,熠熠生辉。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