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淑妃得宠,萧沅的府邸里外都翻新过一遍,泫武帝也是赏了不少好东西,他虽然不看好这个儿子,但该有的不会少。
萧钰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厅,那叫一个奢靡贵气,他往主位上那么一坐,翘着二郎腿,撑着脑袋,好不快意。片刻后,萧沅来了。
他奇道:“哟?五弟今儿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这儿?莫非是花楼逛的够了,知道来慰问慰问皇兄了?”
萧钰的生母是敬妃陈氏,是当朝右丞相陈信忠的长女,朝廷里两位丞相,一左一右,都是叫人畏惧的存在。近些年尚品修一路升迁坐到左丞相这个位置,陈忠这个右丞相倒不那么有威严了。毕竟陈信忠年老,再过个四五年也到了辞官还乡的年纪,朝中人何等见风使舵,自然都站尚品修这一头。
虽说如此,陈氏一族的地位还是摆在那里,淑妃母子再如何春风得意,也要顾虑着陈氏。
“我倒不及二皇兄玩的花样多,数不清的青楼姑娘任君采颉还不满意,竟还要去祸害臣子家眷。”萧钰笑意恹恹,透出股讽刺的味道。
萧沅脸色青了又白,想到了什么,咬牙道:“五弟莫不是从哪儿听来了什么谣言?”
他和尚含蓉那档子事不可能有外者知道,萧钰冷笑一声:“谣言?我倒真希望是谣言,皇兄,人呐,还是不要那么绝情为好。”他一甩袖子,走得潇洒。
正厅里只剩下心情复杂的萧沅,他开始确信,这个皇弟是发现了什么,但他想不到的是,尚含蓉已然到了他手。
暗处,有个绀青色的身影走出来,手里摇着把彩羽做的扇子,正是萧沅的那位幕僚。他远远看着萧钰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道:“钰王殿下这是知道什么了?”
萧沅此刻正气头上,他没好气道:“我那五弟托生在敬妃的肚子里,也真是好福气了。否则,他哪敢以这副姿态跟我说话。”
幕僚还未张口,就见两个守卫慌忙跑进来:“不好了殿下!门外的小姐被钰王殿下给带走了!”
“什么小姐?”萧沅一惊。
其中一人畏畏缩缩道:“回殿下……就是、就是那个尚家二小姐……殿下您之前接进府里来的那位……”
“怎么可能?!”萧沅恼羞成怒,“到底发生何事!说!”
守卫互看对方一眼,支支吾吾的不敢汇报。萧沅怒意更甚:“你二人若不敢说,那本王就把你们两个都砍了!”
兄弟俩听了吓得屁滚尿流,趴下道:“回殿下,尚二小姐是今早在王府门口被人发现的,身上有血应该是受伤了……快死了。后来钰王殿下刚好就来了,让属下们把尚二小姐抬进来……”
萧沅咬牙切齿:“那人呢?”
“后、后来人快不行了,钰王殿下就、就又将人带走了,说要亲自带回尚家……”
幕僚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晃着扇子,仿佛在听什么笑话似的,他没什么反应,直到萧沅怒不可遏地盯着他时,他才作出了点反应。“燕绍,本王如何是好!”
燕绍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尚二小姐绝不可能好端端的出现在沅王府门口,一定是有人要借此机会扳倒沅王,而且是个大腕。他当初跟着萧沅本就是受他威胁,即便萧沅在劫难逃,他也只能忠心于萧沅了。
燕绍斟酌片刻,道:“臣倒觉得殿下不用操这门心思,这大清早的,钰王又怎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王府门口?若是殿下着急动作,那便是中了那幕后之人的道了。”
听他这么一分析,萧沅冷静下来不少。“那你说,本王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萧钰那小子把这事告诉父皇不成?”
燕绍做了个揖,详细道:“殿下,眼下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办法。您觉得,在幕后搞鬼的人还能是谁?您的母妃董淑妃得宠,矛头自然指向了殿下与四皇子,四皇子手里握着安定军,他们动不了,所以只能从您这里下手,这一点想必殿下与臣都是心知肚明。而他们的目的就更明确了,为的就是借您扳倒淑妃娘娘。
“殿下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让有心之人有了栽赃的机会,尚二小姐也不是那么笨的人,总不会帮着其他人害殿下。今早这事是瞒不住了,若皇上问起来,殿下只要抵死不认,尚家那些人那么爱要脸面,肯定也不会承认,皇上总不能平白无故指责您。”
“好,本王就信你的,按兵不动。”萧沅摩挲着扳指,提醒道,“本王若是因此还是受到了牵连,你那个妹妹……”
燕绍听到“妹妹”这两个字,人先是愣了愣,而后看向萧沅,恭敬道:“微臣誓死效忠殿下,必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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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之上,残雪斑驳,融化的雪水顺着层层叠叠的灰瓦流下,在屋檐下结出一条条冰挂,晶莹剔透。陆青山派的人把尚幼萱送回王家时,天色已经快黑了。朝云暮雨从早到晚都守在府门口,这会儿终于盼回了自家姑娘,欢喜得不得了。
暮雨最先冲过来,小丫头眼尖,一眼看见她手臂上的绷条,哽咽道:“姑娘怎么一夜未归,还把自己弄伤了……”
尚幼萱无奈抿唇,笑道:“别担心我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外祖母和娘一定吓坏了,我们进去吧。”
自打她失踪后,王家一大家子一整日都待在大堂里,苦苦等消息。外头家丁一报她回来的消息,所有人都急忙走出来接。
罗瑞贞坐在轮椅上,被大房媳妇岳艳秋推着出来,岳艳秋一早起来跟着等了大半天,还被婆母给说骂了一通,心中实在郁闷,便找茬似的道:“表姑娘,不是舅母说你,你这安全了也不早些回来,让你娘跟老夫人,还有咱们一大家子的人等你一整日,也太没分寸了。”
“行了。”罗瑞贞脸色暗了暗,沉下嗓门提醒她,“没看到萱丫头受伤了吗?”
王盼清这个做娘的自然心疼,她再没了以往在尚府故作坚强的模样,此刻直接上去扶住女儿的肩膀:“阿夭,让娘瞧瞧,除了手臂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她安慰般地笑说没有,可王盼清还是不放心,拉着她回屋里有到处检察了一遍。
罗瑞贞考虑到她刚回来需要就休息,便让她回去先休息,等用完晚饭再去前堂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