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恩从窗户后探出脑袋,确定周围没有动着的物体后才小心地从门后走出,快速跑进了一个不起眼的低矮房子里。
时金雨和叶炯早已回来,这是他们离开最初见面地方的十二天后,已经完美延误了他们开始预订的探索时间,不知为何,知道不用急着回去补考的叶炯反而松了一口气。
时金雨看向森恩,他们自两天前来到这里后,叶炯就感应不到那股引着一路往北前进的力量了,失去前进方向的他们只能小心地在周围探索,以寻找到他们的目标。
森恩此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叶炯叹息:“看来又没有收获,我都开始怀疑我之前的感觉是否正确了。”
时金雨在脑海中简单构建了一下通过这几天他们探索后传来的反馈得到的地图,他们确实已经去往了他们所有能去的地方,可选的选项似乎也就只剩叶炯感应错误了。
当然前提是叶炯确实说实话了。
“算了,就是回到起点而已,反正我们也只是因为出不去而在这里乱转。”时金雨心里安慰着自己,余光却捕捉到一个影子在门口一闪而过。
她眯起眼睛,轻步走到门口,伸头看去。
闪烁着蓝色光点的地面一如往常,空旷的街道没有改变,这座死寂的城市继续保持着它特有的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难道我看错了?等一下。”察觉到异常的时金雨连忙转头看向自己刚才的位置,上面盘腿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而对面聊地热火朝天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中已经换了一个人。
银光闪过,伴随着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时金雨稳住了身体,而那道黑影向后飘去,轻巧落在地上。
森恩和叶炯被吓了一跳,从地上弹起看着对峙的两人,花了几秒钟理解了面前的局势,森恩手中亮起一个银白色光球提高了亮度,将所有人的面貌展示出来。
来人穿着一套白色的装束,戴着一副黑色手套的手中握着一个看起来像银制的手杖,杖尖轻点在地上,在和时金雨长枪的对拼中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身材修长,皮肤偏白,头发有些散乱,柔和的五官根本让人提不起敌意,对方脸上带着微笑,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
“那个,你好,你也是迷路在这里的吗,我们可以一起找出去的路,放心,我没有恶意。”森恩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抛出橄榄枝,想拉着那人一起找出去的路。
慕容明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恶意,我有啊!”
在他讲话同时手杖已经到了森恩脸前,又是刺耳的兵器交击声,手杖在森恩鼻尖处被一柄长枪打落,时金雨人已经来到慕容明德身后,右手带着银色的光芒打向对手脖颈处。
慕容明德眼神没有表示出诧异,更准确地说,他甚至没有对此有任何表示,仿佛在一开始他就知道时金雨能做到这种程度。
慕容明德不慌不忙的以右脚为圆心旋转半圈,让时金雨的手掌在他脸前擦过的同时来到了时金雨侧边,抬脚踢向时金雨的腹部,时金雨反应也不慢,在身体还有向前冲的趋势时将身体旋转,以背部借助这一击,并借助这一推力调整身体重心,下半身上浮,右腿借势扫向慕容明德面庞。
出乎她意料的是,慕容明德只是侧转上半身,让原本落在下巴的攻击打在了脖颈侧面,时金雨感觉自己踢中了一团棉花,脚踝陷入其中,无论她怎么发力都无法抽出。
慕容明德偏头夹住了时金雨的脚踝,手刀起落劈向时金雨的后脑,一道力量从他腰部传来,仅力量而言完全没有引起他的关注,但随即涌入身体的魔力却让他第一次出现惊讶的神情,果断收力,下劈的手刀改为了平推时金雨防守的手臂,将她推离了身前。
一道银色的光芒绽放在他的腰部,时金雨有些遗憾地受身落地,她原本打算左脚把魔力注入后顺手夹住对方的腰部,以便发动接下来的攻击,可惜她不仅没有继续追击的机会,就连注入的魔力也被对方移出体外。
“有点意思。”慕容明德依然保持着微笑,那个少女展示的攻击技巧虽然有些稚嫩却隐约能看出一套完整的体系,这不属于他认知范围内的所有体系,包括他所知的雨蝶族四种主流战斗方式。
叶炯和森恩有些惊讶地看着双方在几秒内就完成了几次交锋,他们缓缓走到时金雨侧边,雨蝶信物所化的长枪也化作一道银光回到时金雨手中,看着对面三人作好了战斗准备,脸上笑意丝毫不减,时金雨率先攻击,带着银光再次来到慕容明德身后,慕容明德完全没有回头,只是简单伸手就抓住了从他胸口前凭空出现的长枪,伸脚踢在森恩身侧,将森恩踢在叶炯身上,成功带偏了叶炯的方向。
他做完这一切的同时,手中握着的长枪已经不见,这次他侧身躲过了时金雨的刺击,他带着微笑准备反击,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没侧身前,连着叶炯和森恩都回到没有被干扰的时候,痛苦的感觉伴随着几乎消散到金色光点反馈在脑海中,面对叶炯和森恩的左右夹击,他抬起自己的双手,森恩手中的银白色光球在触碰后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叶炯凝聚出来的剑却没有发生同样的事情,剑锋隔开了慕容明德的手心,慕容明德表情突然闪过一丝惊讶,但又转瞬即逝,而叶炯则和一脸错愕的森恩被拎起领子砸在身后的时金雨身上。
三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慕容明德从容地将长枪从伤口中抽出,走到远处捡起自己的手杖,顺手再次挡住从银光中突然出现的叶炯再次凝聚出的剑。
时金雨站起身,她完全没有料到两次突击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腹部被刺出的伤口在对方看来就像完全没有一样,行动没有收到一点影响。
慕容明德一脚踢开叶炯,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个手帕好好擦拭着手中手杖沾染的血迹,随后将杖尖抵在地上,稍微弯曲了自己的重心,面带笑容地问道。
“认识一下,我叫慕容明德,是个职业杀手,有人委托我来到这里,并要求我干掉这里其余所有人,对了那些总是挡我路的猎魔族都已经舒服地躺下了,只是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身体罢了,这倒是很符合他们喜欢拆人遗体的习惯。”
时金雨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但仔细查询时却没有踪迹可循,她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确保对方行动时自己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慕容明德自顾自地说着:“所以别怪我下手太无情了,那是你们和我雇主之间的事,别想用钱收买我,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他的目光移到时金雨身上,这个女孩一人给他的威胁甚至超过了剩下两个人相加起来:“可惜了你这个亵渎者,明明拥有这样的能力却没有办法操纵自己的命运,作为一位雨蝶,能活着走出蝶谷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说话的过程中他的目光游离了一些在叶炯身上,至于森恩则被他彻底无视了。
时金雨一抿唇,准备再次发起突袭,她的脚刚刚抬起来,耳边突然传来一股热气:“你不会以为那就是我的全力了吧。”
慕容明德一脚踩在时金雨腹部,强大的压力直接将时金雨压倒在地上,叶炯和森恩刚想上前,慕容明德已经抬起另一只脚将森恩直接破墙踢出门外,叶炯持剑而上,慕容明德向后退,同时抬起脚将时金雨的身体挑起挡在身前,一脚踢在时金雨胸口,将她和慌忙收起剑的叶炯镶在了墙上。
他单手抚摸着胸口做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你们可比教堂那帮家伙有意思多了,除了生命力不一定有他们强。”
银光闪烁,慕容明德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时金雨的枪尖从他背后刺过,依然没有命中目标,见状时金雨立马拉开距离,慕容明德的黑色手套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时金雨胸口被玫瑰花茎刺穿,花瓣沾着血显得愈发迷人,他微笑地看着时金雨软弱地往下倒,随即准备去对付已经站起来的叶炯和跑回门口的森恩,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声响。
时金雨毫不犹豫一把拔出胸口的花茎,重新联通起魔力回路,长枪带着金银双色光芒刺入慕容明德胸口,不顾自己胸口的血液如何涌出,将全部力量注入手臂肌肉,将慕容明德甩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嗯,有点意思,这么强的意志力,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只不过她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吗?”他微笑地想着,心情愉悦地思考自己该如何退场,一道光芒映入他的眼帘。
遗迹里的巨大机器人脑袋中间爆发出一道光柱,顷刻间就将他笼罩在其中。
“行吧,不用我思考退场方式了,不过这样确实有点丢人。”他微笑地看向森恩和叶炯扶起时金雨迅速从另一边离开,心情不错地融化在了光柱里。
叶炯放下时金雨,此时时金雨的胸口不断随着她的呼吸涌出血液,森恩将手放在伤口上面,试图止住血液,但依然无法有效阻止血液离开时金雨的身体。
叶炯站在一旁束手无策,焦急地在旁边询问道:“怎么样,需要什么帮助,要不要更多魔力?”
森恩有些焦躁地摇摇头:“没有用,安静一点。”
叶炯哑然,目光游离到时金雨手腕上,心里突然有想法,一把拿下时金雨的手镯,从里面取出各种瓶瓶罐罐,凭直觉取出七瓶摆在地上,拔出一个塞子凑到森恩鼻子下。
森恩看了他一眼,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辨别后摇头否认,叶炯立马将瓶子放回去,拿出了第二瓶。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进行着这样的动作,直到第六瓶,森恩才开口说道:“这瓶可以,虽然不一定有想象中的效果,但我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叶炯立马将药水倒在伤口上,才倒出一点就被森恩抓住瓶口:“你家的药水是直接倒的啊。”
说话间因为魔力产生波动,更多血液流出,叶炯立马将药水灌进时金雨嘴里,幸运的是时金雨此时正在张嘴尽力保持自己的呼吸,叶炯几乎没有收到任何阻碍。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里,伤口的血终于不再涌出,时金雨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脸色过于苍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叶炯,语气有些恼怒。
“和你在一起真是我遇到最大的错误,遇到你之后我的运气就没好过,就连死亡我都能清晰感受到三次了,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和忆梦姐申请和你分开。”
“呼。”叶炯松了口气,“随你处理,只要别心血来潮把我挂在枪尖上示众就行了。”
森恩在一旁好奇地听着,刚想着要不要开口询问,叶炯立马说道:“别好奇,这段经历你最好别知道,相信我,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森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阿多尼族内部奉行着坦诚的信条,这种事情大多数都是周围人都明白的,实在过于隐秘的事情也不会有人说出来。
叶炯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找的位置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除了背靠着一堵墙,他们和直接站在大街上没有什么区别。
他拉起时金雨,招呼着森恩准备换一个位置,绕过那堵墙,准备找一个矮小点的房子暂时安顿下来,但当他们绕过那堵墙,叶炯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一座高台矗立在广场中央,一切和叶炯记忆里的场景相似,区别在于除了那座光秃秃的高台意外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角度正好,就是叶炯也没法一眼确定这里就是自己看到的景象。
身后的森恩没刹住车撞在叶炯身上,叶炯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一旁的冰冷的坚硬物品上。
“嘶——”叶炯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自己撞到的东西,入眼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人。
那一刻叶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那个自称慕容明德的对手在遇到光柱被融化的场景在前不久才发生过,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到一旁的森恩已经倒在地上,浑身不断颤抖,闭眼等待攻击到来。
许久后想象中的痛觉并没有到来,森恩睁开眼睛,发现叶炯已经放下时金雨开始检查那个不会动的机器人,这个机器人看起来和外面见过的那些要小了不少,此时它坐在地上大约只有森恩那么高,叶炯一跃来到那个机器人的头顶,看到头顶有一个符号。
“森恩,麻烦递副纸笔上来。”他招呼着森恩,森恩愣神片刻,小心走到时金雨身边,将手镯里的东西取出,递给了叶炯,叶炯接过东西,趴在机器人的头顶临摹了一个图案。
在确定这个不大的机器人没有什么价值后,叶炯将手中的纸递给森恩,森恩接过看向纸面,上面画着几条圆形的线环绕着一个实体的球,每条线上都有一个小型的球体,简单的图画让森恩看不出所以,只能将它收回时金雨的手镯里。
叶炯跳下来,和森恩架起时金雨往高台的方向走去,似乎也在预示着这趟要命的旅途要迎来完结,想到这,叶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现在他只希望这座大变样的高台就是他要找的出口。
时金雨身体突然抽动一下,银色光芒亮起,带着叶炯和森恩进行小范围的瞬移,一把银色的匕首插在他们刚在在的位置,时金雨抽出长枪,看着高台对面,三个身影浮现出来。
“和,我认为那个女孩不是人族,结合你的描述和她刚才的表现,要么她的年龄与外貌极其不符,要么就是她作为人族有着前十种族的天赋。”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女性猎魔族人作出判断,她的手指抚摸着一条绿色的蛇,眼睛也毒辣地看向叶炯三人。
时金雨强硬地甩开叶炯的手臂,立马感到一股无力感涌入全身,她努力不让自己这种状态表现出来,一边伸手摸向衣服的隐蔽内侧口袋。
三人身后站起一个独臂的身影,不,准确来说是几乎半边身体都血肉模糊的和站了起来,他抽出自己的匕首,匕首上隐约有一只熊的样子。
“要不是我找到了更好的灵魂,我还真不想把那头熊精给你。”一侧一个绿色头发的猎魔族人伸手召回自己的命之匕,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型面容扭曲地浮现在上面。
另一边的那人用命之匕刺穿自己的手臂,一对鹰的翅膀出现在他背后,他直接冲向叶炯三人,一边冷漠地冲着同伴说道:“速战速决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着那个美丽的小姐成为我新的傀儡了。”
“真是急躁。”女猎魔族人笑了一下,身上立刻长出了蛇鳞,身姿妖娆地隐入黑暗,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此时长着翅膀的猎魔族已经来到三人面前,时金雨冷哼一声将长枪点出,对方却没有接招,而是抓住叶炯的脖子,将他带上天。
时金雨正想追击,一双白皙的手臂从她身后的黑暗里探出,那个蛇一样的女人,双腿缠住了时金雨的腰,手臂环着时金雨的脖子,直接用自己的身体锁住了时金雨的行动,她将脸靠在时金雨旁边,阴冷的笑声响起。
“真是可爱,要不是和那家伙点名要用你的身体,我不介意让你到我腹里呆一段时间,你这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金雨在她说话间就已经用长枪刺中她的身体,但因鳞片太滑没有什么效果,只能减缓自己被束缚带来的恶心感。
突然束缚减弱,她的身体立马恢复自由,随后石头一样大的拳头砸在时金雨身上,时金雨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骨头的断裂声,已经和熊精连接在一起的和举着单拳砸向时金雨,时金雨翻身躲过,肺部突然传来一股刺痛。
森恩没有看向吐出血液的时金雨,他的目光固定在剩下那人的命之匕上,冷声道:“你干了什么?”
“啊?我吗?”剩余的那个猎魔族人手指间搓出一只鸟飞向外侧,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现在正好是他们大部分人出去勘察周围,这只鸟会让所有人在十分钟内回到这里,所以他们完全不需要和对方拼命,只需稍微留下他们的脚步就行了。
一个拳头出现在侧面,将他连着一个断开的牙齿打飞到空中,森恩满腔怒火地捡起对方没能抓住的命之匕,上面的气息是如此让人熟悉。
“你居然杀了阿多尼族的人!”森恩感觉自己全身血液上涌,再次握拳冲向那人。
“哎呀,别这么大杀意。”那人笑着召回命之匕,顷刻间脸上就长出了和森恩一样的魔法纹路,头发也夹杂了些银白色,眼眸变浅,成为了一个劣质版的阿多尼族人,他自信地伸手挡在侧边,一边开始思考今晚该吃什么。
“咔擦——”清脆的声音想起,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的手臂被直接打折,拳头再次招呼到他的脸上,力道之足直接打掉了一半的牙齿。
此时的森恩脸上带着些许恐怖的神色,他的眼里因大量充血而变得通红,手臂青筋暴起,双腿骤然发力,再次打向对方。
对方刚吐完嘴里的牙齿和血沫,还没换过劲来就看到森恩杀气腾腾地朝自己冲过来。
“真把我当软柿子了,看来我必须认真一点了。”他有些恼怒,但依然静下心,迎着森恩的攻击打向森恩。
叶炯飞在空中感觉呼吸困难,经过数次尝试他都无法从那钳子一样的手臂中挣脱出来,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凭直觉挡开了划向自己脖子的匕首。
对方见到叶炯还能做出有效的反击,不禁皱起眉头,下一刻,一股冲力从腹部传来,将他的身体打偏了原本预订的飞行方向,手中的人也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他的控制。
叶炯从高空摔下,在落地前用魔力轰击地面以减缓自己的下落速度,随后右臂横于脸前,闭眼开始冥想,手掌向下握着一柄透明的剑,全身的魔力不由分说地涌向自己的手臂,在耳边响起风声时猛地睁开眼睛,以一个扇形扫过面前的区域。
长着翅膀的猎魔族人正准备用自己制空的优势先重创叶炯,但当他来到叶炯身前时灵性立马给出警示,一股火焰立马将自己覆盖,自己则因为速度太快完全栽了进去。
叶炯趁机回复原来的魔力运转,这一击是他在上实战课时产生的想法,原本计划对付时金雨,但一道和时金雨正式交锋时她直接瞬移到自己身后,成功抓住这一击使用后调整时间过长的缺点,打了自己一顿。
但面前这人显然没有时金雨那么特别的能力,他从火里冲出时翅膀上的毛都烧掉了不少,衣服更是多处焦黄,急促的魔力防御仅是让他没有烧死,攻击力已经去了一半。
趁他病要他命,叶炯抓住对方被火熏眼没能完全看清前面的情况,直接刺向对方胸口,准备率先解决战斗。
一副扑克牌在他刺中对方瞬间如下雨般散开,叶炯咬唇看着面前在火中化作灰烬的纸牌,扭头看向另一边。
长着翅膀的猎魔族人黑着脸从火边缘显出身形,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用来保命的灵性纸牌居然被一个人族打了出来,虽然这属于可以人造的灵器,但价格可不便宜,他全身也只有两副而已,他看着纸牌化作灰烬,仿佛自己的钞票被燃烧殆尽,他痛苦大喊,化作一道闪电冲向叶炯。
对方的速度过快导致叶炯完全没法靠眼睛捕捉对方的身影,胸口突然传来一股闷感,自己全身麻痹,再次被带到空中,羽毛飘落,化作翷剑刺向叶炯,叶炯从麻痹感里抽出身来,立马将周围的空气凝固,将攻击全部挡在外面,同时举起剑,再次刺向对方。
对方突然后退,叶炯才想起来自己正处于半空中,不会飞的他在这里处于绝对劣势,他脑中闪过一个想法,眼睛扫过对方的命之匕,用了踢了一脚凝固的空气,加速自己落地的速度,同时手伸向自己怀内,握着一个冰冷的东西。
对方依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着叶炯冲来,看来是准备以这样的速度结束战斗。
叶炯微笑,侧身闪过了他的冲击,同时手中的剑化作长枪,投掷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长枪的速度立马追上对方,紧跟不舍地追着对方的步伐。
叶炯手里又凝出一把细剑,念叨道:“来吧,让我看看在这样的速度下你擅不擅长转弯。”
正如叶炯的预料,对方在以这种速度飞行时是没法随心所欲地转向的,只能减速或者绕一个大圈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但身后就跟着一柄和自己速度一样的长枪肯定不能减速,只能绕圈后把这次攻击躲过再减速了。
但他转着转着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柄长枪好像装了导航一样忠实地跟在自己身后,然而还没等他试图理解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一个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叶炯找准路线,在他前进的路线上打断了一边的柱子精准挡住了他前进的路,他要么撞在柱子上扭断脖子,要么……
他的身体下意识减速了,一直忠实地跟着他的长枪终于刺穿了他的胸口,又是满天散开的扑克牌,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不远处,然而这次甚至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钱,脑袋上就被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叶炯赌对了他出现的位置,并且在打倒柱子后就来到这个地方,他看着对方惊讶的眼神,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暗金色的火枪发出轰鸣,这柄由欧米迦交给叶炯的武器终于时隔四年再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血花飞舞,叶炯看着几乎被掀掉半个脑袋的对手,胃里不断传来恶心感,魔力抽光的空虚感也涌入身体,他在对方冲过来是用魔力模拟了一根绳索拴在长枪上,另一边则模拟成一个吸盘吸住对手,成功让那柄长枪变成追踪型,可惜随着距离的增大,叶炯维持这种魔力关系的消耗也在增大,现在他几乎不剩什么魔力了。
这就是“无”,只要叶炯不给它的方式下定义,只以纯粹的魔力存在,它就会拟合周围的环境,别人几乎没法察觉,这招特别好用,目前遇到的所有人里只在时金雨身上翻过车。
“算了,时金雨本身的魔力就挺奇特的。”叶炯安慰自己,抬脚准备前往他被带离的地方,一道玻璃破碎声突然响起在叶炯脑海中。
叶炯立马回头,看到那个本该安息的对手被一团神圣的金光包裹,不多时就恢复了生命的气息。
“我……”叶炯差点骂了句脏话,他借着对方轻敌的缘故杀死了对方三次,本以为两件躲避致命伤的物品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这次直接整上复活了,能开的挂全都开了是吧。
叶炯心里泛起苦涩,他感应了一下自己体内近乎干涸的魔力,看着对方泛着血色的眼睛,心里明白对方吃了三次亏后,除非是傻子,不然肯定不会再轻敌给自己机会了,嘴角不禁出现苦涩的笑容。
此时,森恩的对手听着远处的响声狼狈地翻滚躲过森恩的又一次拳击,他勉强算得上英俊的脸此时已经被打变形了,他再次低头,闪开了森恩的的下劈,试图抓住这个空隙发起反击。
银白色的魔力打在森恩手臂,立马消失不见,森恩则是抬起脚,直直踢在对方脸颊侧边,突然的脑震荡让对手怀疑要不是自己有足够的魔力用来防御,这一击会直接让他身首分家。
“他的魔力是用不完吗。”他暗骂一句,再次躲过森恩的攻击,经过这段时间的对抗,他很明显感觉到森恩论战斗能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和自己过招的,但森恩直接简单粗暴地用不断涌出的魔力弥补了这一缺陷,压制地他只能四处乱窜。
森恩此时也不是很好受,对方惊异的魔力只不过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造成的,在他看到自己的族人灵魂被利用时莫名的怒火席卷了全身,这股怒火被血液里的魔力携带着攻击了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如果要他找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这个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匣子”,并且是被锁链缠地严严实实的匣子,这股怒气冲击了一条铁链,直接导致这个匣子开了一个小孔,溢出的魔力立马充满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身体为了自我保护自动将魔力排出体外,换句话说,他此时就是一个临近爆炸边缘的气球,如果有人能越过外层厚实的魔力屏障给森恩来一下,森恩可能会直接爆炸。
“青木颂者没有告诉过我我身体里有这个东西啊,难道这是每个阿多尼族都有的东西吗,但没有说过啊。”森恩的感官已经快被浓郁的魔力全部遮盖了,以他现有的精神力绝不可能操控这个量级的魔力,思索之间,他感到身体里又被充进一股魔力,他立马将魔力往身体前方推出。
“他停下了,终于强弩之末了?”森恩的对手看到森恩终于停下,以为森恩的魔力终于见底了,正要谋划着进行反击,下一刻就感到眼前一亮。
一道白色的光束向他扫来,强大的后坐力使森恩根本没法控制这个光束的方向,就只能凭感觉乱扫一通。
叶炯那边,原本已经恢复的柱子再次被拦腰打断,掉落的石材正好挡在叶炯与那个刚复活的猎魔族人之间,这无疑给了叶炯些许思考时间,让他足以隐入建筑之间的黑暗里。
时金雨那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现在只要试图使用魔力就会感到胸口被玫瑰花茎刺穿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疼痛直传大脑压迫得时金雨几乎没法呼吸,她几乎确定,那个叫做慕容明德的家伙仅在和自己见面的短时间内就找到了自己的魔力核心。
魔力核心,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核心,具体来讲,它更像是一个交通枢纽,身体里的魔力可以顺着血液,神经,组织液以及少量的细胞来进行移动,而无论是什么方法进行运转,所有魔力都会经过的一个位置被叫做魔力核心。
每个人的魔力核心是不同的,后面发现调整自己的魔力核心是使用魔力的必修课,如果有能力,增加魔力核心的数量或在战斗中改变它的位置都是正常的战斗手段以保证自己的战斗力不会因此下滑。
时金雨曾经就这个问题询问过秦忆梦,秦忆梦给出的解释是:“所谓的魔力核心完全源于你的习惯,此处的习惯是指身体长时间处于的魔力运转方式,就像你战斗总是会围绕某些固定的战法一样,魔力会大量多次经过的地方就是魔力核心,也就是说,你只需要改变自己的魔力运转习惯,就可以改变魔力核心的位置。”
秦忆梦喝了口茶水,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改变魔力运转方式可不是简单的事,想想你如果要改变一个长时间养成的习惯要多久,更别提这是在你身体里,长年累月以一种你都没察觉的方式运转的虚构习惯。”
“所以,如果找到自己的魔力核心,在没有人能帮你的情况下,忽视它保持现状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要随意尝试的话,先准备好给自己找个风水不错的地方。”
这是时金雨印象中秦忆梦讲的话比较多的一次,虽然一直没有什么语气波动,但仍然使她记住了内容,也就没有尝试改变魔力运转方式,只能与和保持距离,一边使魔力绕过魔力核心,从其他地方小心缓慢地聚集到左手的位置。
如果只有一个和,她很自信能将这种状态保持下去,但另一个和蛇合为一体的女人总是会趁她不注意干扰她的脚步,几次都差点直面和的拳头。
所以率先解决那个女人就是她最初定下的目标,她右手持枪,左手一直放在距离衣服隐藏口袋不远的位置,把握住与和之间的距离,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绕着弯。
“幸好他看起来不太聪明,也是我无法使用魔力带着自己传送,不然我肯定已经解决了。”时金雨有些郁闷的想道,在最初带着叶炯和森恩传送的那一小段时,时金雨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要被撕扯成碎块,但她即使调整自己的表情,硬是借着这片空间过暗的光线掩饰了这件事。
森恩的攻击直接打断了她的计划,那道从自己面前轰出去的光柱迫使她改变方向,而她刚侧身,拳头就已经到了她的身侧。
“看来不是太笨。”时金雨嘀咕着,用手推着和拳头的右侧,使自己躲过了这一次攻击。
“呼,还好没有误事。”时金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再次往右手输送魔力,由于要绕过胸口的那一片区域,导致进程十分缓慢,但无奈之下也只能这么做。
她脚步轻盈,带着和在不大的范围内溜达,对于她来说,这样只有蛮力没有技巧性的攻击十分拙劣,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他的脸突然埋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魔力运转立刻乱了阵脚,一股魔力穿过胸口,直接带来的疼痛让时金雨的大脑险些直接放弃思考。
一直隐藏在黑暗里的蛇女一直旁观着这边的战斗,当她看到自己首领的儿子被时金雨当狗溜,立马明白了为什么林在得到那个阿多尼族的灵魂后立马放弃了这个,原来还有降低智商的副作用,也是,不能指望一头熊有什么智商,于是她看准时金雨没有精力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悄然来到时金雨面前,将时金雨的脸拥进自己的胸膛。
她语气轻柔,似乎在回忆美好的过去:“真是的,如果我的孩子能在与白色叛军的冲突里活下来就好了,那她也能有你怎么大了吧。”
话音未落,时金雨突然就能正常呼吸,但大脑突然有所感应,她下意识顺着意识倒向一旁,但右腿依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
和的攻击落下,正好把时金雨的右腿砸了个结实,时金雨翻滚了两圈,看到自己的右腿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样子折成了四段,肌肉大面积坏死,已经无法感知到腿部的存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并没有再次让魔力穿过胸口,而是直接让魔力停滞,以免出现因胸口那难以忍受的疼痛导致后面没法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和的攻击再次袭来,时金雨没有犹豫,立马侧身滚向一旁,再次躲过一击,大脑迅速思考着对策。
让雨蝶信物变成翅膀?不行,暂时不提这样能给自己造成多少增益,自己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用蝶翼时魔力一定会经过胸口,那反而是给自己造成麻烦了,还有那个蛇女,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出来干扰我一下,我如果再被打断一条腿就不用活了,得找机会吧她先解决掉,既然你喜欢出其不意,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那个得手的蛇女此时已经抱着一种作壁上观的态度看着时金雨与和之间的关系两级反转,时金雨只能靠着仅剩的一条腿和那把奇特的长枪进行移动,和很轻易就可以追上时金雨,但时金雨总能从一些缝隙里扭转方向。
看着时金雨再次沾满一身灰滚着离开和的攻击范围,她不禁有些急躁,身影再次隐入黑暗,环绕在时金雨身边伺机而动。
时金雨视野里已经看不到蛇女的身影,心里盘算着对方可能在的位置,左手自然伸进口袋,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握住一个瓶子,然后她在等着后面的和给自己一个机会。
时间不长,和举起双拳一起砸下,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就是一个狂躁的野兽发泄着自己的力量,时金雨则冷静地躲开这一击,用枪尖刺向和的眼睛。
“小姑娘,杀心可真重啊,这可不是个好孩子。”感觉那股湿腻的恶心感再次缠上自己的腰,时金雨露出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立马回拉长枪。
雨蝶信物化成的长枪是一把双尖枪,枪尾同样锋利无比,如时金雨预料一样让这个贴着自己的脸上出现了伤痕。
与此同时,时金雨立马感到自己的腰部被收紧,一股力量想要直接拧断她的腰,时金雨立马抽出左手,把手中的瓶子狠狠拍在对方脸上。
时金雨耳边传来痛苦的喊叫,差点震破她的耳膜,但她完全没有放过这个对方吃痛松力的机会,再次挣脱并与和拉开距离。
至于被她砸中的那位,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已经毁容了,鼻梁被直接砸塌,左眼刺进了几片碎玻璃,基本可以确定瞎了,瓶子里黑色的液体混合着血液显得无比恐怖,她怒吼一声,向着时金雨冲来,时金雨微微侧身,就毫无压力地躲过了这一击。
“喂,这受伤降智的特性还会传染吗,也好,你多动动,在多给我一点时间,唉要是这个液体没有溅到我受伤的那条腿上,简直可以称作完美。”时金雨低头,和的攻击擦着她的头皮过去,目光落到自己那条腿上,黑色的液体和她腿上的血液混合,居然十分轻易地就融进了血液里。
时金雨看向两个眼睛红到快失去理智的猎魔族人,再次让魔力绕过胸口往右手的位置传输,她脸上充斥着自信又带着些许紧张:“再给我一点时间久好了,只需要一点。”
与此同时,森恩终于把林逼到了绝境,林体内的魔力已经几乎枯竭,自己的攻击在对方厚重的魔力下都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殆尽,而森恩的魔力却好似无穷无尽,每一击魔力量大到几乎都可以致林于死地,林只能一边苦苦支撑,一边期待着有人能处理掉自己的对手,赶过来帮他。
但让他失望的是,默被那个人族的男孩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从刚才那声巨响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了,和跟那个讨厌的女人加在一起还没有解决那个人族的女孩吗,人族什么时候怎么强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森恩再次踢向他的脑袋,他低头躲开了这一击,森恩正好提到一旁的石柱,直接将石柱踢地旋转地飞了出去。
石柱撞在一栋大楼上,大楼微微摇晃,走在房梁上的叶炯差点没站稳掉下去。
他蹲下身,小心地把周围的声音纳入耳中,周围静的可怕,偶尔传来的声音全部来自于外面,原本计划在这里和那个复活的家伙躲猫猫的,现在他也丢失了对方的踪迹,只能尽可能靠近窗户边缘移动,以求听到风吹草动就跳出去。
回身,上楼,叶炯走到一条连廊上,他谨慎地走过去,目光却和一个和他所处位置差不多高的家伙对视上了。
巨大的机器人看向叶炯,双方僵持不下,叶炯害怕自己如果突然移动会不会惊吓到对方,他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发现无论往哪边跑,他都无法在攻击到来前进入大楼,就在他神经紧绷到快要断掉时,机器人转身,走向另一边。
“自己,这是脱险了。”叶炯刚松了口气,一道破风声传来,叶炯才发觉自己已经已经在外面呆了太久了,以至于对方找到他了。
“终于找到你了,泥鳅,滑得不行啊,怎么了,打我的时候可没有那么畏手畏脚的啊!”默从叶炯身后冲出,翅膀挥动,直接切碎了叶炯站立的地方。
叶炯控制身形,踏在掉落的石块上给了自己一个上冲的力,这道力成功让他进入了旁边的那栋大楼,但默明显没有准备就这么放过他,立刻跟着叶炯的步伐追进了楼内。
“不是,你还真跟进来啊,你智商呢,被那头鹰吃了。”叶炯嘟囔着,立马跑到一个窗户边,伸手抓住窗沿让自己来到下层,用勉强恢复过来的魔力模拟构成房屋的石块,让自己像一只蜘蛛一样倒吊在顶上的阴暗处。
但默并没有从窗户的位置出现,叶炯只感觉自己手心传来一阵刺痛,胸口立马被踩了一脚,狠狠跺到了地上。
默用翅膀打穿了楼层直接找到了叶炯,而从二十米高的地方被人踩着落下,即使叶炯已经准备好了魔力应对落地却依然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锋利的翅膀带着魔力抹向叶炯的脖子眼见叶炯就要被斩首,林从一旁飞出,狠狠砸开了默。
叶炯顶着全身的痛感站起,看到森恩向发疯一样向着叶炯的方向冲来,周围魔力浓厚到叶炯都难以呼吸了,见势不妙的叶炯立马选择后撤,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那高台是否能带着他出去。
森恩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妙,魔力不再疯狂涌出,导致之前不自主就被魔力充满了的肌肉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在森恩周围,但依然可以压制住林,让他没有办法反击。
“这家伙疯了吗,默,快来,我们先一起解决这个家伙。”林扭过头,发现默不知何时已经溜之大吉了,走得之果断让林怀疑自己才是那个阿多尼族,森恩和默才是一伙的,但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为了防止自己的脑袋开花,他只能像一个球一样滚向一旁,以躲开森恩的一击。
“嗯?魔力减弱了,终于啊,你也有累的时候啊!”他看着墙壁上的塌陷,敏锐地发现森恩这次没有砸穿这堵墙,心里顿时安心不少,立马准备反击以洗刷自己这么狼狈带来的耻辱。
满怀自信的他用魔力包裹全身和森恩来了个对撞,但就像落入海中的一粒石子,没能阻止海浪哪怕半刻,嘴里充斥着血腥味的林在倒飞时心里充满了一个念头。
“他确实打不穿那堵墙了,但可以很轻松地打穿我的身体。”
指望着森恩多拖住两人几秒的叶炯已经跑回时金雨带着两人遛弯的地方,三人的注意力都十分集中,完全没注意到叶炯从他们身侧跑过去,叶炯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余魔力带来的作用,毫不犹豫地开始攀爬高台。
这和他感应到的简直就不是一个地方,石台上没有了银色的花朵,没有了花下纯粹的金色的茎叶,石台首尾摆着两个灰色的器皿已经落满了灰尘,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无影无踪,连接着两个器皿的是河沟里什么都没有,上方则有空灵的白色蝴蝶和鸟儿好似昨日幻梦,而这座石台上,那道有些虚幻,又有些悲伤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叶炯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就不知道如果这里确实是出去的地方该怎么把门打开,更何况这里已经和自己看到的截然不同了。
默就在此时追到叶炯身后,他们在最初发现这个地方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那个灰色的器皿作为这里唯一自然落灰的地方自然被认为是可以出去的地方,但他们研究了许久发现这里除了可以阻止那些恐怖的机器人进来外与外面没有任何区别,就只能在这里暂时扎营以寻找离开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叶炯的脑袋,狠狠砸在石台边缘,原本精神力和魔力不剩多少的叶炯根本无法有效反制,只能绝望地感觉自己的大脑陷入沉寂。
“你不是很能跑吗,再跑一个给我看看。”默的脸上写满了扭曲,被一个人族打成这种局面,绝对是他这一生都洗不掉的污点,会作为日后自己同伴嘲笑自己的来源,所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全尸。
想到这,他一把抓住叶炯,冲到这个空间的最高处,把叶炯向下甩去,失去意识的叶炯像一颗流星砸向地面,强大的力道直接砸穿了高台。
“呼,终于解决了。”默突然感觉自己身心舒畅,连连接野兽带来的副作用都减弱了不少,他扭头准备去对付时金雨,下方的高台突然发出了朦胧的光。
以那道朦胧的光为原点,整座城市都亮起了光亮,那些机器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若有若无的梵唱声回响在周围,五彩斑斓的光芒凝聚到高台中心,这一刻,众人好似来到了往世的极乐,让人忘却周围的一切,内心只剩下平和的情绪。
柔和的金色光晕自高台散向整座城市,时金雨感觉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就连身上的伤口都好像缓解了不少的伤痛,森恩的魔力在光晕的照耀下重新压回了身体里的“匣子”里,鼓胀的感觉消失了,酸痛的肌肉也缓解下来,因为连接野兽逐渐在攻击里失去理智的三位猎魔族人也从那种狂乱的状态里恢复过来,高台上,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背后一对虚幻的翅膀张开,仿佛天使俯视着凡尘。
叶炯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这么好过,背后的翅膀不断提供能量给自己,大脑在这光晕的照耀下无比清醒,全身上下看不到哪怕一丝伤痕,一道模糊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两道女生的声音想起,没有任何画面。
一个快活的声音率先响起:“所以呢所以呢,你居然没有选择跳那支无,天哪,那只鸟肯定伤心死了,一直喜欢他的女生居然拒绝了他热情的邀请。”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那下次就别喊我替你了,你自己去应付那个家伙吧。”
“什么啊,你这么无情,除了我,那里还有人会喜欢你啊,毕竟虽然是冰山美人,但也没有人会选择撞里面的顽石吧。
“唉唉唉,别动手啊,你把我打残了,以后就只能应付全部的邀约了,想必你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吧。
“这就对了嘛,多笑笑啊,明明笑起来这么好看,就是不爱笑,对了,那个东西你起好名字了吗?”
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你不是不满意吗,我在等你想出新名字啊。”
“什么啊,谁会把这玩意直呼‘翼’啊,这么草率的名字谁会喜欢啊!”
“差不多得了,那你说吧。”
“要我说,就要叫‘绚丽五彩的魔法少女之翼’,咦?这是什么意思,这翅膀怎么还蔫了呢。”
“看来是不喜欢你的名字啊。”
那道活跃的声音充满了几分幽怨:“看来是的,既然这样,那还是叫它‘翼’吧,起码它不会这么反对,真是的,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记忆骤然结束,或者说,是作为记忆的载体的“翼”对后面的对话不再有兴趣了,叶炯回味着记忆扫视着周围,看到了愣在半空的默。
双方共处的和平景象自这一刻起再次打破,叶炯从地上一跃而起,扇动翅膀准备和默争夺制空权,脑海中已经想好在空中应该怎么与默交手,甚至有些澎湃。
默也同时拉高自己的位置,准备迎接多了一对翅膀的叶炯带来的攻击,但叶炯只是跳的很高,随后就像一个破皮球一样滚下了高台。
默:“……”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也是郁闷的叶炯想问背上这对翅膀的话,他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自由遨游于天际,从此过上能和时金雨分庭抗礼的生活,但现实却在开始就给了他致命一击——他根本无法通过这对翅膀飞起来。
默趁机俯冲下来,他势必要在叶炯没能反应过来前就先解决这个祸患。
叶炯感知到默的到来,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他抬起手臂,直直抓向默的腰侧。
火辣辣的痛感从叶炯脸上传来,默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意犹未尽地准备再次攻击,目光移动,落在了叶炯新长出的一对鹰的翅膀上。
叶炯松手让默的命之匕落在地上,扇动翅膀让自己离地,现在他算是知道了,并不是自己不会飞,只是那对虚幻的翅膀不受他控制而已,但里面充足的魔力被他注入的“无”同化后一起在默攻击时模拟了默的魔力,随后就凭借着这个模拟的魔力激活了对方命之匕的连接能力。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默,调整了身体的平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无论是人还是物品,没有一个是防盗的。”
森恩居高临下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虽然他体内那股莫名的魔力已经被压制回去,但林已经失去了连接能力,现在只能和森恩进行最原始的战斗,而在这方面,即使森恩年龄小,却凭借着种族的优势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林突然放松,举起双手面对森恩:“我投降,我投降,我可以等着接受阿多尼族的审讯,但我现在更想结束这一切。”
看到森恩的表情有些松动,他继续解释道:“你看,我们都是意外进入这里的,我们的目的都是离开这里,我可以先让这里的争斗停下,随后你带着你的同伴离开,我们各走各的路,如何。”
森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当然可以,但你用什么保证。”
林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发誓:“我,以猎魔族西南支族少族长的名义发誓,我将暂停这里的争斗,并确保面前的阿多尼族和他的两位同伴顺利离开,如有违背,既请神剥夺我的身份,永世不得出头。”
森恩见此彻底放下戒备,但下一瞬胸口就被一柄匕首刺穿,他看着林脸上阴冷的笑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林走到他旁边,拔出自己的命之匕,冷笑地踢了一脚他的脑袋,语气里充满了蔑视:“你们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的族人也是怎么死在这的,要不是我已经有了一个阿多尼族的灵魂,我不介意现在就抽了你的灵魂,看看你那未经世事的纯洁心灵在想些什么,这是你大哥我给你上的一课,不过你以后也用不到了,喂,还能听见吗,要不要猜猜刚才那句话里有几个字是真的。”
森恩没有反应,林确定他已经进入休克后准备暂时留他一命,一个活着的阿多尼族远比一个死去的有用多了,他用魔力束缚住森恩,立马赶向时金雨的战场。
叶炯嘴里再次被献血充斥,神经被进一步扯动,按住默的头撞穿了一堵墙。
默此时的理智也消磨了不少,但精神状况远比叶炯良好,对于这个种族来说,如果连接的生物不属于高智慧生物,那么在连接时就会在精神上逐渐向被连接者靠拢,受伤和血则会加快这一进程,最后变得与野兽无异,而猎魔族的精神力在对抗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在发现叶炯居然连接后他只是简单攻击对方,同时让自己受伤的血溅到叶炯身上,而正如他计划的那样,叶炯此时已经快与鹰同化了,而等叶炯彻底失去理智被鹰占据身体,那这场战斗的后续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叶炯则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思考速度逐渐迟钝,行动基本是脊椎在指导,即使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嗜血之中无法自拔,却没有办法终结这种状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滑向深渊。
“唉。”一声轻叹自脑海深处响起,虚幻之中,一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随之大脑重新陷入冷静,随之而来的就是连接的解除。
“什么?”默握着自己已经萎缩的手臂,有些震惊地看着叶炯解除了连接,双眼闪过灵动的光芒,踩着凝固的空气在空中追上了默。
“这怎么可能?”默怒吼出来,他无法相信面前的人族可以如此轻易从那种状态里挣脱出来,叶炯手握长剑,从默脖子的位置划过。
“不过,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些能力吧,我今天就是死也要带着你下地狱,来吧,同步。”
叶炯木然地看着自己造成的致命伤再次被对方化解,看着对方彻底化为一只巨大的鹰人,翅膀切破气流向着叶炯袭来。
“呼。”叶炯长呼一口气,他已经失去了在天上灵活行动的手段,一旦这一击没有重创对方,那么接下来自己就没有任何办法应对了。
随带着“翼”的记忆到来的还有“翼”最基础的两种用法,第一种是在释放出来时会把周围的魔力吸取过来并转换成使用者本身的魔力,但不会超过使用者本身的上限。
而叶炯决定使用第二种用法,就是把体内的魔力内流回“翼”中,随着魔力种类的不同会带来不同的效果,他按住自己的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一边安抚逐渐加快的心跳,一边催促着全部的魔力涌向背后的翅膀。
“啊——”失去理智的默带着满腔杀意冲向叶炯,叶炯在他到自己的面前睁开眼睛,一切在他面前骤然放缓,背后的翅膀一阵抖动,忽然带上了流光,仿佛变为了一团液体,双方的翅膀擦过,叶炯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崩溃,这是短时间大量魔力与精神力离体带来的正常表现,这种情况的后果就是叶炯大脑直接陷入昏迷。
“看来时金雨说得没错,我好像确实给这趟要命的路途加上了不少倒霉的因素。”他昏迷前,脑海中最后涌出的居然是对自己的吐槽。
时金雨这边,也已经来到了尾声,虽然那道温暖的光晕没有治愈她的伤口,但依然给她争取了不少的时间,伴随着林加入战场,她抬起自己的右臂,手腕上的手镯伴随着强烈的光芒映照着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那绝对会令玉狻猊记忆犹新的表盘和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在时金雨身后,时金雨眼里印出对方三人脸上的诧异,语气柔和。
“那么,晚安。”
云是一支分族的族长,自从他们被塞尔里安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一直带领着族人寻找出去的路,在遇到遗迹里的巨大机器人时损失了近半的人,连自己的儿子和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族打废了一条手臂,只能靠着恶魔手环暂时保住性命,必要时刻云随时会献祭一个族人为和续命,即使会导致他们分崩离析也在所不辞。
这次他带着人刚离开营地不久就看到了林发出的信号,虽然疑惑,但他依然选择带着人员返回,并在离营地不远处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巨大的金色表盘和银色的空间裂缝在半空中各占一半,互相交融的同时也互相排斥,随后魔力骤然收缩,一股磅礴的魔力带着绝对的权威与杀伤力席卷了这一片区域。
心里充满不好预感的云立马加快自己的脚步,索性,里面的所有人依然保持着生命的气息,而唯一站着的是一个魔力已经微弱到看不见的女孩,她就那么站着,想一张单薄的白纸,混浊的眼里映照着来者,细密的金银双色条纹爬满了她的全身。
时金雨此时已经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她在用从猫妖爪子上提取的毒素限制住蛇女的行动时也让自己中了毒,但在她后续的调控下,蛇女的毒性在她之前爆发,给她争取时间减少了不少压力,但此时身体里已经没有魔力去抵御毒素,毒发带来的器官衰竭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全身奇怪。
她知道又有人来了,而且仅从气息上来看,对方实力远在自己身上,即使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也不存在获胜的可能。
云检查了和的伤势,用了一大堆各色各样的药物让和脱离了险境,随后她一脚踩在时金雨身上,时金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全部断了,还有不少碎片刺入肺部导致肥开始充血。
“想必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死了吧,可惜,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也罢,推迟了八年,也不错了,没白来人间一趟。”
胸口一阵刺痛传来,时金雨感到自己逐渐消散的意识被定格住了,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和阴险的笑容流露在脸上,手中的命之匕转了一圈顺着动脉切开了时金雨的手臂。
时金雨在此过程中逐渐感觉到自己的被切开身体逐渐变轻,即使大脑几乎停止运动的她也回过味来了,对方要将自己定灵,从而成为一个可以连接的对象,前途一片黑暗,毫无光亮,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全身,想立马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命之匕的维命特性让她无法如愿,她清晰感觉匕首划过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尖锋走过的部分没有任何感觉,灵魂不见踪影,灵感触动间,右手传来一个熟悉的感觉。
和脸上露出痴狂的表情,云冷漠地看着时金雨失去灵魂的身体逐渐染上灰色,和停下手中的工作,他虽然被药物保住了性命,但依然还有不小的伤,匕首露出的部分微微闪着光,把手部分已经浮现出半个时金雨的样貌,和微微往手心哈气,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这会儿功夫,叶炯和森恩已经被绑了回来,两人一个灰头土脸,一个胸口的伤口已经几乎愈合,云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把叶炯做成武器,留着森恩作为以后和阿多尼族谈判的筹码。
“为,为什,么?”旁边传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云立马扭头,和的身体逐渐倒下,胸口插着一把金银双色的长枪,不甘眼里印出再也看不见的蓝色光点,命之匕随着主人的死亡在时金雨左手手心处破碎。
时金雨立马感觉自己重新拿回了身体,原本命之匕划过的动脉被凝固了血,现在失去了特性立马喷涌而出,时金雨有些好笑地听着云的怒吼失去了意识。
云扑向了时金雨,他要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几个绿色的泡泡突然出现在他的周围,下一刻,他就被狠狠压倒在地上。
和他有着同样待遇的还有他的族人,塞尔里安从阴影里走出,在刚才那道柔和的光芒亮起后他的精神力立马扩散开,同时捕捉到自己感应范围内没有自己的目标,正考虑下一步时手中的罗盘也开始工作,指向了与他一直走的方向完全相反的位置,他立马往那边赶去,终于在这个关头赶到这里。
他抬手下按,时金雨的身体立马附上了蓝色的光片,气息也稳定下来,他走过和的身旁,云不甘地笑了。
“本以为最多是一位合奏者,我还能反抗一番,结果是一位颂者,失算啊。”
白羽颂者塞尔里安没有理会他,而是轻轻唤醒神经紧绷的两人,轻声道:“结束了,我们回去。”
叶炯和森恩身躯一震,身躯终于放松下来,陷入了安睡。
一个中偏西北部的普通小村庄
蝉鸣响彻整个林间,一个带着草帽的黑发小女孩行走于树木之间,脚步轻盈地从一块石头上跳到另一块石头上,红色的眼睛将周围的景色收入眼中,右手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纹路,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剑型吊坠,随着她的跳动不断在胸前飞舞,胸前的衣服鼓起一小块,她的手臂托着下方,小心落在地面。
一只蓝色的兔子突然出现她的面前,她微微一笑,走到阴影里,将胸口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正是另一只兔子,这只兔子脚上有捕兽夹的痕迹,但被细心地包好,还打上了一个美丽的蝴蝶结。
她看着两只兔子缩在自己旁边,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种兔子对阳光有着极度的恐惧,被阳光直射会想冰一样融化,此时的夕阳正释放着自己一天最后的威力,女孩摸摸兔子柔软的毛,转身轻快地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她微微愣神,美丽的眼睛看着面前红色的雪落下,可爱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脚上猛地发力,冲向了边缘。
随着并不熟悉的记忆来到树林的边缘,一股血腥味钻入她的鼻腔,她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
火光冲天而起,这片曾经和平的地方连一声惨叫都不曾留下,几个僵尸带着僵硬的步伐走在红色的土地上,火光后,一道紫红色的大门展示着自己的存在,像一个死神的眼睛无情地注视着世间。
女孩感觉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眼中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但她知道没有时间多逗留,因为对方没有找到想要找到的东西,她挣扎地站起身,转身将身影隐没在树林里。
那顶普通的草帽缓缓落下,表面映着夕阳与火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