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清大口大口喘着气,也来不及恢复,飞快地催动着武道功法,把体内一震而散,如同翻江倒海般失去控制的紊乱劲气,强行一压而下。
旋即,抬头看着一步未退,神情依旧悠然、轻松的‘天剑’冉成寒,柳文清面色一沉,紧紧蹙成一团的眉目之间,隐隐约约有说一种说不出的挣扎与痛苦,仿佛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择。
几个呼吸之间,柳文清脸色接连数变之后,便骤然一凝,那虚眯的眼眸,也随之毅然闪过一丝断决,旋即,体内盈盈运转不息的劲气,便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引导,赫然为之一变,然后缕缕劲气便如百川归海一般,不停地向手中的刀锋一涌而去……
与此同时,柳文清周身劲气翻滚涌动,而那原本已经褪去的凌厉气息,此刻也是复而在现,并且不停地向上疯狂攀升。
感受着柳文清此刻的变化,冷眼旁观的‘天剑’冉成寒略显一丝意外,在渐渐收敛脸颊上的傲慢与轻视之时,他那虚眯的眼眸蓦然一沉,显现出了一抹少有的凝重……
随着身上的凌厉气息攀升到极致,柳文清身影便溘然而动。
只见柳文清诡异刀式一展而出,寒光熠熠如同噬魂冷月的刀锋便蓦然一闪而失,没入虚空不见了踪影,而就在下一刻,层层凛冽刀芒铺天盖地,恍若突然凭空出现似的,荡开密实空气,把方圆数丈一笼而罩……
“天鬼斩神!”
柳文清这一声大喝,声若落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直响,声音之大,令人骇然,随着这一声大喝,柳文清仿佛一下子驱尽了心中对‘天剑’冉成寒强大不可撼动的恐惧;随着这一声大喝,柳文清也仿佛喊出了他决意舍命一搏的豪迈气势。
在大喝之声中,柳文清高高跃起的身影,竟然诡异地一化为五,这五道身影几个晃闪之下,便团团把‘天剑’楚子河一围其中,旋即,在层层凛冽刀芒的笼罩之下,五道人影高举刀锋,毫不犹豫地骇然一斩而下……
刀芒迅疾凌厉至极,恰似五道撕裂黑夜横空突现的炽亮闪电,弥漫天际的恐怖威压,与凛冽逼人的刀气,似乎要把整个天际都连带着一起绞碎,气势甚是骇人。
‘天剑’冉成寒看着那从天而降,向他一斩而来的凌厉刀芒,虽然面色有些凝重,但那冷冷凝望而出的双眸却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慌张与惊骇,神情平静淡然地兀自说道:
“听闻天鬼门的天鬼斩神刀法,修炼到极致,可以一幻五,并且幻出的每一个人影,实力都是不降反升,若是五刀同时斩下,威力甚为惊人,号称无坚不摧、无物不斩,刀锋所过之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如今能亲身体验此刀法之威力,我冉某人不胜荣幸,只是希望你柳文清不要让我太过失望……”
扑面袭至的凛冽劲气,扯得‘天剑’冉成寒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而他却是熟视无睹,依然还是那般岿然不动,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劲气波动,恰似一个柔弱书生,无比轻松惬意地负手临立山崖,沐浴熠熠晨曦,静待轻风洗面……
待那五道一斩而下的凛冽刀芒,临近头顶之时,‘天剑’冉成寒手中的长剑,这才赫然离鞘而动,薄如蝉翼的剑锋之上,凛凛劲气赫然流转不停,而那闪耀着的熠熠寒芒,则仿佛可以直刺心底,噬人灵魂。
随着长剑的离鞘而动,冉成寒身上的气势也是溘然而变,一瞬之间,那恐怖如斯的浩瀚劲气,恍若平静湖面之上,突然拍岸而起的百丈巨浪,骇然从他身上一卷而出,然后向四周凝压而下,劲气所过之处,柳文清那随凌厉刀芒瞬袭而下的凛冽劲风,轰然溃散消失。
“天湮尘灭!破……”
只见‘天剑’冉成寒长剑一抖之逝,漫天剑光残影,便搅得整个天际微微凝颤抖动,在那寒光凛凛的剑尖之上,朵朵剑花蕴含着一股股令天地为之动容的毁灭能量,横空直卷而上,瞬间便把那五道齐斩而下的冷厉刀芒,罩入凛凛剑影之中。
旋即,朵朵剑花便与冷厉刀芒猛烈撞在了一起,漫天的剑光残影,伴随着朵朵剑花一凝而逝,那凝出的恐怖毁灭能量便猛然爆发……
瞬间,那临斩而下的五道冷厉刀芒,便猛然一颤而滞,然后仿佛不堪承受似的,赫然一退而溃。
恐怖的劲风,恰似凭空出现的飓风,瞬间便铺天盖地,赫然席卷而开,仿佛要把整个天际崩塌,而柳文清以一化五的身影,也在恐怖劲风中一溃而逝。
紧接着,‘天剑’冉成寒剑式一变,凌厉的剑锋就此一荡而开……
“万剑九转!”
一瞬之间,万般剑影,凛冽剑气,恰似拨开遮天乌云而现的狰狞狂龙,蓦然荡开那还未来得及消散而逝的恐怖毁灭气息,向柳文清所在之处,一卷而去。
‘天鬼斩神’才刚刚展开,还未来得及发挥其强大威力之即,就被楚子河后发而至的‘天湮尘灭’,一压而止,然后轰然溃散,这对于信心满满的柳文清来说,无疑是一道突然降下的晴天霹雳,震得他懵然无措,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待柳文清慢慢缓过神来,接受‘天鬼斩神’未斩而溃的残酷现实之时,那丝丝惊骇之色,还未完全退去的眼眸,却再度一睁而凝,脸色赫然大变……
只见‘天剑’冉成寒手中有利剑,不知何时已化作万般寒芒,濛濛剑影,在其闪掠而动的身影带动之下,恰似一片凌厉箭雨,应声而至。
柳文清赫然大惊之下,拼命舞动着手中有长刀,凛冽的刀锋顷刻之间,便化作阵阵刀影,与那一袭而至的万般剑影绞在了一起……
万般剑影,濛濛一片,森然凌厉,恍若暴风骤雨急卷而至;而阵阵刀芒,密密麻麻,刀气横掠,恰似怒蛟翻江倒海。
刀芒看似凛冽犀利,几个呼吸之间,便把那席卷而至的濛濛剑影,一绞而散;其实不然,就在濛濛剑影被凛冽刀芒绞散的同时,一连串利刃划过肉体的声音,仿佛一声声夺命的符咒,赫然在柳文清的耳边响起……
旋即,柳文清人定,刀芒溃散,全身蓄凝到极致的凌厉劲气,也仿佛在此刻被人用针扎破,一泄而溃,虽然柳文清手中的长刀,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挥斩劈砍之势,但那渐渐变得异样病态殷红的脸颊之上,一双瞠瞪着的眼眸,却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至始至终,柳文清都没有看清楚‘天剑’冉成寒的长剑,是怎么穿过他阵阵密集刀芒的阻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的;另外,柳文清也想不明白,‘天剑’冉成寒的长剑要快至何等程度,才能在一瞬之间,在他身上留下如此之多,数以万计的伤口,近乎使得柳文清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
“锵……”
冉成寒长剑归鞘,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柳文清一眼,轻轻开口,仿佛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淡然说道:
“你输了……”
说完,‘天剑’冉成寒也不管柳文清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便携剑向斗武台外,飘然一掠而去,只留下情神呆滞的柳文清,无比凄凉地矗立在偌大的斗武台中。
在强大实力面前,柳文清的一切努力与挣扎,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是那么的不现实,一触即破;随着‘天剑’冉成寒掠下斗武台,柳文清身上被剑锋割得破烂不堪的衣衫,渐渐被从无数伤口渗出的腥腥血水,缓缓浸染成一片片刺眼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