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叹了口气。
放弃抵抗的赤焰大字型躺在地上，一直以来仿佛烧着火的眸子光彩黯淡，像是要熄灭的火炭。
他问：“你在叹息什么？”
雷文有些敬畏：“他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加深不可测，我怀疑他是否早就洞见了这一切。那两个容器都被压制了，而他甚至没有见过他们哪怕一面。”
“那么，愚蠢而狂乱的夜晚该结束了。之后苍蓝会负责对你的审判，我的对头该换个听话些的。”
赤焰问：“他还活着？”
“嗯，他是个值得尊敬的老人，在为我作证时也会发挥作用，所以不能去死。都知道了你要干什么，救下他简直太简单了。”
“其他人呢？”
“死就死呗。”雷文漫不经心地说，“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雷文找到自己爬出来的那口棺材取了六根封棺钉，刺入赤焰的四肢关节还有心口眉心，赤焰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魔力被尽数封锁。
雷文拍了拍手：“这样你应该就废了，我可以把你交给苍蓝了。”
赤焰说：“光雾呢？”
雷文苦恼地说：“虽然她胸大屁股大，但她屠杀了那么多的审判官，苍蓝又不是我，要是敢回来就死定了。”
赤焰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那要是她不回来呢？”
雷文耸肩：“由治安局和法庭联合追杀咯，反正不归我们管理局管。你知道的，老鼠出事之后我们都是翻脸不认人的。”
“你还真是冷静的怪物。”赤焰自嘲地笑了笑，“我在你的眼中没有看到哪怕一丝愤怒。”
雷文似笑非笑：“我有什么可愤怒的？说到底你这拙劣的计划早就被看穿了，我能默许它进行下去，当然能包容它产生的一切后果。”
赤焰不再说话。
阿尔伯特沉默地看着面前被夷为平地的教堂，一时陷入了沉默。
莉丝收起圣洁的羽翼，连同手上的魔法长弓也化作光点消散，她缓缓落到地面。
地面上还有一条焦黑干瘪的舌头，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
她说：“阿尔伯特治安官，我见过你。你在上次邪神事件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次依旧”
莉丝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有本来死在教堂中的信徒和修士，有被蛊惑心智的同僚，还有他垂死挣扎之时无差别强征来的普通市民。
莉丝说：“表现突出。”
阿尔伯特说：“分内之事。”
莉丝看着他损毁的剑刃：“它配不上你，我会为你申请一把好剑的。”
阿尔伯特婉拒：“局里已经报备了，还在送来的路上。”
莉丝说：“多备一柄剑不是坏事。”
阿尔伯特接受了她的好意。
莉丝说：“接下来维持治安就是治安局的事了，我先离开了。格杀雷文的指令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后续我会把具体情况汇总发给你们，但不要再妄想把我留在治安局‘协同办案’了。”
阿尔伯特说：“感谢你的支持。”
莉丝到了方士饭馆，推门之后听到里面出来炒菜的声音。
当心趴在椅子上：“他说你出去太久了，菜都凉了，所以重新做一道菜。很快的。”
莉丝嗯了一声，回到原位坐下，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猫玩偶。
莉丝望着它：“这是什么？”
当心说：“玩偶呗，方士做的，想要么？”
莉丝想了想：“啾啾应该想要。”
啾啾：？
当心说：“这个是送给别人的，不能给你。你想要的话等方士出来跟他说就好了，他这个人很好说话。”
莉丝嗯了一声。
方士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发愣。
莉丝身上的制服破了几道口子，身上染了血，有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问：“要先清洗一下吗，这样吃饭应该不舒服吧？”
莉丝点头。
方士有些无奈：“你都这样了，先回家休息不好么，担心啾啾的话，打个通讯过来我会给你送回家的。”
莉丝说：“我答应今晚过来和您聚餐的。”
方士哑然。
他带莉丝到了浴室，这才想到一个问题。
方士看着她破损的制服：“衣服要换么？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有几件干净的衣服。”
莉丝说好。
莉丝洗完澡出来的时穿着方士的休闲短袖，因为方士体格高大，套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了。
不过她长得好看，衣服就算不合身也很好看。
莉丝的头发还有些湿，她侧头抓着头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另一只手用魔力烘干头发。等到她回到座位上时，头发已经变回干爽柔顺的样子。
方士有些羡慕：“魔法真是方便啊。”
莉丝问：“您做不到吗？”
方士说：“做不到。我会的都是一些声势很大的东西，这样能吓住人，方便我混吃等死。”
莉丝想到了方士肆意改造自己的精神世界，这确实是声势浩大的手段，也许原初精灵们能够办到这样的事情，但她也不确定。
但莉丝确定方士拥有着足以摇撼安魂帝国的力量。
方士预料到了今晚的事态，提前将自己的力量拔高，在赤焰和雷文搏杀而无人顾及神明分身的情况下，自己和阿尔伯特解决了他。
如果是之前的层级，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完成今晚的任务。论战力而言，她要远逊于那个叫艾米的老鼠，如果她没有请假去见盖伊的话，今晚或许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或许就是为了让事态发展成这样，他才设法让艾米离开？
莉丝脑中闪过很多想法，直到扑鼻的香味吸引了她的心神，让她无暇分神。
方士揭开了盖子，露出精心烹饪的菜肴。
方士笑道：“白切舌片，食材很新鲜，质量也很好，相信你会喜欢的。”
莉丝咽了口口水，不知是惊是馋。
上面的气息莉丝再熟悉不过了，这气息几分钟前她才亲手击杀的邪神分身如出一辙。
可祂分明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容器，而方老板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这件事，默默地守卫了城市的平安。
方士看她犹疑，以为精灵不习惯吃这些脏器，劝道：“吃吧，不止味道很好，还是大补之物呢。”
确实是大补之物，这可是神尸。
蕴含法则的尸体对凡人来说无疑是剧毒，也从未有人想过食用神明，可现在这个男人做到了。
莉丝用尽最后理智保持着仪态，夹着一片舌头入口。
然后她再也无法维持仪态了。
方士捂着当心和啾啾的眼睛：“非礼勿观。”
当心不满地说：“我们又不感兴趣，你为什么不遮自己的眼睛？”
“我得观察食客对菜品的反应，还有她能吸收到什么程度，要是一个没注意把她撑爆了怎么办。”
方士看着莉丝面色潮红狼吞虎咽，舌片飞速减少。
方士想着：“话说这舌头哪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