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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老鼠
    一周后,艾米收到了升职加薪的嘉奖,因为她所汇报的“邪神将于近期死亡”这则玩笑般情报得到了证实,关于祂的一切都消失了。

    尽管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得知邪神的神名,也不知道祂究竟因何而死,又死于何处,但这是回廊系统给出的最终结论。by市解除了戒备,同在亚斯市的翼身上的邪神分身也已经死去,他被释放出来。

    事实上翼本身是不用进监狱的,按照他的表现怎么也是个恪尽职守的英雄人物,管理局给他安排的是足够舒适的豪华单间。

    不过翼精神出了点问题,他是主动提出进监狱的,而管理局也给他安排了最好的监狱最佳的环境。

    艾米得到了通知,感觉莫名的荒唐。就像一出戏剧布置了盛大的开局,所有人都翘首以待时有人说主演因为便秘在厕所拉到直肠脱出死了而草草谢幕。

    但无论如何,一切都尘埃落定,而她收获了更高的薪资,这无疑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艾米拍了拍自己的小脸,露出放松的笑容,踏入镜子中。

    “管理员身份认证:艾米。

    祝您早安,开启一天愉快的工作。”

    她在重重回廊间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职位晋升后她的办公室大了一圈,装潢却还是原样,所以显得空旷了些。

    艾米想了想:“再想办法从方老板那薅点东西回来吧。”

    桌上照例出现了任务文字,还是毫无变化的“继续观察”。

    艾米有时候会好奇其他管理员会不会碰上和自己一样的近乎于吃空饷的任务——主要是担心别人吃空饷吃太多导致自己这边发不出工资。不过管理局还是照常运行,她也就不多操心了。

    她伏案更新着有关方士的记录。

    [精神状态稳定。

    社交关系稳定。

    日常工作稳定。

    疑似存在未记录的人际交往。

    疑似存在与本世界不相符的力量体系。

    疑似单身主义者。

    ]

    在一长串的疑似之后,艾米写下了最后一句:[建议继续观察。]

    “建议继续观察?”莉丝皱眉,“可她对方士的观察完全是无效观察,我很怀疑她如此热衷于这项任务只是为了偷懒,你还让她继续?”

    雷文出神地望着窗外:“莉丝小姐,我说过了,我没办法处理这个评级的人,只要能维持现状我就很满意了。在帝都专员接手处理之前,我不打算做出任何变更。”

    莉丝看了眼日历:“可他一直没有消息。”

    雷文还是望着窗外:“我已经向帝都汇报了,得到的答复是他已经到了。专员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可能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就隐藏在人群之中,要么已经死了。既然他没有和我们联系,证明我们的处理没有出错。至于他死了的那种情况我们就更无能为力了。”

    他说:“方士那边有些理论还蛮有意思的。比如‘无为’,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莉丝叹了口气:“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只是想偷懒。”

    “二者并不冲突。”

    莉丝出于好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女孩的大腿。”

    莉丝:“”

    莉丝觉得自己对雷文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实在是太愚蠢了。

    “我们和治安局的合作不圆满地结束了,赤焰对你好像意见很大,你最好小心他向上级投诉。”

    雷文满不在乎说:“我们没有任何过错,他投诉就投诉呗。况且他现在应该在给殉职的同时开追悼会,没功夫管我。”

    莉丝询问:“因寄生而死的那两位,需要开悼念会吗?”

    出差的四个人只有一个半活了下来——翼现在脑子不是很正常,只算半个人。

    雷文说:“悼词和抚恤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不是以管理员的身份,而是以他们明面上的伪装。至于追悼会嘛”

    雷文摇头:“哪有给老鼠开追悼会的?”

    “比尔,亚森,他们是我们的战友,光荣的治安官,他们为亚斯市的和平与稳定奉献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在漫长的悼词之后,阿尔伯特献上了他的白花,而后离开了葬礼现场。

    一个人的家属哭得很伤心,另一个的则显得有些淡漠,其中也许有很多曲折故事,不过都和阿尔伯特无关。

    他要去听一个有些安静的故事。

    阿尔伯特乘公共地龙到了欢乐街,然后找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顺着坑洼的泥路步行半小时到了到了郊外一座僻静的墓园。

    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出钱替别人买墓地的习惯,万幸那个女孩家里还算有钱——至少在贫民窟里如此。

    他们变卖了一些家产,在这公共交通系统之外的墓园给了他们的女儿一块安息之地,遗憾的是棺材里只有几块带血的破布。

    阿尔伯特把从在墓碑前放了一枝花,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有人叫住了他。

    阿尔伯特回过头,是个女人,他似乎在哪见过她,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卡琳娜问:“治安官大人,您是来探望小安娜的么?”

    墓碑上写着受害者的名字,她就叫安娜。

    “是的。”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你是?”

    “我是她的姐姐,我叫卡琳娜。”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很感谢您能抽出时间看望她,她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她会高兴的。”

    难怪会觉得眼熟,他想起了安娜最后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阿尔伯特说:“对不起,我并没能保护她。”

    卡琳娜轻声说:“您已经尽力了,我可以想象到您和犯人殊死搏斗的样子,谢谢。”

    不,我只是看着她死去。

    “我们卑贱得就像下水道的老鼠,有人能够珍视我们的生命,就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阿尔伯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告辞后想要离开,卡琳娜从袋子拿出了一块涂了果酱的白面包。

    卡琳娜说:“不知道您会不会嫌弃,但还是请您收下吧。”

    阿尔伯特犹豫了一会儿,接过了面包:“谢谢。”

    迎着女孩真挚的眼神,阿尔伯特突然有些愧疚。他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吃一顿大餐,在约尔街,老板手艺很好。你也可以带一份回来,给你的妹妹。”

    卡琳娜愣了一会儿才回应:“哦,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必了。我们没去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她不习惯。”

    显然是指她和她的妹妹。

    阿尔伯特说:“我大概每晚都会去,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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