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和莉丝回到了管理局总部，莉丝问：“你真的没有头绪么？”
“什么头绪？”雷文问，“送我们离开那个治安官的罩杯吗，我猜测有啊！”
莉丝给雷文来了一次肘击：“当然是神格崩解！”
雷文捂着肚子呲牙咧嘴：“还能是谁，评级‘极度危险’的那位呗，看来艾米和他关系挺好的。”
莉丝问：“要叫来艾米沟通一下吗？”
雷文摆手：“没必要，他们过家家玩得挺开心的，你干嘛插手。等帝都专员过来让他处理吧。”
他揉着肚子缓解疼痛：“按时间他应该已经到了啊，现在在哪呢？如果他能帮忙处理一下这次邪神事件，我们的任务会轻松很多。”
莉丝查看着外务记录：“他没有和你交接吗？”
雷文愁眉苦脸：“一点信息都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他摩挲着下巴：“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嗯？”
“他会不会已经被方士做掉了？”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此时方士已经开店，艾米还是第一个到的，只不过她的身边还有许多老顾客。
“老方你怎么回事，昨天怎么不开店？”
“昨晚想吃夜宵，过来吃了个闭门羹。”
“方老板你没事吧，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方士笑道：“昨天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已经恢复了，谢谢大家的关心。这样吧，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现在到场的各位今天点菜一律九折。”
客人在一阵欢呼声中进了饭馆，艾米趁附近没人到他旁边小声说：“不会亏钱么？”
方士说：“九折而已，还能赚点薄利。”
他回应着客人的点单：“我马上到。”
“你那些事解决没有。”
“他跑了。”
“关店再聊聊吧。”
“好呀。”
两人忙碌到深夜，一个瘦削的男人走进了店里。
艾米完全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欢迎光临。”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不同，沉稳，内敛，又有一股引而不发的锋锐，像是藏鞘的利刃。
阿尔伯特的感知则单纯得多：这是个高手。
不过现在讲究自由创业自由就业，只要不违法她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阿尔伯特只是来吃饭的。他略微惊讶之后就找了地方坐下，艾米给他递了菜单。
阿尔伯特看着菜单，感慨不愧是“亚斯市十大必打卡餐馆”之一，数十年蝉联当地厨师协会“风味餐馆”冠军的饭馆，菜单琳琅满目，而且颇具东方特色，令他食指大动。
因为武器损毁自己暂时脱离一线，直到局长向上面申请的新剑回来自己都会处于半待机的休假状态。
经历了一次短暂但危险的战斗之后阿尔伯特也觉得有些疲惫，不想自己做饭，就出来寻找美食。
阿尔伯特勾好：“干锅牛蛙和烤狮鹫翅，狮鹫翅整根不切。嗯，再来一碗甜酒汤。”
艾米收起菜单，甜甜笑道：“大概半小时后出餐，请耐心等待。”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
他放松地坐在木椅上，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布置很有远东的风格，梨木桌椅，怪石巧木，墙上挂着看不懂的字帖，还有仙人乘龙的古画。
虽然没有感知到魔力波动，但应该用了什么珍惜的材料，这些装饰竟然没有沾染一点油污，全是崭新的模样。
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应该是远东的乐器。阿尔伯特了解不多，不知道是琴还是筝，但觉得好听，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饭菜上桌的动静让阿尔伯特醒了过来，浓郁的香味把疲惫一扫而空，他眼前一亮。
“请慢用。”艾米说完回到了柜台。
阿尔伯特无心注意女孩，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
干锅牛蛙色泽油亮，鲜红与金黄交织，让人挪不开眼。烤狮鹫翅则是大大一盘，上面打了花刀，皮酥肉嫩，香味挑逗着他的味蕾。
阿尔伯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然后开始享用美食。
牛蛙干香麻辣，却又不掩其本身的甘甜；狮鹫翅完全入味，香辣鲜嫩，拿着整根咬格外过瘾。
盘中空空如也时阿尔伯特想要再夹点什么东西，听到撞击餐盘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吃完了。
阿尔伯特拿起装着甜酒的汤碗，甜酒清亮透明，糯米色泽金黄，他一口饮尽，醇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阿尔伯特忽然有些埋怨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来过这家老店，浪费了不知多少个本可以享受美食的夜晚。
他擦干净嘴，周围的客人已经少了许多，厨师也从后厨出来透气。
阿尔伯特瞪大了眼，甜酒下肚带来的暖意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冻结灵魂的冰冷，从脚趾一直升起到头顶，让他一时不敢动弹。
感觉到客人的异样，方士关切道：“客人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阿尔伯特无法从他温和的笑容中汲取到一丝温度，他有些僵硬地摇头：“饭菜很好吃。”
方士又问：“那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帮忙叫救护飞龙吗？”
阿尔伯特以极高的职业素养使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不必了，我只是想到回家太晚该被老婆骂了。”
四周传来所剩不多的客人的哄笑，方士善意地劝慰：“那快回去吧，别让你的妻子担心。”
阿尔伯特起身离去，背后却传来声音：“等等！”
他转过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还有什么事？”
方士指着他桌上干净的餐盘：“客人，你还没付钱呢，四十七银鱼币。”
阿尔伯特松了一口气，他付钱之后飞快离开饭馆，在一个转角脱离视野之后更是发足狂奔。
虽然只是微弱到不能更微弱的波动，虽然别人可能根本无法察觉，但阿尔伯特还是发现了。
在方士走出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因为直面了死亡，那波动几乎刻进他骨髓。
在和范达尔搏斗的最后时刻，他身上崩解的神格，与这个男人身上一模一样。
这件事一定要上报治安局，这个老板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尔伯特这么想着，空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