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充分体现了人道主义关怀,里面大得出奇,内置盆栽,灯光柔和,甚至放着舒缓的音乐。除了墙上地板上天花板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刻画着压制神性的咒文之外,这里和富贵人家的卧室没有区别,而男人悠闲地坐在床上喝着咖啡。
察觉到有人进来,翼放下杯子,露出热情的笑容:“欢迎光临!。”
他指着沙发:“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艾米觉得不可思议,翼的行为举止虽说过分热情,可和她所想的疯子差距甚大。
艾米没有坐下:“他们说你疯了。”
翼也不介意自己的好意被拒绝,和艾米聊了起来:“他们没有骗你。我确实疯了。”
艾米保持着警惕:“可你看上去很正常。”
翼歪着脑袋,脖子上裂开一张大嘴,它说:“现在呢?”
艾米猛地后退。
支撑咒文运转的魔力渐渐退去,翼身上出现细密的裂口,显得格外恐怖。
艾米的尾巴竖了起来,她竟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分外可口,亵渎的呓语在她心间回荡。
“他也是神选!”
“神只能有一个使者!”
“吃了他!”
“与我们合一!”
胸口平安符烫得吓人,像是一团烈火,尾巴上寄生的邪神发出尖利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叫声,艾米重新恢复了神智。
她大口喘着气,翼却不知何时又变成那副悠然闲适的样子。
“要来杯咖啡吗?”他问。
艾米觉得越发诡异:“你怎么不受影响?”
“不受影响?”翼掏了掏耳朵,“不,它可是在我的耳边一直叫嚣着让我吃了你呢。本来我只是觉得你挺好看,现在我还觉得你很好吃。”
艾米平复着呼吸:“可你怎么都不像是受到影响的样子。”
翼说:“我是疯子嘛,肯定要与众不同的,不然怎么算疯子?”
他舒服地喝了口咖啡:“受它影响之后生的血肉对我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这些正常饮食难吃得像宿便一样。”
“这真是太酷了,我之前可没尝试过这么恶心的味道!”
艾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在进来之前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癫狂的怪物,却没想到是一个变态?
翼把咖啡喝完,一脸享受地呕吐起来。他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地,这才对艾米说道:“如果你是来探望病人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过得很好。可惜你好像不是来看望我的。”
艾米当然不是来看望他的:“我们需要那个邪神的情报。”
翼把被子丢到地上盖住自己的呕吐物:“不行。”
艾米问:“为什么?”
翼说:“我给了你情报,你总需要回报吧?”
“我会让局长商讨报酬的。”
翼摇晃着食指:“钱没有意义。”
“那你想要什么?”
翼用食指戳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掌:“要不你和我做到爽吧,我听说狐人这项本事无人能敌!”
艾米面无表情。
翼耸了耸肩:“好吧好吧,那我换一个吧。要不”
他指着艾米的胸口:“你把它给我?”
艾米的脸色越发阴沉。
“别误会。”翼解释道,“我是说那张纸。我感觉得到我身上的寄生虫在畏惧它。”
艾米眯起了眼。
翼鼓起了掌:“好重的杀意,我都要尿裤子了。”
他摸着湿漉漉的裤裆:“不好意思,真尿了。”
艾米觉得越发诡异,她想要退出这个房间,翼说道:“你交易的机会仅此一次,这次不达成交易,之后你再来我可什么都不会说。”
艾米停下脚步:“我不会接受刚刚的条件。”
翼换好裤子,像个上流绅士一样坐着:“那我们换一个吧,这次你一定能接受的。”
艾米和他对视,翼的眼睛笼罩着深不见底的茫茫雾气。
莉丝在关闭维持牢房咒文运转的魔力输出后等了十分钟,发现里面安静如初,犹豫着是不是要闯进去,这时艾米走了出来。
她问:“我记得你们说过,你们尝试过沟通,但都失败了?”
莉丝点头。
艾米说:“可我进去时他明明具备正常交流能力。”
莉丝解释:“他确实具备交流能力,还会向我们提出要求改善生活质量。但当涉及正题之时他就会提出很离谱的要求,比如开一场三天三夜的银趴。除了局长极力赞同之外所有人都拒绝了。其他要求也都类似,所以我们无法完成正常有效的沟通。”
她微笑着说:“看样子你已经获取了有用情报,他向你提出交换条件了么?”
艾米哀叹:“我可是付出了很珍贵的东西。”
莉丝说:“具体是什么,我会帮你申请报销的。”
艾米问:“我可以不说吗?”
莉丝回答:“这是你的隐私,但这样的话没办法报销。”
一直沉默不语的雷文跳了出来:“这个简单,我们可以伪造啊。反正是给一个疯子的东西,上头也没办法查验。”
莉丝想要反驳,但雷文拍着她的肩膀劝说:“你也不想想翼之前提出的条件有多苛刻,想必艾米也付出了巨大的不容启齿的代价,没点补偿怎么说得过去?”
莉丝最终选择默许此事。
雷文问道:“那么获取的情报是什么?”
艾米说:“那个神基本上和你们从邪教团体上了解的一致,对于祂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莉丝有些失望,雷文倒是并不意外:“至少这证明我们的调查结果没有出错,辛苦你了。”
艾米说:“但我有别的要补充的。”
莉丝眼睛一亮:“请说。”
“邪神在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艾米说,“祂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场上沉默片刻,莉丝回过神后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可信吗,祂在害怕什么?”
艾米摇头:“这是翼对我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翼说他差点就彻底沦落为邪神奴仆,在被取代的过程中感应到了邪神的情绪。”
“那是无边无际的对猎食者的恐惧。”
“就是羔羊畏惧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