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干什么的!”
墙头上,一个男人的厉喝响彻而出,如同裹挟着疾风一般席卷向靠近到此地的那团黑影。
黑影停下,张晚欣的声音淡淡响起,“来此落脚。”
“落脚?”
墙头上,田常贵摸了摸腰间手枪枪柄,听说话声音是个女的,但也不敢有什么松懈,说道:“你等着。”
说罢,他奔下墙头,自基地那厚重大门旁边开了扇小铁门来,田常贵领着二个身着迷彩的武者前后脚出来。
仔细一看他手上还捧着个平板,走到近前,田常贵这才发现,这团黑影如此臃肿的原因竟是因为面前这女子居然扛着一头近两米长的,恐怕有五六百斤重的大野猪。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在夜色中给人悚然之感,田常贵身旁的两人肩头各固定着一个手电,借此几人才能仔细看清楚张晚欣。
她的脸上略有几点血迹,几根头发错乱地贴在额头上,若是一个汉子这副模样会让人下意识以为勇武,但看到一个女子如此便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惊悚之感。
田常贵稍稍愣了片刻,倒不是因为情形骇人,而是他许久没见到如此容貌的女子,自是多打量了几眼,而后说道:“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联网通缉人员。”
“明白。”张晚欣应到。
联网通缉人员她自然清楚,现在有很多人自恃有点实力便为所欲为,所犯之事小则抢盗打砸致人伤残,大则杀人越货只手遮天,很多基地都有相关的通缉令,其上悬赏各不相同,但也给了部分胆大之人另一条赚钱的路子——赏金猎人。
而面对张晚欣这样来路不明的武者,各类基地都会在事先确定对方的身份再准入,除非是享有特权的,比如蜀中游侠公会这样的会员才可以不接受调查进入基地。
“看着摄像头。”
田常贵拿出一个小型手持摄像机对着张晚欣,稍后便在手上那台平板上看到了张晚欣的详细信息。
“嗯?你在吉城绿色希望基地有过记录?”
“我从那里来,去天门山基地寻亲戚。”
“是吗?”田常贵不知怎的,看到绿色希望基地忽然就想起了吕识人,据说吕识人就是被吉城绿色希望基地的基地长给砍了一条手臂,这张晚欣也是来自这个基地,其中莫非有所关联?
他不得而知,但张晚欣的身份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挥了挥手示意墙头长守备的兄弟情况正常,又与张晚欣说道:“身份没问题,你可以进入基地,不过我们基地有专门的住所分配以及外来人员的可活动区域有限,你不能在基地里随意闲逛知道吗?”
“知道。”张晚欣无所谓地应了声,将肩头扛着的野猪尸体扔到地上,“这只二阶中期的变异野猪价值至少有两百个末世币,卖给你们了。”
“可以,不过现在的交易都是走网上,你留个账户吧,要是没有账户可以随我去办事处开户。”
“我有账户,你留个电话给我,稍后再同你联系。”
“行。”
田常贵双手举过头顶鼓了三下掌,这个动作示意可以放人过去了,墙头上的守备人员这才将警示的目光从这里移开,操作着大灯向其它地方巡视而去。
得了田常贵的联系方式,张晚欣二话不说先入了天门山基地中,在某个守备人员的引领下到了一处新建的居住大楼,光看楼外的灯光情况便知已经住进去许多人。
在一楼前台登记好之后,张晚欣领到一张房卡,便听前台接待提醒道:“这张房卡与您刚才提供的银行账户是暂时绑定的,住宿所用的水电以及生活服务费用等都会从中扣除,详细的扣费标准您可以参照这本基地指南酌情安排居住生活水平。”
张晚欣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本名为“天门山基地生活指南”,一言不发往楼上去了。
刚一进房间,张晚欣立马急吼吼从衣兜里摸出来一个充电器,她自离开吉城绿色希望基地到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两个多月了,自知在野外等不到什么机会,一番思虑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进入天门山基地来寻吕元三的麻烦。
“呼~终于有电用了。”她长叹出一口气,随即又警觉起来,脸上的小庆幸立马变为冷淡,然后猫猫祟祟地对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开始搜查起来,她以前可是听说很多地方,尤其是类似于酒店宾馆这样的地方极其容易被安装针孔摄像头之类的监视设备监控顾客。
怀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她仔仔细细搜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是稳下心来,“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装!”
是没来得及装而不是没有装。
她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但不得不说,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保持这样一份看上去多此一举的警觉很重要,说不定什么时候真能起到大用。
拿起手机一看,未来得及去看充了多少电,张晚欣便被几百条短信给轰炸得差点将手机给捏烂!
仔细一看竟全是于素华发来的,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几百条短信时,对这个时常与罗井走得很近的女人,张晚欣心底那股说不出的郁闷陡然烟消云散,反而化作了淡淡的温暖。
“怪不得罗井欢喜与你走在一起,原来这么会关心人呢!”
她咬了咬牙,狠狠按下“我没事”三个字发送了过去。
然而手机都还没来得及关,一条新信息立马弹了出来,谢天谢地,你终于回信息了,你在哪里,我立马安排人去接你。
我有自己的事需要做,你也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行,请勿要再打扰。
如此于素华果真没有再发信息过来,这份适可而止很合张晚欣胃口,她又起了几分嫉心,“这么通情达理,有点可恶了!”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去想于素华的优点对自己缺点的碾压,而是将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帘外灯光灿烂的天门山基地,看向那基地中心最高最恢宏的一栋建筑。
虽然那栋建筑根本算不得恢宏大气,与普通县城的政府大楼别无二致甚至还要低端不少,但那其中的人却无一不是厉害至极的角色。
尤其是吕元三。
她心底轻轻地生起愤怒,她嘴角轻轻地张开,她声音轻轻地吐露而出,“你杀不死的人,我来杀!你做不完的事,我来做!”
“吕识人,哪怕你已经成为了三阶后期武者,但我不相信你真能一直聪明下去、一直狡诈下去、一直强大下去,只要你露出破绽,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对罗井的喜欢是从何而起,自何而来,也许只是因为那一天他搬物资时的满头大汗,只是因为那一天他送来的五瓶提取液,抑或是因为那一天面对数只二阶丧尸时他无所畏惧的从天而降,甚至是因为那一天醒来,看见的那一抹,轻柔洒在他身上的光。
他曾四次闯进她的眼帘,曾四次救她于水火,就算罗井是个花心大萝卜,可她又怎么能不喜欢?
所以罗井拼了行命要杀的人没被杀死,那作为喜欢他的人,张晚欣理所应当的觉得需要自己义不容辞的去干掉吕元三。
张晚欣如此畅想着,也许在未来与罗井再见的那一天,她可以静静地背着手,轻轻踢弯路边的小草芽,吹着熏风,看着那艳阳下,流转着缤纷色彩的朝珠晨露,在耳边听到罗井由衷的惊叹——真的?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份悸动隐藏在她的心底,尽管尚未能够实现,但她正在为此而行动,那把罗井送给她的,被她取名为“会见”的苗刀将是这一切的见证!
……
但是没心没肺的罗井此时正在菜棚里坐着,与郭宪光大眼瞪小眼道:“郭哥,这本书是我室友借阅给我的,你得先让我看呀!”
“哼,你都看了那么多了,让我看会儿会少块肉吗?”
“你先看这本不行吗?”
“不行,那本我已经看过了!”
“岂可修,要不是我室友最近的系列还没画完,你以为我会与你抢这本看?识趣点的交出来!”
“这么说你是不肯放弃了,那咱俩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罢,罗井与郭宪光一前一后冲天而起,差点将菜棚给震塌,二人找了个空旷地,趁着远处围墙施工的大灯残光逸亮恶斗起来,不知何时,许启明这狗东西竟狗狗祟祟偷偷潜入菜棚内将他们的五本“武功秘籍”给尽数盗走了!
“可恶,许小儿奸诈!”郭宪光闪身夺出百米地欲追,忽被罗井给叫住。
“郭哥,按照规定晚上可是你照看菜地,待我去追!”
“好,追到那小子定要给我好好教训他!把他胳膊给卸咯!”
罗井奔入夜色,几分钟后便与许启明在宿舍里交头接耳,“许哥这招厉害,郭老儿天天晚上抱着三四本爽看,真是便宜他了!”
“罗兄弟勿要多说,卧槽!快看这个,真他妈的大呀!”
“哎~你那个差点意思,还得是这个,上面还有颗痣呢!”
“兄弟拿放大镜看的,这么仔细?嘶……这颗痣果然有点东西,你那画家室友可以啊!”
旁边,许启明小弟眼睛都直了,一个二个伸着手跟饿癫了的丧尸似的,他们也真想看呐!
而郭宪光在夜色中等了半天,不知是他令得风寂寞,还是寂寞的风吹着他。
许久许久,他忽然反应过来大叫着,“坏了,我中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