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天花板传来一震响动。
想必是两人的鬼喊鬼叫惹得别人不喜了,毕竟大半夜画本子发癫实在欠揍,别人没有提着刀子来剁他们都是好的。
罗井无语地笑了笑,将被褥往头上一盖就躺尸,待天明不久后徐徐醒来,去食堂随意吃了些寡淡便往菜地去了。
果不出所料,菜地里植株残骸遍地,那泥土都被踩烂而四处翻卷着,植物汁水的清香气息与清晨的薄雾相互缱绻,活脱脱像是被轰炸过似的。
不少被踩烂的西瓜香瓜混在泥土里,密密麻麻的蚂蚁与蜜蜂成了此间最欢快之物。
叹了声气,罗井撸起袖子收拾残局。
待将残枝烂叶悉数刨出地里后,罗井开始为新的种子来源担心起来。
“现在不知道食堂周围还能不能找到新生的蔬菜幼苗,先去找找吧,找不到还是得跟任德奇买些种子来,真是操蛋!”
他撇下手里的铁板,在菜地旁的一个小水池简单洗了下手,闻着空气中更远处荡来的粪味,他走进食堂,看到了任德奇躺在橱窗后优哉游哉的身影。
“任老哥!”
敲了敲台面,罗井将任德奇给惊了起来。
任德奇对任何一个人的到来都很是敏感且热情,所以他使出了此生少有的迅捷从躺椅上弹起来,不过那满面油光笑盈盈的脸色在见到罗井时却不可避免地凝了片刻。
他暗自心想,“怎的又是这一毛不拔的小子,之前买胶桶买篷布什么的都要扯上半天蛋,看这样子又是到善堂讨饭来了!”
虽是如此腹诽,可任德奇真不能摆出一副拒不迎客的模样,热切道:“哟,稀客啊,今儿个有什么需求?”
“咳!”罗井咳了声,心想你老小子真是想赚钱想疯了,我在这里置换东西也不少次,哪里算得上稀客一说?
他再敲了下台面,透过铁窗与玻璃往任德奇身后的置物架瞄了几眼,“任老哥,之前那些种子还有吗?”
“种子?有!有有有!都给你留着呢!”
分明就是卖不出去,却说是给罗井留着,这任老儿果真是块做生意的料,胡扯的功夫很是到家。
罗井倒也不说破,“那真是太感谢了。”
“怎么,你要买了?”
“嗯……不急着买,就是随便问问。”
说完,罗井留下一个捉摸不透的神情离开,留下任德奇的地中海在过堂风中凌乱。
“他妈的,感情是消遣我来了!”
罗井离开食堂,之所以不急着说要对方手里的种子也是怕被看出来急切而被恶意抬价。
“不过还是得尽快买来,菜地的事肯定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到时候可就不是他看我脸色,而是我看他脸色了。”
自狱里几个食堂都跑了一圈,罗井实在没找到多少新生幼苗,毕竟以现在各种植物的生存力来说能发芽早发芽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所以忙活了小半天也不过堪堪找到十几株小苗而已。
迫不得已,罗井只得又去寻了任德奇,按老早之前的价格争执了小半日才将任德奇手里的几包种子尽数买下。
……
种子入地,如若水落石出柳暗花明,罗井觉得局势又好起来了,而且三阶武者郭宪光在几日后灰头土脸而来,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要复刻菜地的做法泡汤了。
“怎的,上面不给你地?”
“没办法啊,多半因为你签了人体试验的项目他们才给你行的方便,到我这里就懒得给了,真能打算盘。”
“那你到我这来,还是想按之前说的?”
“算是吧,毕竟我也没事做,哎,这辈子就那样了吧。”
郭宪光伤春而悲秋,罗井正拿着粪瓢浇肥,闻言瞅了一眼,又低下头道:“其实我很信不过你,可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有一个三阶武者当看管也不错。”
往常很多人都以为这菜地是许启明弄的,可许启明参与试验也是人尽皆知,虽有几个小弟实力不错,可仍旧会让有心人趁虚而入。
而罗井虽是三阶武者,可见过他的人并不多,这几日虽有关他的风语渐盛,但大部分不了解他的人仍旧信心十足地以为他顶多不过二阶后期武者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菜地会毁于一旦,而一旦有郭宪光在此坐镇,又有许启明威名钳慑宵小,往后可不敢再有人对他的菜地有所主意。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郭宪光有些意外,之前罗井的态度可不是这样,那可是不给干不答应的强硬态度!
“嗯咯。”
“嘿嘿,那我就赖着不走了。”
“随你,这菜地得日夜看守,白天我会常在,你倒是可以晚上来,那边的棚子看见没,用来休息的。”
“晚上就睡哪儿?”
“怎么,城里人皮嫩?”
“那倒不是,主要没体验过这种生活方式。”
“那你马上可以体会到了。”
诸多杂事渐入正轨,罗井是三阶武者的名头也渐渐在狱里响彻起来,不过更令人震惊的还要属狱里仅有的三个三阶武者竟都达成了一条战线,时常在那郁郁青青的菜地冒头,不时还举办些摔角斗殴的活动,关系融洽无比,生活乐无边。
不过官方的试验项目确实不多,此后两个月时间竟再无任何试验项目需要人员参与,但这并不意味着三城联防基地的各种科研陷入停滞,反而蒸蒸日上。
单看着监狱墙外日夜飞起的各种飞行器,以及某几天响起的一阵阵电流声等便可见一斑。
而且最近几日基地的城防升级事宜也进行到了监狱这边,主要是加固那城墙,但这并非简简单单的加固墙体,还在墙头上安装了一系列的装置。
最常见的莫属于一个个形如监视器的设备被均匀地装在墙外,每隔几十米便有一个,不过罗井知道,这东西的用途应该不只是单单用作监控用途。
除此之外,墙头上热火朝天地改造了一个多星期,几个巨大的炮台竟也安上了墙头。
罗井于菜地席地而坐,眺望着那警备十足的墙头上的炮台,口中呢喃道:“那些炮台看上去怎么跟军舰上的近防炮似的?”
身旁,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副象棋的郭宪光抬起头来同样看向远处的墙头,而后又低下脑袋思考棋局,嘴里随意道:“确实是近防炮,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在墙上装这东西?”
与郭宪光对弈,已连让数招的李有龙作势起身,给了对方改棋的空档,自己则如孙大圣般将手横在眉前眺望,“那边的围墙外面就是原野,这炮台莫不是用来防外面的东西的?”
几人略一思索觉得不无可能,三城联防基地基地很是大胆地选址建在三座城市的三角区之间,也就是说明极易受到三个不同方向的丧尸、异兽等的袭击。
自罗井入狱这三个月以来,那远处的外围墙总有兽吼之类的异动,安装这些炮台想必也是为了抵御它们的侵袭。
李有龙坐下,见棋局未变,知道郭宪光没动手脚,一阵懊恼,故又心思冗杂的模样连走几步臭棋,最后败下阵来,惹得郭宪光连连白眼,显然心思都被看透了,他只得讪笑着,再不敢让了,可这一不让又连赢郭宪光几局,这下轮到郭宪光郁闷,整张脸都似能凝出水来。
罗井将心思从远处收回,蹲在一朵大白菜前,那白菜体型夸张,如一个杵在地里的大冬瓜似的,叶片晶莹如玉,滞留于叶间的水珠若蕴灵华泉流光四溢。
他轻轻掐下一点指甲盖大小的叶片端详起着,“保持这个状态已经一个半月,既不增不减,又不枯不荣,看来变异因子使其发生的基因突变,至少脱离了以往对白菜的生物定义,进入成熟期并不会由盛转衰而凋败,反而维持这个状态继续生长着,就是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目光往周围的其它植株看去,皆是如白菜一般油光翠绿,少见枯黄。
这是罗井最乐意见到的情况,如果这些一年生乃至半年生的蔬菜瓜果能够突破这种生物律性,那就说明它们所蕴含的变异因子很大可能会不断累积迭代,直到能对三阶武者的身体具备显著效益。
不过罗井不知道这个时间具体需要多久,他很担心这些植物也会被所谓的“天赋”给限制,最终达不到他所需要的效果。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