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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夜野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老大,刚才有几个人把菜地给占了!”

    “纳尼?谁这么大胆子!”

    罗井神色一沉,这前脚刚打发走一波人,后脚又有人来找上了麻烦,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先吃饭,我去收拾他们。”罗井朝李有龙招呼了声。

    不过李有龙哪里有什么吃饭的心思,跟在罗井身后说道:“老大,那找麻烦的带头大哥是三阶武者许启明,就是号称碎颅手的那个家伙!陆正德正跟他们交涉呢。”

    “哦?”罗井步子微缓,许启明这是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啊,他刚才明明说了不合作。

    “看来他还是想抢!”

    匆匆赶到菜地,搁着老远就看到陆正德与两个武者争论着什么,那许启明则是在地里到处打量,走走停停不时蹲下身子去查看某些饱满的瓜果。

    “你这是什么意思?”罗井人未到近前,声音却已经卷入众人耳中。

    许启明挥了挥手让那几个跟陆正德扯淡的武者停下,与罗井相视道:“到处逛逛。”

    “逛逛?”罗井冷嗤,“所以就逛进我的菜园子里?”

    许启明眉头轻挑,似恍然道:“哦~不好意思,我只是对这些植物比较好奇。”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身子跃出菜地落于罗井身前。

    罗井脸色不耐,“我说过没有和你合作的意愿。”

    “当然,但这并不妨碍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许启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希望与我合作,人之常情,不过我就算自顾自在这菜地周围住下,你也没道理驱赶我不是?”

    “所以你想赖着不走?”罗井知道了对方的打算,暗地里骂了句傻逼,“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暂时没有好处,同样也取决于你会不会大发善心给我些好处,当然,如果你真的种成功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申请一块地来练练。”

    罗井眼神微凝,盯着对方的脸片刻,随后摩挲着下巴说道:“既然如此随你怎么做,不过最好不要动我菜地里的任何东西,包括毫无价值的杂草!”

    注意到罗井语气的严肃,许启明也收敛了笑意,他在这个青年身上看到了隐约的杀机,这是一个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的家伙,稍微流露出的那么一丝血气便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的。

    只这一刻许启明就将罗井看透了个七七八八,罗井弄来这三亩菜地,果然不是想着过家家,他是真想从中获取变异因子提升自身的实力。

    “我知道分寸。”许启明明悟许多,言语沉沉,“你现在好像缺乏有力的帮手协同看顾这片园子,虽然咱俩没有合作,不过我可以无偿帮你坐镇,而且不需要报酬。”

    “随你吧。”罗井对李有龙招呼了两句,让他买几份饭来。

    当李有龙买饭的空档,许启明已经将他的小弟尽数打发走了,看其模样真打算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儿。

    不过罗井有自己搭建的小棚子,许启明却只能坐在草地上。

    夜幕自东向西渐渐暗了下去,星星则自东向西的明亮起来,陆正德已经回了寝室,李有龙中途给罗井带了两本周继勇的大作也回寝室去了,他们可没有吹夜风的爱好。

    趁着监舍房间弥散而来的光,罗井像个学者一样认真品鉴着书本上的知识。

    不得不说周继勇有两把刷子,光是晚上两三个小时就能有如此惊人产出,本子质量还出奇的高,最近还在部分精彩片段添了色彩,那画得叫一个栩栩如生如临其境,他不得不怀疑周继勇到底有多少渊博的知识储备,可惜金无赤足,剧情方面还需仔细斟酌,有的桥段完全是为了涩涩而涩涩,略显生硬。

    “你是叫罗井对吧?”

    “对。”罗井正看得起劲,根本没心思说话。

    “你在看什么?”

    “母猪的产后护理。”

    “可你不是在种地吗?”

    “小猪崽子的成长与瓜果蔬菜的生长一样,都需要我们付出爱与关怀。”

    “不是护理母猪?与小猪崽有什么关系?”

    “都一样。”

    罗井翻了个页,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精光,对着昏暗的光线琢磨许久才意犹未尽地翻到下一页。

    许启明心中感慨,这做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一心一意全投入进去了,哪怕没有什么光亮都还如此锲而不舍,古有匡衡凿壁偷光,现有罗井借亮研书,实在令人汗颜。

    他寻思着自己也该弄两本书来丰富丰富自己的文化素养。

    稍后远处窸窸窣窣摸过来一黑熊瞎子,然即便听李有龙那如公鸭一般的嗓子轻轻喊道:“老大,我给你拿了本更好康的,你要不?”

    “我这本还没看完呢。”罗井直接拒绝了。

    “哦。”李有龙咕囔了一句,又悄悄摸回去了。

    许启明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心中慨叹,“这就是做学问的人啊,有始有终,这本没看完坚决不看下一本,如此耐心何愁大事不成!”

    此刻的他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混蛋,大好时光白白浪费在了打游戏刷短视频上,若是他读书时有罗井一半的认真,怎还会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可悲可叹呐!

    想到此处,许启明竟不知为何怅然落泪,感伤无数,看得那草叶儿蜷了,听得那菜叶儿霜了,就是那墙头的老鼠心尖尖也跟着颤了,还落得罗井一个大大的白眼,与一句轻飘飘散入夜风中的傻卵。

    他抹了抹泪珠儿,欣然接受罗井对自己的评价,然后以一句更歹毒的定义飒飒然还给了罗井。

    接着就是夜里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形如村头老妇的骂架,你一句来我一句,从祖上十八代骂到断子绝孙十八代,从天南骂到海北,又从头骂到脚,从里骂到外。

    最后两人自觉谁也骂不过谁,直接撕拉一声扯开衣服在那旷野上恶斗起来,哽哽咣咣像是野狗样,直让得监舍里准备入睡的一众武者以为野外闹了脏东西,一个二个穿起个大红裤衩就开始做法,什么纸条卷成的香、供奉手办的像全都用上了,脸上画了菩萨妆,身上纹绘驱邪案,嘴里念念叨叨,脚上一顿一踏癫公又癫婆直到半夜才停消。

    而大大的罪魁祸首罗井与许启明也是终于斗停,二人浑身是泥的躺在地上看星星,罗井着实没想到,这许启明实力果真是强横,尤其那一双蒲扇大手握力非凡,稍一用力便能将他的骨头捏地咯吱作响,而且许启明显然对近身搏斗颇有经验,远非他这种用惯了身外之物的人所能比拟的。

    若不是自己三阶初期临中的境界摆在那里还真有可能会被对方打成落水狗。

    同样的,许启明心里也着实意外,他看罗井平平无奇的模样,虽然猜到是三阶武者了,可还是没猜到是一个随时会进阶三阶中期的武者,尽管自己在肉搏上略有小胜,可他摸到罗井背后那一大片的烧伤时便立马知晓,这小子的能耐远不止于此,那他妈是最近才烧出来的,虽然已无大碍,可仔细三阶武者又岂会随随便便被火给伤了,这其中多半潜藏了罗井入狱的部分线索。

    “你背后的伤怎么来的?”许启明实在忍不住好奇,虽然这个问题对他的来说并不重要。

    罗井许久没有这么痛快打过一架了,他就像一台落满了灰的机器重新投入到运作之中,口中轻轻吟唱晦涩难懂的歌。

    眼睛则一颗颗的数着天上或明亮或黯淡的星辰。

    他看到了参宿四、南河三以及天狼星所组成的冬季大三角,还有最易分辨出来的猎户座腰带三星,以及更为壮观的冬季大钻石,全夜空最壮丽的星景如今正在中天,也正他的眼中闪烁。

    举起手,分开五指而后微微握拢,像是要抓住那些星星,最终却只抓住一片空气。

    他将思绪从触不可及拉回,回到了坚实的地面上,语气多了几分寂寥与落寞,“烧的。”

    许启明没有数星星的爱好,他坐起身,“如何烧成这样?”

    “火烧的。”

    “……”

    两人有的没的开始交谈,谈过去谈未来谈父母谈婆娘,先前毫无由来的打架他们都闭口不提,在狱里这么久总需要活动活动筋骨,有个势均力敌的且暂时没有仇怨的对手算得上一件幸事。

    而且不打不相识这个道理说得很对,两人总算能以普通朋友的态度侃侃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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