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井的话听上去很令人迷糊,至少对处在忐忑紧张状态中的孙万丰来说并不容易理解。
但不理解不代表不会去理解以及不能理解,孙万丰听到了“大开杀戒”几个字眼,那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但同时也是最容易理解到的一层意思。
不过孙万丰心中却微微放松下来,因为罗井的其实纵使凌厉如雷云积蓄,但那骇人的气息并未作用于他的身上,所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人在周围!”
也许是之前逃走的两个人,也许正是对方的去而复返彻底惹怒了罗井,所以罗井才痛下杀手杀了蒙面女子,然后决定继续杀掉剩余两人。
“我知道你们在听,不过看情况你们与他们一样并没有好好交流的心思。”
罗井原地踱步,“我这里的一袋子石斛对二阶武者大有裨益,你们若是有能力尽管来拿便是!”
嗖~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蒙面人影闪出,站定于十几米外。
孙万丰看了眼,忽惊道:“竟不是先前那两人,那是……碧绿色胸针会标,蜀中游侠公会的人!”
听到他的话,罗井这才注意到面前那蒙面人胸口上别着枚圆形胸针,主体碧绿色,当中刻一“蜀”字,两柄剑交叉着自“蜀”的左右两侧通头,这便是蜀中游侠公会的会标。
“怎么,蜀中游侠公会的武者也欢喜行强取豪夺之事?”
罗井说着话间精神力便蔓延而出,“果然是三阶初期!”
他早先隐约探查到一股三阶武者的气息在周围浮动,所以那个蒙面女子死了。
因为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斗,而他没有把握在寻常状态下干掉同阶武者,那样一来就必然要显露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所以万不能放那女子离开,否则被对方看到了自己的底牌,往后说不定会传到别人尤其是吕元三耳朵里。
因为蜀中游侠公会的人到来,原本不想杀人的罗井将人杀了,他并不担心自己三阶初期武者的实力暴露,只担心身份暴露以及底牌暴露。
连带着,他对孙万丰这个原本就没有恶意的家伙也产生了几许杀意,因为待会儿的战斗孙万丰定然会在场。
此时来自蜀中游侠公会的蒙面武者没有回答,反而从身后扔出两个足球大小的物什,定睛一看果真是先前逃走二人的头颅。
罗井虽已知道这二人凶多吉少,但还是没想到会被人将整个头颅都砍下来还带了一路扔到他面前用以恫吓他。
但如此作为又哪里入得了他的眼,“如此把戏就莫要拿出来显眼了,你我都是在末世中摸爬滚打闯过来的,还不至于被区区二颗带血的新鲜人头吓到。”
蒙面人嘿嘿笑了声,“这二人身上并无宝贵之物,倒是白杀了,不过你那一袋子石斛我倒是感兴趣的很。”
“可我不想把到手的肉送给别人,如此说来,今天只能走脱一人了。”罗井风轻云淡的说着。
孙万丰闻言心里咯噔一跳,只能走脱一人,这话岂不是说除了唯一一个活着的又哪里会有别个走脱?罗井果然存着弄死他的心思。
似是看穿了他想要溜走的想法,罗井咧嘴邪笑道:“孙万丰,你可不要想着逃,这暗里可还藏着一人呢!”
“什么?”孙万丰瞬间便浑身僵住,不知此言虚实真假的他果不敢随意动弹,两只眼睛抡圆了往周围砸去,但并未发现还有什么人藏在暗处。
那罗井对面的蒙面人轻呓,自己还有一个同伴在暗处可是未曾出过声,“你是如何知道的?”
罗井回呛道:“这便不牢你操心了。”
他盯着蒙面人胸前会标,旋即疑惑道:“你们堂而皇之以蜀中游侠公会的会员身份行抢夺杀人之事,难道不怕被人揭发?”
“揭发?”蒙面人嗓音怪异,宛若两片树皮摩擦着发出嘶哑之声,“把在场的人全都杀了哪里还需要担心被人揭发,而且,公会并不禁绝这样的事,嘿嘿嘿。”
罗井明悟,“也就是说你们可以随意杀人,同样的,被人杀了公会也不会追究对吧?”
这蜀中游侠公会的设立目的好像就是为了无缘无故的创造矛盾,亦或是官方不想因为爆发了矛盾从中协调浪费人力财力以及物力而实行的绥靖政策。
有矛盾自行解决,很公平也很直接,最重要的是很高效。
蒙面人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很有信心杀了我,但我也有信心杀了你。”
罗井不置可否,“听说每个加入公会的武者都会有代号或者化名之类的,不知你有没有?”
他倒是很有求知的念望,若是放在以前上学的时候有这份天大的好奇心,哪里会常常被老师说读书读到了牛屁股里!
蒙面人从背后取下一柄三指宽的精钢太刀,手指自华美刀身上轻抚而过,“我在公会中记录的代号为‘登峰’,繁为登临顶峰、登峰造极之意,此刀名‘银华’,三尺三寸三十三斤,请的天府基地铸器大师耗费七日所成,曾斩丧尸百余头,杀人五口,今日你当为六,他为七!”
登峰话音听上去有几分骄傲,但不得不说,斩杀丧尸百余只这样的战绩,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十足的耀眼功勋。
就是罗井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几分高手风范,尤其是对方握着那柄寒光凛冽的太刀时所显露的气势似乎无可匹敌,更何况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三阶武者,含金量何其的高。
他照着登峰的样子,拿着手里的大刀回应道:“我名贾开,此刀无名,不知多长,不知多重,曾斩丧尸百余头,杀人一口,就在刚才杀的,不过今日你当为二!”
登峰不急不躁的等罗井说完,这才微微点头微赞道:“贾开,你很诚实,若非末世争命,我倒是不愿与你干戈相见,等战胜你后,我会告知你我的真实姓名。”
罗井回以一笑,虽然对方并不能见到他鬼面之下的真挚且富有情感的笑容,“那便多谢了,虽然末世争命这说法的确不错,的确是无可厚非,但你争的方式恕我不能苟同!”
登峰道:“同或者不同并不重要,你我这等人只需要明白一件事——在如今这个世界上,普通与平凡就是最沉重的罪!”
罗井:“所以你麻痹自己,将犯罪看做了赎罪。”
他狡猾的骂了对方一句还因此在心里窃喜,十足的小人心思。
登峰:“这并非本我!”
然而他力求上游的欲望本就是“本我”的体现,面具不过是他残破的“自我”与瓦解的“超我”仅存的一丝自我欺骗罢了。
面对这样一个内心早已混乱到是非颠倒的人,罗井明白多说无益,折断的骨头才是最好的课本!
只是这学费,却要以一方的生命为代价。
虽然他可以放弃石斛而中止这场争斗,但这来之不易的与三阶武者的交手却也如登峰口中要争的命一样鼓动着他举起手中的刀。
因为他要逾越的不是眼前这座山峰,而是另一只更加巍峨险峻的山,他需要经验,与三阶武者交手的经验,亦或是杀人的经验。
这是一场公平的各取所需的争斗,场间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利益也好,生存也罢,他们需要举起刀。
就是那被迫卷进来的孙万丰也同样如此,他的目标是在这场无法插足的战斗中活下去。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发誓再也不会和罗井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说上半句话。
绝不!再也不!永远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