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武陵源基地内的热闹相比,罗井这边反倒是冷清不少,他顺着指引来到基地不远处的一个山坳,这里竟也已有数十人在此安营扎寨。
他仔细看了下,发现选择在这里落脚的武者多半同他一样都捂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而且这些人对每一个陌生人都充满了戒备与怀疑,他刚刚出现在山坳口便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似乎恨不得将他给看个精光。
不过对于这种审视罗井仿若未觉,自顾自找了个宽敞地方坐下,见着远处有公共的柴禾便抱了些过来生火。
及至入夜,天有星光惨淡。
远处的基地灯火通明,时不时还有直升机起降,山坳这里却愈发显得冷清,几个火堆摇摇晃晃似要被冷风给吞灭。
罗井盘腿而坐,正细细引导体内能量运行,然即察觉到有人接近,他睁眼,见一圆脸短发,相貌丑陋之人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那人一边走还一边向周围谨慎的顾视而去,活脱脱一副小偷模样。
罗井当即皱眉低怒道:“何事!”
男子被忽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发现不远处的几伙人正满是怒意的朝这边望来,他当即摆手连忙低声解释道:“兄弟莫要动怒,我有事情相商!”
“哦?”
听见罗井语气有几分兴趣的模样,男子松了口气,“兄弟你应当是来寻这山林宝药而不是寻那刃翼金雕的吧?”
罗井隐在鬼面下的脸色微缓,他也是知道这山林内药草如沙、宝材遍地,若是有可能自然也想找一找,看看那药草当中的变异因子效果比之丧尸提取液如何。
而且面前这人找上他来,莫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因此罗井在沉默了半晌后略微点头道:“我实力不济,哪里敢贪图金雕之贵,自是来寻药草之便的。”
“兄弟何必菲薄,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一身胆气,有这份果敢又何尝实力不能精进?”
圆脸男子笑了笑,“哎哟你看我光顾着说话还没介绍呢,我叫孙万丰,来自山城渝州基地。”
罗井:“贾开。”
圆脸男子脸色微僵,知道罗井不愿多说自身身份,尤其是那鬼脸面具就已经表明罗井的态度,他这番自我介绍倒是不知好歹了。
不过他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而是暗戳戳的说道:“贾兄弟,既然你也是来寻宝药的,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好地方?呵,怕不是恶地头,真有好东西你会来找人帮忙而不是自己先吞了?”
被揭穿了心思,孙万丰揉搓着手讪讪一笑,“兄弟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之前进山发现一处生长着铁皮石斛的山谷,那石斛效果对二阶武者作用极大,但山谷内窝着两只二阶后期的豹猫,当时只来得及扯下一片叶子来被发现了,差点就被弄死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罗井上下扫视也眼孙万丰,发现对方不过二阶中期,能在两只二阶后期异兽的攻击下安然而退不得不说有些本事。
很快他又沉凝着喃喃道:“两只二阶后期的豹猫,这山里的动物生长得都如此迅猛吗?”
啾啾如今还差那么一点才到二阶后期,至于大黄么,自从进入二阶中期之后似乎便难以再进了。
罗井估摸着多半是受到某种类似人类一样的天赋限制。
他刨了刨火堆中烧断的柴,“不过你怎么敢信我?而且你不伪装自身,如此堂而皇之的在这基地外的面具集中营行动,为何不去基地内寻人帮助?”
孙万丰脸色顿时苦楚道:“哎,我在渝州基地惹了大人物,那家伙就在基地里呢,我本以为跑到这里来就安全了,没想到他竟也来了,至于为何信得过你。
说实话我还是很忐忑的,但自你来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发现你都没怎么与别人说话,也不会带着透视般的目光去打量别人,所以我觉得你比其他人要好相处些。”
罗井不知对方这话是真是假,“仅靠直觉做事确实不用为选择而烦恼,但往往会做出蠢事!”
孙万丰两眼一凝,正要暗道不好之际却又听罗井说道:“好在你遇见了我,说说吧,那地方在哪儿?”
“现在我倒是有点不敢信你了。”
“但你已经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我若是执意跟着你,你难道还有选择吗?”
这话与威胁无异,孙万丰万万没想到自己物色了半天的角色到头来还是物色到了心思歹毒之人身上,时也命也!
他无奈叹息,“这……好吧,那地方就在……”
与罗井说了说那生长草药之地,孙万丰匆匆正准备离去,哪知罗井竟一手探出飞快擒住他而冷声道:“你就在此不要动,更不要想着趁远离我而逃跑,明白吗?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宰了你!”
罗井的话犹如无常索命般溜进孙万丰的耳朵里,吓得他一个冷颤当场跌坐在地,同时心里一阵胆寒,“这力量,二阶后期无疑了!我命休矣!”
察觉到孙万丰颤颤巍巍的坐在旁边,那温暖到令人燥热的火好像丝毫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罗井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时候逗逗别人还是蛮有趣的。
当然了,罗井此番做法也并不是随性而为,他现在可是蒙头垢面的神秘人而不是罗井,所以不止要在身体形态、武器招式、穿着打扮、声音特征上有所改变,还要在行事风格上与原来的那个自己完全分割开来,如此才能大大降低被别人尤其是被吕元三看出来的可能。
如此一整夜,孙万丰数次借口想要逃跑,亦或是趁罗井闭目许久后想要溜之大吉,但每每走出去一步便会感到肩头忽然降下一只手掌,那是比他父亲那宽厚手掌还要让他心惊胆战的手,强而有力的按压着,强大的力道几乎使他脚底下的软泥都陷进去几分,幽冥地府囚禁冤魂的锁链也莫过于此了。
罗井将手按在他肩上也不说话,仅漏出的两个眼睛印射着火光似笑非笑的就那么看着他,也许就在下一刻另一只手便会忽然蛇扑而出捅他一刀子,如此数次孙万丰差点忍不住直接就跪下了。
不得不说孙万丰的想象很残酷,但现实总归还是美好些的,罗井见他“回心转意”,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坐”后便再度闭目假寐,真不追究什么,显得很是宽宏大量。
但孙万丰彻底没胆子再逃了,老老实实如个鹌鹑般坐在一边佝偻着身子,就好像刚被什么人给凌辱过一般的楚楚可怜。
可真是个倒霉娃儿啊!
夜风凄凄,杜鹃啼血。
这个夜晚注定没有太多人会睡下,待到天际刚闪出一道白边,那不远处的武陵源基地已经热闹了起来,连同山坳这边也喧闹了起来。
人们就地吐痰,就地撒尿,蒙在面具下、包裹在衣物下的人这段时间唯一让人看到的除了那不怀好意眼睛就只有他们的长枪短炮。
更有几个小气的甚至连鸟都不给人看,只在地上留给满怀好奇的人们酝酿了一整夜的还冒着热气的啤酒。
罗井正要掏出锈迹斑斑大金表看看时间,但立马想到这番举动可能暴露自己,所以当即将手伸进口袋里将那陪伴了他许久的金表给捏碎了,然后又扔到火堆中任火焰灼烧,一缕精神力探进去形成精神之火后将其熔成铁水。
待冷却后人们只会见到一个铁球,如此一来罗井便大大的放心了,掂起昏昏欲睡的孙万丰说道:“基地的人已经出发了,咱们也走!”
“啊,啊?走……走了吗,这么快?”孙万丰挣扎道:“哎哟哎哟疼,别拽别拽,我自己走,自己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