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亭内
茶具齐齐整整的摆放,一旁的小炉在炭火的加持下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又是一轮新茶。
煮沸的茶叶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不过古仲山对此有些不满,因为不是他喜好的茶,如是苦涩的口感更符合他的口味。
敖海正一字一句地讲述昨日进翠屏山所遭遇的事情,包括龟龟所说的事情,以及遇见的三阶凶兽,还有那两拨好似巡逻的凶兽队伍,但关于龟龟的存在敖海隐瞒了下来。
古仲山看着敖海,蹙了蹙眉心:“兽王?小海,你确定吗?”。
“不能,因为我只是感应到了兽王的气势,并未见到真身,所以我并不能跟您保证翠屏山出现的是兽王。但以那些四阶凶兽的行事来看,背后必有蹊跷。按我自己的了解,也只有兽王才能那些驱使四阶凶兽”敖海双手搭着桌子,淡淡道。
虽然他也不敢确定,但总不能说是一只小妖兽告诉他的吧。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可是会涉及城内数十万民众的安危。
“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样,那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能驱使凶兽的也不排除是一些特殊的修者所为,有些人的命印存在不少沟通控制凶兽的能力。”古仲山皱眉头说道。
方才的喜悦之情被一冲而散,要是修者行为还好,能在控制的范围,如果真是兽王那便是一块烫手山芋,兽王已经好比人类的武王巅峰强者,寻常武王巅峰还并不一定是对手。
在华云城这个偏远小城中,能单打独斗胜过兽王的都没有,更何况兽王最可怕的还是能掀起兽潮的能力,对一座城池威胁可比一只凶兽来得大。
卧榻之侧,岂容威胁存在,这需要划下道来。
不论怎么说,古仲山作为城主,行事自有分寸,况且敖海诉说本人也并未见到兽王真身,就算他再相信敖海也不能只听其一言便决定行事,那要是闹出乌龙,那他这个城主这么多年可就白当了。
古仲山思索一会儿,对着敖海说道:“小海,既然此事是你发现的,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理?”
敖海思考了一会儿,端坐身子,认真道:“昨日,我在翠屏山内圈时也曾想过办法吸引兽王,但手段太过稚嫩,有些想当然,因此失败而终。不过既然您老想听听我的拙见,那我就畅所欲言。”
“首先,兽王是否存在需要派人进入内圈调查、确定信息,最好是熟悉内圈环境,且隐蔽能力要出色才行,不然进去都逃不过一圈凶兽的感知”
“其次,我们要加强城池周边巡逻队高手的扩充,近来从内圈受到驱逐的三阶凶兽定然是跑往外圈了,昨日我碰到的一头已经距离华云城不到十里,想来今天应当有不少“惊喜”隐藏在外围了,因此要做好联防措施,至少保证城池周遭的安危,附近还有些许的村庄,也应当注意”
“再而,如果证实了兽王确实出现,那我们至少要有应对的方法吧?可是我听闻兽王至少也是我们人族的武王巅峰,咱们城里武王境界的可以说是不到十数,是否有巅峰境的我就不得而知,但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单打独斗我们是没有对付的办法”
“所以,我们需要助力,或许城主府拥有底蕴能对付,但我认为还是要把城内的几个修行世家给整合起来,独木难支,甭管他们暗地里勾心斗角,但根是在这华云城”
“最后,您不是说上面王朝的使者要来嘛,您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总不能因为我们是偏远小城,就不管不顾吧?那每年上供的税收可是白缴了,这也算给华云城留个后路。”
“嗯!”古仲山听了不住点头,眉眼之间满是赞赏,敖海大致上点出了问题所在,只是还有一些小瑕疵。
古仲山眼角微皱,欣慰道:“不错,讲的头头是道,但还有一点,尚未点明。此次凶兽的异常行事是为何?倘若是兽王驱使所致,那兽王又因何事?如果不彻查出来,那不论是防护还是牵扯世家,我们都会处于被动之境”
“因此,除去方才你所讲的部分,这点也是我们化被动为主动的关键”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敖海不由感叹道,只是寥寥几句便把尚未讲出的关键展露出来。
“您说的对,看来我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学习”敖海拱手谦逊道。
对于敖海的恭维,古仲山是哈哈一笑,很是受用,端起茶水猛嘬一口,嘬完还不住的啧啧嘴,能在一个早慧的孩子面前装上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轻咳两声,古仲山故作严肃道:“嗯,年轻人能谦虚好学是好事,还得多向长辈请教!”
敖海无奈一笑,只能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您说的对。他还真怕下一秒老人口中蹦出一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正准备继续回话,胸口传来一阵异动,敖海一愣,糟糕,先前把龟龟也一并带出来,差点忘了它还在内衬里了。
龟龟此时已然醒来,被一层模糊的灵力覆盖着,正闷头在敖海衣服里扭来扭去,要不是灵力的原因,定是能听见龟龟的抱怨声。
没办法,敖海只好侧过身子,佯装整理衣领,实则对着里面的龟龟低声道:“别动,待会再跟你说”随即抚平衣口的褶皱,龟龟也停止不动。
敖海余光瞥向老爷子,他暂时不想让其他人见到龟龟,毕竟还是要尊重一下有自我龟格的小妖兽,免得又与他生闷气。
而老爷子正乐呵的嘬着茶水,并未看向敖海,但古仲山可是一位武王境界的强者,一点小猫腻他还是清楚的,只是不做声。
不过说来奇怪,明明跟龟龟相识也就一天,但敖海总觉得很是亲切。
安抚下龟龟后,敖海站起身来,对着古仲山微微躬身,道:“老爷子,您看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我还有事要去一趟翠屏山,先前说的调查一事还是由我来办吧,我这次会把确切的消息给您带回来。”
古仲山砸吧了嘴,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道:“唉,才坐下些许时间便猴急的要走了,看来小海是长大咯,都不愿意与我这个老头子多待片刻。也罢,去吧,去吧,就让老头子一人感受这感受孤寂吧!”好似颇有怨气般,转过头去,唉声叹气。
顿时,敖海满脸无语,他明明看见老爷子转过去时嘴角都快遮不住笑了!但敖海只能选择性失明,杵着身子,默不作声,就差咬牙切齿了。
古仲山见此招数没什么效果,只好讪讪回头,尴尬道:“哈哈,你自小就有主见,老头子我相信你便是!”随后就是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语。
敖海翻了个白眼,不想多费口舌,快速道:“走了,您自己歇息吧”
说完一拱手,一溜烟朝着庭院外走去,反正事情讲完了,城内怎么安排敖海就不管了。
见敖海如此迅速,古仲山都来不及说什么,只能连忙在后面喊道:“以自身安全为主啊!还有别忘了武道大会一事你这孩子”
古仲山收敛搞怪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敖海渐渐离去的身影,喃喃道:“孩子当真是长大了,竟是连我都探查不出一点气息,看来我们的选择并没有错”
“古影”
“属下在”那道身影悄然无息的站立一旁。
“昨天一头三阶巅峰的凶兽都跑到附近来了,巡逻队的人干什么吃的?还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古仲山的话语间仿佛是在质问,神色冷漠,一城之主的气质展露无遗。
“此次先不追究,待会儿按小海所说,去跟老三讲清楚此次事情,我不希望周边出现三阶凶兽的影子,顺道让老大去试探一番最近世家的态度,盯紧这些人的动作,想来此次变动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城内不会太平。”古仲山沉声道。
“是”古影回应,简短清晰,旋即躬身退后,消失在亭外。
古仲山拂了拂袖袍,接下来还有正事需要商谈,王朝使者应当也差不多到了,他得去正厅等候。
而敖海跑出庭院后,顺着原路从侧门走出,随手关上门第,走到一旁狭小巷弄里,把内衬里正扭动的龟龟掏了出来。
龟龟小脸上满是不快,敖海那具有空间气息的灵力压制着它不让动弹,有些不满的说道:“敖海大哥差点憋死我了!”
敖海有些尴尬,堆笑道:“抱歉抱歉,我看你睡得正香不忍打扰你,但又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屋内,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龟龟小声嘀咕了几句,敖海也听不真切,顺着敖海手掌爬上其肩膀,小尾巴有些不安的扫了扫,道:“敖海大哥不会要食言吧?”
敖海挑了挑眉道:“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昨天只是一时忘了还有事,所以没有与你讲清楚,今天出来不就是为了帮你把事情解决嘛”
龟龟小眼睛一眯,有些怀疑道:“真的?”
“真的!”敖海肯定回答,为了避免龟龟再次发问,连忙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但是在出城门之前你还是得藏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