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赛场在京城西北方正阳道馆,这里可以容纳千人同时观看,由木家一手设计承建。
贪钱的汉子桑白带着甘草在外面转了一圈便去了一处赌场。
赌场门口不少人背着包,一只手藏在里面,见人就问要不要内幕。
这些甘草闻所未闻,八家书院的参赛学子信息竟然已经被人整理成书在外贩卖。
“不然你以为为何中间休息这么长时间?不都是设计好的吗?”桑白买了十几本书,“每本都不一样,回去研究研究好下注!”
“这论道不是各凭本事吗?这也能有内幕?”甘草的注意力在桑白的第一句,论道竟然是设计好的,这怎么可能。
“嗨!这也只能骗骗你们这些书生,你路上随便拦个人问问,谁信?”桑白将书全塞进怀里,又道:“你识字多,回去帮我看看!”
甘草点点头,道:“那你给我说说这内幕外面到底怎么传的?”
“走,买点骨头回去炖个汤,今晚咋们好好研究研究。”
夜里,两人挑灯夜读,不过甘草越看越气。
这些书写的那都是什么东西啊,整一个胡编乱造。
宜州书院八名学子名字都是错的,简直离谱。
桑白却看的火热,整一个当八卦小说看了。
“你看看,这建陵书院的刘丞,个子不高,矮胖一个,竟然能参选御马!”
“还有这个,草哥,我读给你听,”桑白居然喊甘草为草哥,真是金钱力量大啊,“王维,飞鹤书院,身高七尺有三,已格物,画艺,师从飞石先生,善山石画,性格傲气,正气充足。”
正躺在长椅上的甘草一激灵坐了起来,“谁?王维?”
“对啊,还有这个陈凉。”
“等等,你把王维那页给我看看!”甘草伸出手。
等桑白递过来,他仔细看了看,可越看越心惊,急忙翻了翻此书的其他页,又看了看书名,才发现根本没书名,整本书一点印刷信息都无法查出。
“这样的书还有吗?没名字啥都没的。”甘草翻着书堆,嘴里说道。
“还有这本,这本,这本,一共八本。”桑白将剩余七本翻出摆好,“怎么了,草哥?”
“别叫我草哥可行?”甘草白了他一眼,仔细看这些书,这些其实不能说是书,而是简单的册子而已。
“好的,甘哥。”桑白低头又翻看起来。
甘草将八本册子仔细翻了翻,终于发现了端倪,这些册子的内容是真的,至少宜州书院的八名学子信息是真的,但是学子的所属书院全被打乱了。
他将书放好,问道:“这几本书记得是在哪里哪个人买的吗?”
桑白当然不记得,只是摇头。
“明日我们再去。”甘草想了想又摇头道:“明日你先自己去,如果找到卖这些册子的人,你买几本,然后套套机会问问从哪里来的。”
正儿八经的桑白不会,一提到这个他马上眼神就变了,热切的看着甘草。
甘草无语,只好掏出银子。
次日,还有四天开始正式八强论道。
甘草一早便去了宜州书院居住的客栈,见到了宜州书院的诸位学子和士子师兄们。
陈褚英看见甘草,倒是很惊喜,只是对于甘草的发型也是一通之乎者也的说教。
士子除了带队的陈褚英,负责书院编史的李不懂师兄以及青黛师姐也都在场。
几人寒暄一番后,甘草也了解了前面的一些情况。
他眼睛扫过正在讨论的学子们,问陈褚英:“这次我们来了多少人?”
“十六人,那边坐着的八名学子都是之前没上过场的。”陈褚英道。
“他们信息提交上去了?”甘草问道。
“对啊,这刚到道场就要上报,不然中间给你换个士子参加,那谁能赢?”陈褚英白了甘草一眼,“你这头发真丑,不行剃个光头吧。”
“一边去!”甘草懒得理他,“王维可在这八人中?”
“咦?”陈褚英道,“我将他放在八强画艺论道中,你才刚来怎么就知道了?”
甘草没理他,向几个师兄行了个礼,便走向学子们。
和几人打了招呼后,他将王维喊道一边,道:“你擅长画山石,可对?”
王维点头,眼神却停在甘草头上。
“怎么?师兄头上长石头了?”甘草心想这头发不行剃光得了。
“没有没有,师兄,你一直关注我啊,咋知道我擅长画山石?”
“我知道了。”甘草点了点头,突然心中起了个想法,道:“画艺题目若抽到与山石不相符的,你如何应对?”
“山石皆可应对!”王维得意道。
果然心中有傲气啊,根本不停别人的话。
甘草想了想,却顺着道:“那你可知什么样的石头,能应对一切?”
王维愣了,想了半天,却说不上来。
这甘草心里叹气,难怪每年宜州书院都会输,这些学子个个心中胀满,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可真问到点子上则磨磨蹭蹭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不过此时可不能乱说话伤了他们的心,甘草便走到书桌边上,拿起毛笔简单画了起来,然后说道:“若你坚持画山石,到时候不管什么题目,就画这个,明白吗?”
王维看着那跟八岁孩子涂鸦一样的画,心情复杂无比,却只能点点头同意。
甘草和几人交待了几句,打听好青岚书院的住址后,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林光砚自然也在京城。
两兄弟见了面,还是和以前那般一样,互相冷嘲热讽。
直至甘草将那八本册子扔到林光砚的面前,他才放下那张冷脸。
“你拿笔圈一下,哪些是你们的学子?”甘草翘着腿对着林光砚道。
“拿开!”林光砚头也不抬怒道,“这些信息除了书院名字错的,其他信息比我对他们的了解都多,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几年来每年赢得传道的是哪一家,你知道吗?”甘草依然翘着脚。
“不都是瑞京书院吗?”林光砚抬头看了一眼甘草,又低头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是京城之地,才子多如牛毛,顶尖的更是大把。”
“那这几年传道的结果呢?”
林光砚再次抬起了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甘草。
这几年世风日下、是非黑白不分、道德沦丧、金钱至上等等已经发展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你可知,如今每年的长夏论道,已经成了各大赌坊赚钱的工具?”甘草幽幽道。
林光砚沉默了会,才道:“那你又可知,岳云山将军被吏部王传明参了一份乱杀大瑞子民的奏章,如今已经被押到京城,关于若卢诏狱。”
甘草一愣,终于放下了脚。
“吏部参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