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句话叫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徐婉萱得神秘男子的点拨,知道自己犯下不孝大错,心中刚悔过,想不到就有人来赎了自己。
这难道就是知错认错,老天就会原谅自己,让自己脱离苦海吗?她当时这样想着,带着期待去见恩人。
可现实给她上了狠狠的一课,她的罪并没有洗清。这个赎他的男人将她带到一处院落后,只是问她那个神秘人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若换以前,她必然全盘托出。可现在她不会了,在青楼这么些年,好人坏人她心里能分清。
所以就算谈不上知恩图报,但出卖那个神秘人肯定是不会做的。
问来问去,直说对方动作粗鲁野蛮,仅此而已。
然后询问她的人,也对她开始野蛮,野蛮了很多次,野蛮的让她一心想求死。
今天机会来了,那个人竟然带她去购置衣物,带她吃好的喝好的,然后来江边看风景。
她便直接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甘草心头发慌,几乎无法站立。他混蛋的一面在他面对病人的时候,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医者仁心。
医,仁术。仁,亲也,从人从二,如邻切。
他颤颤巍巍往后退了几步,将本该在青楼中好好活着的徐婉萱此时却淹死江中的原因归于自己。
他认为是因为他的那些话,让对方选择了结生命。
所以,愧疚心起,必须补救。
甘草神智恢复,不再眩晕不再迟疑,扒开围着的人群,挤进去蹲下,用手按在人迎穴上。
“师兄,你干什么?”李素珊也蹲下问道,“刚才有人试过了,已经没了脉息,人已经去了。”
甘草却不理会,心急如焚伸手拉起红裙至小腿,手放在三阴交下方,一寸寸往下按压。
“你这混蛋,人都死了,你竟然还敢猥亵对方!”
“天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一具女尸做出这种事,大家把他抓起来,送官!”
围观人群躁动起来,向前推搡顺势就去擒拿甘草。
“还有救,还有救!”甘草内心急切,哪里知道身边情况,动作迅速的将徐婉萱翻身让其正面朝下,背部朝上。
此时众人正要拉扯他,却被书院几个弟子拦下,虽然不知道师兄在干什么,可毕竟是自己师兄,哪里会让这些人随便近身。
可甘草接下来的操作几乎震惊了所有人,他将红衣女子从身后抱起,双手锁住对方胃部,全力挤压抖动。
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胃气还在,胃气还在,不能停,不能停。”
李素珊第一眼也以为甘草又失心疯了,可转瞬间马上明白,急忙大喊:“快散开,清出场地!”
几名弟子知道李素珊与甘草的关系,也不多想多问,瞬间拔剑,将周围人逼开。
甘草挤压多次发现无法清出胸腔江水,连忙看向李素珊,“快来帮忙!”
又同样对着旋覆大喊,“快帮我把她扶着,让她跪下,胸口朝地。”
待两女将徐婉萱的跪姿摆好,围观的女性都不约而同的羞愧遮脸。
而甘草蹲下就伸手想去扒徐婉萱的亵裤,却被李素珊一把抓住手腕,“我来,你背过去!”
李素珊相信甘草,又喊道:“所有人转过去!”
甘草浑身是汗,急不可耐,可双眼却十分有神,他点头回应李素珊,起身转向急道:“取她发丝,用正气灌之以定其形,取会阴穴,对准心脏扎进三寸,若无动静则继续下针,至口吐江水,则停。”
李素珊深吸一口气,凝神照做,待发针没入四寸之时,红衣女子终于哇的一下吐出江水。
“天啦,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背对着的人群听见呕吐声音,情不自禁的转身查看,见女子在呕吐江水,无不惊讶大呼。
“神医,神医啊!”
人群开始鼎沸,书院几名弟子更是心血沸腾,他们想不到已死之人还能救活,而人群欢呼的神医正是他们的师兄,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除了一人,一切的罪魁祸首吕岩峰。当然,他的震惊不必别人少!
李素珊的右手还崩着在,不敢放松。神情更是冷峻怕有任何闪失,静静等着甘草下一步的指挥。
“行了,拔针,捫针。”
李素珊这才将崩着的心放下,整个人轻松下来,“啊?捫针?”
“就是针拔出后按住气口几息便可。”
李素珊照做,旋覆则将女子裤子套回去,虽然是湿的,可也不能光屁股。
此时甘草依然背对着她们,眼盯着江水。那背影李素珊见过无数次,却第一次发现这个背影好陌生,因为它竟然如此的英伟。
两人将红衣女子换了姿势,让其坐在甲板上,躺在旋覆的怀中,歪着头继续吐着江水,只是呕吐变缓,神智依然不清,双眼紧闭。
“好了,你转过来吧。”李素珊道,“刚才看看她身上好多伤痕,可能还有别的伤。”
甘草蹲下来,扒开徐婉萱的眼皮,看了看,又捏开嘴巴,一把抓住对方舌头揪了出来,“是有不少淤血。”
“师兄,身有淤血能看眼睛看舌头看出来?”旋覆惊呆,放佛被揪的是她的舌头,说完话马上紧扣双齿紧闭双唇。
甘草点点头,心中很难受,却不知道徐婉萱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受到如此多的苦难。
“她现在还很危险,胸腹之中还有残水,元气大伤,命门之火微弱。”甘草叹气自责道:“现在船上并未药物,又无银针,只能等下船到了长湖县在救治了,你们寻个房间,给她换个干净衣裳。若正气充足,则一前一后帮她一把。”
“救人要紧,师兄,我们正气很足。”旋覆疑惑问道:“不过一前一后是怎么个一前一后?”
“前为关元,后为命门,你二人正气由此进入,连成一线,缓和滋养,切记控制好正气,跟随对方鼻息上下移动,吸气下移,吐气上走。”
“师兄放心,师妹定当全力以赴!”两人搭着徐婉萱,从人群走过,向船舱走去。
送走徐婉萱,病人不再面前,甘草哗的一下把那颗吊着的心放下,又成了平常模样。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切,瞧你那样!走走走!”
“啊,神医,帮我看看病吧,我这膝盖”
“我看你膝盖挺好的,你一边去,神医,你帮我看看我胳膊。”
众声嘈杂,却是人间百姓气息,甘草自然不会生气,他只会不耐烦的躲开。
“甘草啊甘草,真是深藏不漏。不知道我要的答案,可会在你身上找到!”人群外的吕岩峰看着甘草的背影,暗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