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跪坐在大老师的书桌前，将几份文书一一摆好，还有一本书。
“你带人下山了？”大老师明知故问。
“她说她准备闭关格物，弟子想帮帮她。”甘草实话实说，这世上目前也只有大老师能让他真诚以待。
“她修的比弟子好，弟子相信她。”
言外之意李素珊不会说出此行之事。
大老师点点头，眼神落在那些纸上，“居然还有我儒家正气，不错，这个是最成功的。”
其他黑气红气是将邪气引导出来，而正气则是宿主自身之气，说明其人已经彻底明智，不受邪气干扰。
“不过多少还是敷衍了事，甚至投机取巧，不问过程，只为目的，你可知错？”大老师一眼就看出其中有用偷奸耍滑的手段，不怒自威道。
甘草俯身拜在地上，“弟子知错，弟子禀性恶劣，心术不正，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请老师惩罚！”
“你去找东方老师！”
“啊？大老师，我宁愿抄写经书！”提到东方老师，甘草吓得直起身子浑身打颤。
“那本书你拿走。”大老师没有理他，只说道。
甘草目光落在那书封面，嘴唇蠕动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你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你，那个人所做的事，老朽就算是想也是不敢的。”
在那个人面前，大老师将自己放的很低，叹气道。
甘草将书拿起走出书房。
宜州书院有老师七人，协教士子十人，严格说是九人。
大师兄周无邪善讲道，三寸之舌可现莲花，可口携正气，如今正在闭关。
二师兄蒲安澜，君子八艺，样样精通，主管书院教学之事。
三师兄青琅轩，主管物资，后勤，擅长算学，也略通医理。
四师姐青黛，为三师兄亲妹，协授琴棋书画，由以画工了得，画入儒家正气，可生骨长肌。
五师兄，石龙苪，协授御马飞箭，可化气为箭。
六师姐，青葙子，协授琴棋，琴入正气，化音为行。
七师兄，陈褚英，主管纪律规矩，善君子剑法。
八师兄，林白，主管人事，生源，以书法擅长，可生白墨。
九师兄，李不懂，主讲解经书典故，喜欢编史。
十师兄，甘草，主让书院所有人修炼心性。
甘草不喜欢读经书，不喜欢舞刀弄枪，更别提琴棋书画。他心中从小被种上了医术，所以其他的根本学不进去。
而整个书院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大老师。
他的命是大老师救的，所以很尊敬大老师，但是对于东方老师，他是真的怕。
东方老师的唠叨是全书院出了名，被他指点一下午，仿佛坐牢一年。所以书院对于不好好读书的学子，都会送至东方老师这儿，接受教化。
“人字一撇一捺，求的是稳稳正正，若是东倒西歪，那还是人字？”
在这些不听话的学子中，东方老师最喜欢的便是甘草，只要能将此子讲通，那说明他的功力是真的达到巅峰，所以他喜笑颜开的开始教化之课。
李素珊发愁的将借款欠条摆在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三百两的巨款，是的，她现在才知道三百两的银子有多少价值，那是一个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欠条下面是一柄软剑，那是昨天回来路上甘草用剩下的银子买的，说是送于她的礼物。
李素珊看着那精美软剑，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拿自己借的钱买剑当礼物送自己，李素珊似乎想到如果找甘草要钱，对方会露出什么样的丑恶嘴脸，“钱不是给你买了宝剑一柄么，那你提着这剑，怎让我来还呢？”
而甘草理所当然不会真和她写下欠条，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所以这钱甘草不可能会还，可她不知道为何就是不顾一切去帮助那个混蛋。
喜欢？不可能。
反正说不清道不明。
“师姐，你发什么呆呢？”颐和突然从身后出现。
李素珊惊醒急忙将欠条收好，“你经典读完了？不该去练剑了吗？”
“哟，师姐收起啥玩意儿，莫不是有情郎的书信？”美舒也嬉皮笑脸道。
不过两人一见师姐脸色冷了下来，急忙托掌行礼，“师姐，开开玩笑，不要生气。”
“无妨，虽说长序有尊，不过那都是场合中必备的礼节，私下里我们还是好姐妹。”李素珊将软剑收好，“对了，我听说你们也想参加长夏论道？”
颐和挤出笑容，“师姐，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是不敢告诉你。”
“此话怎讲？”
“师姐你看。”颐和将桌上毛笔拿起当剑比划起来，可谓飘飘如仙子、婀娜又多姿，不过她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师姐，剑法我已然熟练，可唯独至今无法生出儒家正气，没有正气，这剑法始终是个空架子。所以我想看看可能参加此番论道，开明心悟正气。”
“你们能有此心，师姐也甚欣慰。不过，正气乃自生，心中要正，无邪念。你们二人跟我耳濡目染，应该明白才是。”李素珊语重心长道。
她简单一句话便将两人问题直接指出，却又不伤其自尊。
两人托掌行礼，“明白了，师姐。以后我们定当时刻反思，践行经义，心正行正。”
李素珊点点头，正准备出门却又折返将软剑拿上，“三百两啊，三百两！”
黄昏点灯时，甘草才从东方老师那出来，经过一下午正义的洗礼，他觉得心烦不得眠，甚至想吐。
所以他来到书院仓库，来找三师兄。
经过三天的入库盘点，新采购的物资已经条理有序的统计摆放好，甘草向三师兄青琅轩行了个礼，才道：“师兄，我想弄点草药。”
青琅轩白了他一眼，“如若不改正，怕你日日都要用到草药。”
“别啊，我知错了，我改，只要别让我去上东方老师的课。”甘草感觉两耳发蒙。
“你改什么？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该给你药。”青琅轩放下手中毛笔，看着甘草训道：“你若知错，就会来找药调理。多言伤气，东方老师已有八十高寿，如此年纪还耗费心神教你明理一整个下午，你不明老师一番苦心，还口不择言。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师兄教训的是。”甘草想一想确实有点惭愧，说完便后退想离开。
“回来！”青琅轩头也不抬，翻着书册，“壬午位置。”
“谢师兄。”甘草行礼，突然他想起一事，问道：“师兄，您经常出去采购，师弟想请问您三百两大概是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