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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事起
    美人美食美景,有人说这是人生三大乐事,能够得享两件便不负此生在这人世间走一遭。对于那些纨绔子弟来说,美人才是人生头等大事,其余的美食美景不过是享用美人时的锦上添花罢了。吕怀雪也有类似的想法,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不过是美好的补充,若是人没了,他心道,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人人都会展望以后的生活,或好或坏,都给自己一个期望,让自己攒足力气,向那个美好的地方奔去或是不让自己陷入那个坏结局。吕怀雪从未想象过自己的未来,他有些不敢想象当自己老了以后改怎么办,那时自己还拿得动剑吗?他总是不免想到这个问题,于是他就放弃继续幻想,转而抚摸起剑鞘。

    时间有点漫长,虽然和他以前狩猎时的等待一样,但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变了,他总是这么想到。

    夜风忽起,带来嗜血的躁动,本来已经平息的狂躁突然又开始挣扎起关押它的牢笼,吕怀雪嗅到了令自己躁动的东西,那是血的味道,它引起了同样嗜血的猛兽的注意。

    同时有声尖叫刺破天空,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这当然包括房内的那个人,叶定山走出门,关门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跟我走。”

    二人趁着混乱溜出丞相府,翻上屋顶,一路往望月楼去。

    “你知道那声尖叫是谁发出来的吗?”叶定山突然说道,他盯着跟在他身边默默前些的吕怀雪,眼神中却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是我小妹。”叶定山没有停顿,直接给出答案,“我虽然不想害她,但我又拿捏不准另一个我的想法,所以到底结果如何,我也不清楚,我也不在意。反正对我来说,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

    “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妥协在别人脚下?”吕怀雪低声道,像是风中的喧嚣含糊不清。

    “我羡慕你的自由。你不仅有很大的本事,还有最关键的自由,像一只遨游天地的鹰隼,睥睨天下,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担惊受怕。”

    “那你想成为我么?”吕怀雪本想说些别的,但话说出口就自然而然变成这个,“你不是能改变自己的模样吗?”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这门秘术最后能到什么程度,但在我身上,它已经走到头了,换句话说,已经失败了。”叶定山突然笑道:“失败品就要有失败品的觉悟,被处理不是很正常的吗?”

    吕怀雪吃了一惊,他并不清楚这些事,叹了一句:“是这样的吗?”

    “你们七星司之前追捕的大多数不都是我这种失败的试验品吗?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吕怀雪突然响起云涂桑的话,“你体内移植了一颗荒种的心脏,已经异变的十分严重。或许在你之前,它已经有过许多任主人。”

    “许多任主人,”吕怀雪喃喃重复着他的话语,似乎对七星司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七星司或许并非是他想象中的神迷组织,而是一个极其阴暗的充满血腥的地方。

    自己或许也是他们的一个试验?但是却是成功的,所以活下来了?吕怀雪不寒而栗,竭力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可他忍不住往这方面想,若真是如此,如此的话,吕怀雪觉得七星司当真是罪该万死!

    望月楼并不高,它有四层楼,最高的那层是个四面敞开的阁楼平层,此时夜色深沉,眺望四周,整个都城大部分都陷入沉睡,只有小部分的地方还灯火通明。

    这附近的欢愉巷就是其中之一,甜腻的脂粉香气似乎顺着夜风飘来,与欢愉的娇笑声、此起彼伏的哼声混在一起,在小巷的上空浮沉,将灯火也染上一丝粉色奢糜的娇艳。

    此时,四楼处已经站了不少人,为首那人正盯着那片灯火,他轻声问道:“待会荒种暴乱,你们准备好没有?”

    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整齐的拔剑三寸声,却比无论多大的喊声都更加苍劲有力。

    “很好,”那人嘉奖道,“我要看到那些声色犬马的废物血流成河。”

    等到叶定山带着吕怀雪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快要开幕,四楼四角处已经点上灯火,沈唯诗端坐在中央,宽大的青红衣袖将她包裹,而只露出两只羽毛般白嫩的胳膊。

    当周围第一声惊叫想起时,她伸手拨向琴弦,于是琴声如苍天的哭泣在夜里响起,悲伤婉转,与那些惨叫、惊呼、嗜血的怒吼、兴奋的狂喝以及无处不在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首家破人亡的诗歌,吕怀雪眼中映着那片血与火,心想,他感觉有股气堵在胸口。他看到一队黑袍人在其中砍杀遇见的所有人,就像一群刽子手,无所谓的收割那些人的生命。

    他又想到,自己曾是那些人的一员。吕怀雪望向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感觉它们是如此的肮脏,他竟忍不住滴下一滴泪水。

    那滴泪水十分显眼,尤其是映着血与火,像一颗唯美的红宝石,沈唯诗一下就注意到这个古怪的男人。

    他在被自己的琴音感动?还是为那些枉死的人悲伤?

    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他的侧脸是如此陌生,他的衣物显示他并非仆人,于是她来到男人的身边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耳畔边的声音响起,吕怀雪一惊,旋即一阵奇异的花香钻入鼻中,他有些惶恐,低着头不敢让别人看见。

    在场的人中,还有身穿黑袍的星子,他不知道那些人认不认识这副脸庞,他不敢赌。

    叶定山笑着迎上沈唯诗,说道:“沈姑娘,他叫吕怀雪,是我的一名贴身护卫。”

    “哦?丞相府还真是家大业大,连一名护卫的衣服也如此华美?你,抬起头来。”

    叶定山脸色不变,却往前一小步将吕怀雪挡在身后,赔罪道:“沈姑娘见谅,他与小弟关系不浅,而且身手不凡,但是不知怎的,对女人特别害怕。”

    “关系不浅?”有人自个儿小声嘀咕。

    “害怕女人?”沈唯诗略带讥讽地反问道,“我倒要看看此人生得一副什么模样,竟能将叶小公子迷的团团转。”

    吕怀雪大惊,这女人毫不讲理,一点面子也不给左丞相的小儿子。他左手悄悄按住剑柄,若是宁慕寒在场,便知道他已经动了杀心,只需一瞬,这柄剑便能送入这女人的胸口,而后从四楼跃下。

    剩下的人不一定能抓住我,吕怀雪心想。

    突然又一个人影跳出来,说道:“既然叶小公子不让沈姐姐看,那我去替沈姐姐看看又如何?而且我年岁不大,算不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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