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噗呲一笑,找了个杆子给他抓。
他就顺着杆子爬啊爬。
等上岸的时候,他就像个落汤鸡,直打喷嚏。
“快回家换衣服。”她说。
“我不记得路了,这是我第一次到奶奶家……”他眨巴眨巴眼睛,冷得直发颤。
她将他带回家,看见一满墙的奖状他震惊了,同为一年级她哪来的奖状?
从这个暑假开始,她后面就跟着个尾巴了。
他从来没见过她哭,不管是遇到虫子,还是受伤流血,不管是考试没考第一,还是爸妈不在家,她独自一人待着……
她时常自己做饭吃。
暑假她要上各种补习班,他就在外面玩、发呆,到时候和她一起走路。
“小跟班。”她轻笑。
之后的每一个暑假,他都来找她玩,从一年级到六年级。
后来她搬家了,虽然还是在z市,但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奶奶也去世了。
只是曾今那抹纯白色的身影再也挥之不去,以后每当他回想起那一段段时光,他总觉得幸运。
“江北州!天天看电视、打游戏!你简直伤透了妈妈的心!”他妈妈捂着心口,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爸爸是个狠人,他一在家,江北州啥也不能干。
他又不爱学习,爸爸在家的话就只能发呆了。
后来遇见她,她成绩那样好,他是不是应该努力追上他呢?
转变就在一年级的那个暑假,他开始好好学习,经过多年奋斗,有了暑假的充电,他感觉动力满满,于是初中便上了重点学校。
*
言烟忍着痛考完晚上的测试。
她动作缓慢地收拾书包,磨磨蹭蹭直到班里的同学就快要走光,她才从椅子上移开。
今天量很多,晚自习考的时间又长,血都漏了。
拿出湿纸巾,她细细地擦起板凳,然后艰难地走去厕所。
待她出了厕所就看见不远处的纪辰。
突然她的脑海里浮现两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所学校每层楼都有厕所,看方向可知纪辰刚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俩打了一个照面。
“外套我洗干净后给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他轻声“嗯”。
白色的灯光下,她的脸毫无血色。
还好没有披头散发,不然活脱脱像个女鬼。
“自己走回家?”他问道。
“嗯……”
“你不舒服?”
“嗯……”
“走吧,我送你。”她听见他说。
一路上她们都没有说话,她们一起走到停车棚,看着夜晚的灯光,看着路上零星的同学。
“我今晚去我姨妈那里。”他淡淡说道,把自行车锁打开,他拍了一下后座。
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带了一个人,他依旧骑得很稳。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挠得她好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头“破土而出”,让她好想刷题。
“纪辰、言烟。”有人喊出。
她们一看原来是江老师在和他们打招呼,她们齐声道:“老师好!”
江老师骑着电动车,她笑眯眯地又说:“你们住得近吗?”
“挺近的。”他说。
江老师哈哈笑:“纪辰,你平时多帮助帮助言烟啊,她才转来学校。”
“嗯。”他的眸光染上灯光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