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站起来”,看台上的5万人几乎同时呐喊,地动山摇。
声音顺着耳道传到耳膜,一浪又一浪,王青吵到头痛,迷迷糊糊睁地开眼睛,恢复意识的同时慢慢感受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软软地贴在地上,完全没有用力,但身下却不是自家的床。
“我这是在哪?”王青挤了挤眼,用劲儿地朝四周看去。
好像是在一个擂台上?
他看见正上方天空是黑色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仿佛一口深井,而自己就在这井的最底端。
擂台四周有着约4、5米高的虚拟围栏,若隐若现。
围栏上方有4个大显示屏,围成一个圈,以便观众能够看清擂台中央。
四周的看台呈阶梯状排列,密密麻麻全都是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喊着“站起来,站起来!”
“但是,但是他们好像不是人啊!”
王青猛地清醒!
只见有的“人”穿着巨大的兽皮,两只耳朵竖起来随着呐喊阵阵抖动,但唇形变化和其他人一致,可以看出的确是有着独立思想的动物,而不是被哪位观众领进来看比赛的宠物。
有的“人”胳膊连接着好几条粗长的钢铁触手,从同一个袖管里伸出来。
还有的“人“,不,这个真的不能算是人了,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像是……吸尘器成精了。
竟然把自己的电线当做手,缠绕着一个细短旗杆,挥舞着旗子,也在发出“站起来、站起来”的呐喊。
“我绝对是在做梦,再睡会”,王青十分笃定地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抹香甜的微笑,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个剽悍的女声传来,“阿尔文你给老娘站起来!你再不站起来等对手进来了,你他娘的都活不过一秒!”
“谁?阿尔文是谁?是在叫我吗?”王青疑惑了半秒。
他侧过身手肘撑地,慢慢直起身。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梦里诅咒我!”
他循声抬头,看到了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脚穿细跟短靴,黑色皮裤的在低腰处戛然而止,一条银色的金属细链挂在腰间,还好丰腴处没有让它坠下来。
上身一席黑色短款紧身皮衣,但拉链没有全部拉上,刚好停在了胸口正中,拉锁是一个三角标志,悬在空中随着叫喊一晃一晃。
“为什么我对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王青不禁心生疑惑。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想要看清女人的脸。
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王青头痛欲裂,熟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姐姐,姐姐,上了一天的学,我好累哦,能不能给我买颗糖吃。”
“姐姐,我今天在工厂学到了怎么装配微波炉外壳,然后偷偷拿了一个不合格的零件回来,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姐,那个双下肢都没了的男人是不是又来找你事了,不行咱就借着修理的名义把他一了百了,也省的你受这委屈。”
眼前黑发蓝眼、五官精致、皮肤白到发光的女人是我的姐姐贝拉?!
那我又是谁?!
王青甚至顾不上头痛,愣在了原地。
随即缓缓低下头,伸出手正反看看,抬抬左脚,再抬抬右脚,这和看台上的异类一点都不一样,一切都很正常。
这一切好像不是梦!
我穿越了!
好消息是我穿越到了一个正常人身上!
坏消息是我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老天爷啊这不公平!
王青有些激动地下意识想要朝台下的姐姐走去,寻求这个异世界中的一点点安慰。
但双手在刚刚碰到虚拟围栏的时候,便被强烈的电流击回,疼痛使他迅速蹲下,蜷缩着身体,隐忍着疼痛。
“你傻啊你,你不知道不能触碰围栏嘛!”贝拉在擂台下焦急又关切地喊道。
“我说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现在对手还没进来呢你就晕倒了”,贝拉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紧接着又好言好语道:“别逞强了,待会你就求饶吧,最好是跪着,声泪俱下的那种,比起丢命咱还是丢脸更划算”。
是原主自己非要来的吗?
可真欠啊!
原主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场比赛?
王青腹诽,双手的疼痛已经慢慢缓解,他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着,但是没能够检索得到。
他稳了稳心绪让自己镇静,抬起头,嬉皮笑脸地说道:“姐,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一百种下跪的方式,不是……嘿嘿……我是说我自有分寸。”
“好,你多加小心,姐姐……觉得你应该没问题。”贝拉说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王青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对方的入口。
虽然自己不知道即将出来的是怎样的人,或者是怎样的怪物。
但自己得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现在已经无处可逃了。
这不是一场梦,更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如果侥幸得一条命,那还能去陪着姐姐继续开店。
如果这一条命没了,那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怎样都不亏。
正想着,擂台的正上空出现了彩色虚拟全息画面,断断续续不一会儿才稳定。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性穿着运动装,脖子上戴着一个口哨,慢慢悠悠地说,“由于18号选手阿尔文不明原因晕倒,今日第9场比赛已延误2分钟,现在,比赛继续!。”
说罢,拿着哨子长长地吹了一声,响彻整个赛场,随后虚拟影像滋滋两下便消失了。
王青听完播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台上的环境。
擂台约为一个七米乘七米的正方形,上面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红色血迹和黑色打斗摩擦痕迹。
他不禁希望对手能矮点瘦点,自己还能保证对他手下留情,让对方能站着离开这个擂台。
这样想着,王青一脚向前迈了半步,微微屈膝,双手举起握拳,做出备战姿态。
随着擂台地面的晃动,一个庞然大物迈着石墩子似的脚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身穿白色短衣短裤,但露出来的地方,无论是宽大的脚掌上还是粗壮的手臂上,都布满了厚密的棕色毛发,让他本就宽大的体型显得更加壮大。
再往上看,粗壮的脖子顶着一颗硕大的熊头,目光锋利,嘴巴又尖又宽,两个耳朵在脑袋顶上微微晃动,威风凌凌。
从头到脚,有一个半王青那么高。
“你是?狗熊!”王青被这个头庞然大物震惊了,下意识冲着对手喊道。
“咋滴说话呢,狗是狗,熊是熊,更何况我是兽人,小老弟你埋汰人了奥。”熊人抖了抖身体,振振有词。
“还是个东北熊,不不东北银,也不太对,东北……兽人?”王青小心翼翼。
“大惊小怪,你是第一天来这个世界啊,废话少说,今天你打算怎地个死法?”熊人扭了扭脖子,双手抱拳转动着手腕,两个脚腕也交替地扭动着。
王青看人熊,再看看自己,既然打不过不如先套套近乎,也许还能找到对方的弱点。
于是便缩着脖子抬了抬手,故作胆小地说:“大哥,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别磨磨叽叽,赶紧嗦,打完还要回家照顾孩子,没时间跟你掰扯。”熊人有些不耐烦。
“你为什么要来参赛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小老弟,谁不想要那粒子枪呢,你不想要你来这遭啥罪呢你说”,熊人伸出宽大手掌的食指,指着王青开始数落。
“我要是说刚刚晕倒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哥你能相信不?”
王青仰着头看着熊人,瞪大眼睛,也不知道装可怜这一招有没有用。
“别跟我整这些有的没的,你也知道这个比赛规则,咱俩之间如果有一个不躺着出去,这场比赛就不能算结束,知道不?”
“那我现在躺下还来得及么?”王青手指着地下,小心试探。
熊人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我都不稀得跟你比赛小老弟,啥叫失去意识你懂不,你不被我打到失去意识,介个虚拟围栏就不会打开!”
“皮厚的话你就躺在那,我会打到你晕了为止,懂不?”熊人已经没了好脾气,蓄势待发。
王青的心里不由地一惊。
我去!被打晕才能结束比赛?!
今天岂不是必须得送出去半条命?
一条命可以给!
半条命不能给!
挨了打又回不去,赔本的买卖我不做!
王青思索之余转过头,看了看满是担心的贝拉,还有看台上热烈期盼的观众。
正在犹豫之际,熊人一个大掌忽地拍了过来,正中他左肩。
他的身体毫无防备,直接倒下,头颅右侧被重重撞击在地上,一阵眩晕。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熊人又是一记左勾拳,将他重击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这他喵的也太疼了,王青感到自己头晕目眩,四肢疼痛地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
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自己与熊人相比力量悬殊,躺平必死,尝试一下还有一线生机!
王青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先迷惑一下对方。
他撑着坐起来,右手抬起伸上前,忽地伸出食指,指向熊人背后。
“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