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泰勒沉吟了一阵，然后沉下声问道：“你无论如何都要调查这个事件？”

    不等佟大伟有任何回答，泰勒沉下的声音猛地提高：“那凶手成谜的纵火案件本身就极其不详！它本身就透露着一股捉摸不清的诡异味道！

    我们不少人因此遭了殃！还不如学学治安署那边的处理方式，当做没看见对大家都好！

    更别说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连人偶师的调查进展都极其艰难，你根本不清楚过去发生的事情！”

    佟大伟看了看史丹，结果发现对方躲避的眼神，然后重新望着泰勒道：“你可以先说，然后我做决定，但不要打哑谜。”

    “我考虑一下。”泰勒盯着他的眼睛：“我们都需要考虑一下。”

    佟大伟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来到门口坐下，望着大厅内挂设的一颗老虎头，陷入了沉思。

    不告诉，不清楚，不知道，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他们根本不愿意配合。

    而且他还很怀疑一件事：人偶师调查进展缓慢，是因为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至于阴奉阳违的原因也很简单，事情太过于棘手了，接触一个关联人物都会出现问题，两个巡查者关联的人物精神失常，背后的东西只能更加令人忌惮，甚至上升到了‘敬畏’的层次。

    至少根据巡查者们的反应，佟大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然后他扭过头，看着在大厅中值班的阿瑟·钱伯，对方正在抚摸自己的金色短发，然后时不时照一下镜子。

    “阿瑟先生。”他尝试开口搭话。

    阿瑟浑身一抖，斟酌着道：“请您别问我一些……会让我被上司为难的事情。”

    “我看出来了，各种意义上的。”他说。

    阿瑟怔了怔后问：“您看出来了什么？”

    “阿瑟先生，您在摸自己的头发，每当我的目光投去您那的时候，您就会重复这个动作，这是因为您在让自己看上去有事可做，以免被我刨根问到底。”佟大伟意味深长。

    接着他话锋一转，明显地顿了顿：“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下巡查者的情况，或者说从以前到现在的问题……从那个案件开始到现在的，嗯，放心，您不需要提及任何关于案件的具体情报。”

    阿瑟张了张嘴，心中很是犹豫，半晌后才回答道：“好吧，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我入职是团长来这的一年之前……据说前任团长是艾萨克家族培养的一位学者，如果您不清楚的话我告诉您这事：其实无论魔女还是人偶师，都是属于学者范畴，他们的组织是一个庞大的学派，他们钻研空无界，理解空无界，然后在智识界编织灵性的轨迹。

    每个学派的学者，都有对应的特殊道具，而我之所以要说这些，就是因为上任团长不是自然调度，而是死在任上的，原因就是你所猜测的那样，他被烧死了。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现场我也去看过，迄今为止也都被保护着，不让人靠近，但我们都只是看见了燃烧后的余烬，或是漆黑的焦炭，我们从没见过火焰燃烧时究竟是什么样的。

    在那之后，巡查者在约克市的总部，就全部换成了石质建筑。”

    普通人说话就是简单易懂，薇拉那种很新的教学对于人类而言，是太过于超前的艺术……佟大伟使自己看上去更加谦虚，虽然他已经理解了，但他仍旧认为这对其他人来说很难懂。

    阿瑟·钱伯缓缓诉说道：

    “成派系的学者不是王国高等学院里的教授，不是象牙塔里的雕塑，那是真正钻研空无界的人，这对艾萨克家族来说也不是能轻易雇佣的，所以新任团长到来之前，一直都是泰勒先生代理这个职务。”

    “最初泰勒先生对团长的死耿耿于怀，他热切地调查着‘焚毁案’的线索，他比任何人都想揪出那个幕后真凶，但结果就像您刚才看见的那样，普通人死了几个，觉醒者疯了几个，直至蓓尔亚娜女士到来。”

    佟大伟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大部分人都是无力的，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我很理解泰勒先生的遭遇，我会好好跟他谈谈的，毕竟我既不想死，也不想疯，但我初来乍到，我总归需要有人点头。”

    阿瑟自嘲一笑，喝了口水继续道：

    “蓓尔亚娜团长带来了人偶师，我们的案件有了进展，我们开始发现治安署对焚毁案做下的手脚，他们隐秘地掩盖了不知多少起火灾案件，巧妙地把这些被烧死的人，从焚毁案中剥离出去，以至于我们产生了更大的矛盾——现在您上街巡查，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您帮助其中一边，只要这件事被告诉治安署，他们的人就会不由分说地站在另外一边，以此阻挠我们。”

    佟大伟点头并未说话，他非常清楚这件事。

    当时克蕾修那事铁证如山，他还是被害者的儿子，事已至此都不能够谈及‘翻案’两字。

    由此可见，一定有某个东西，凌驾于他们的规则之上。

    与此同时，阿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蓓尔亚娜女士是现任艾萨克伯爵的女儿，她能够调动更多力量，甚至是领地培养的军队，在她的强行介入下，这件事被推动了好几年，直至现在，我们的新发现就是剁指教，但这让案件更加复杂了，那里面有魔女！而且肯定不止一个！”

    佟大伟提示道：“芙蕾夏·王德尔只是有‘剁指魔女’这一称呼，我查阅过资料，她之所以是剁指魔女，单纯只是因为她扫平了好几个教堂，还包括一个大教堂。”

    他也能理解泰勒的顾虑，以及阿瑟在谈及时的奇怪神态，因为剁指教的历史比罗因斯王国的历史更加久远。

    他们虽然被神殿编纂书籍的人描述的极其邪恶，但在佟大伟看来，这是一群为了对抗神殿，携手走在一起，志同道合的人，里面似乎有诸多不同的组织、学派。

    并非不能理解他们。

    阿瑟深吸一口气，声音拉高，大声道：

    “每个学派都在研究、理解空无界，从中剥离出了诸多技艺，里面最特殊也最古老的两个学派，就是魔女，以及人偶师所属的‘灵派’。

    我们只是被卷入了魔女与人偶师那从远古时期持续到现在的对抗之中，我们参与进去终将被碾压成渣，或许连渣都不剩，我们是绝对不会奉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