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倾,路倾,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倾缓缓抬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他寻着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发现此刻他就坐在教室里,一个能容纳百人的阶梯教室,周围的同学的目光全聚焦在路倾身上,嬉笑着窃窃私语。
“原来是高等数学老师马文仲,我说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路倾如大梦初醒,又如失忆了一般,对周遭环境很是疑惑,在心里揣摩着:“马老师,怎么会是马老师,我现在不是被拉美国关在一个小屋子里了吗?”
他的确需要时间来缓一缓这一切,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真很真、很奇异很奇幻的梦,但是现在在一堂高数课上醒来。
“嘶嘶”为了确定这课堂真的不是梦,他狠狠的拧自己的大腿,疼的他几乎要吼出声来。
“还好,还好是一场梦,要不然我真的可能要被永远关在那个屋子里了。”路倾心里十分后怕,也很庆幸。
台上的斑秃小老头见他对自己的点名毫无反应,遂加大了音量,加重了语调重复着:“路倾,路倾,这道题你会不会?”
路倾心中很是慌乱,“真该死啊!我高数根本没听过课啊。”
“报告,报告老师,我不会。”路倾结结巴巴,很小声的回答台上慈眉善目的老师。
“年轻人啊,现在这个社会越来越卷,也该努力啦!”马老师眼里闪着微光盯着路倾,说完这句话,下课铃声也接续而上。
“可,我真的行吗?”路倾在心底质疑着自己的能力。
“我已经玩了一年了,现在很多考试都是靠着高中那点知识硬撑着。”
“我也曾经想要做出改变,可第二天这些语重心长催促自己努力的话又被自己抛之脑后,我真衰。”
“我真是个衰仔。”越是思考,他的心情越是低落,可没准明天又会将这些质疑忘的一干二净。
虽然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路倾却不太想走,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将脸埋在双臂下,趴在桌子上,不顾周遭同学收拾书本的声音。
湛蓝的天空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月这,月光很清澈,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多好的大学校园生活啊。
不知过了多久,路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更加熟悉充满担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路倾,路倾,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路睡眼蒙胧的看着叫醒自己的人,心底涌出几分苦楚,激动的抱着面前的人,也不说话,静静的感受至爱亲人身上的香氛。
“妈妈,是妈妈!”路倾在心底大喊,眼里蓄满泪花。
“刚才在教室里那么真实居然是梦吗!”他自己也很迷糊,怎么趴了一会儿就到家里的沙发上了。
“哎呦,你干嘛”
面前的女人轻轻推开路倾,用多年操劳而泛黄的手给他擦去泪水,微笑着说:“是不是做噩梦了,这么大人了还被吓到哭鼻子。”
妈妈略有生气却充满担忧的说:“都和你说别玩那么多游戏,你看都玩的睡在沙发上,着凉了怎么办?”
“妈妈,我问你个问题!”
“如果我很差,在学校里总是沉不下心学习,成绩一直都倒数,你们会伤心吗?”
路倾妈妈犹豫了一会儿,沉声说道:
“呃,伤心肯定是有点伤心的,但是现在差又不意味着以后也会差,我的儿子可聪明了,都能帮我修电视机呢?”
“反正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们都永远支持你。“
路倾妈妈轻轻的摸了摸路倾乱糟糟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轻声说:“都两点半了,快回屋里睡吧!我先回去睡了。”
“嗯。”路倾心中很是满足的点了点头。
路倾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玩,躺成一个大字,很纠结很疑惑的想着:“如果刚才在教室里是梦,很真实的梦,现在这不会还是梦吧!”
“可这一切都那么真实。”
“却又没那么真实”路倾自问自答,因为他刚刚发现妈妈的脸上的皱纹比自己印象中少了很多,也年轻了许多。
“那这肯定也是梦了吧!我现在还被关在那个小房子里。”路倾恍然大悟,“想必是很长时间没有合眼了才会这么困。“
“想必是太想我之前讨厌的高等数学课了才会梦到马老师。”
“想必是,太久没见到父母了才会梦到他们。”
路倾真的很想很想他的父母,“要是能一直留在这层梦境里该有多好,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我不睡就不会进入下一层梦里。”
路倾瞪大眼睛瞅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只腿很长的蜘蛛,在灯罩旁边来回跳动,仔细一看,才发现它是在结网,想必是抓捕这些趋光的小飞虫用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路倾真的就像看电影一样,饶有趣味的观看那只长腿小蜘蛛织网,可还是难敌那如海浪般袭来的困意。
眼皮之上仿佛起了一座山个,很沉很重,几乎快睁不开眼睛了。
“睡吗?睡吧!”路倾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而那只蜘蛛还在织着网。
……
“我和你说过,区区蝼蚁怎敢踏入我的世界。”
一个身体健硕的身影发出恶狠狠的声音,手中利剑插在路倾胸口上来回旋转。
“可惜啊,还是睡着了,不过我终于又梦到你了。”路倾无比平静的看着那凶神恶煞将剑来回旋转。
看着那鲜红的血液从自己胸口溢出,染红自己白色的病号服,随着利剑在心脏上来回旋转,那血随之涌出,溅满整面墙,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既然又回到这精神病院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究竟为何出现在我的梦里。”路倾发出更加痴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说什么。”很明显那个魁梧强壮的诡异之人被十分反常的路倾吓了一跳。
“我说,我要掀开你的盖头来。“路倾右手握着那柄插入自己心脏的利剑,缓缓拔出,全程微笑着。
鲜血缓缓倒流入他的胸口,璀璨的红色血花反复绽开。
“我自己的梦里,我就是无敌的。”不知道路倾是不是十几天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当人质,压抑的情绪堆积在心里释放不出来,便只好到梦里释放。
路倾轻松挣破束缚带,慢慢起身,逐步逼近那个诡异身影,此刻他更像那恶鬼,“你进入我的梦里,伪装成一个老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壮硕的身影也并不软弱,巨大的双手几乎能握着路倾的腰,身上轧结的肌肉十分紧实,就身材而言很像藏在黑暗里的绿巨人。
黑影巨人奋力攻击缓缓走来的路倾,巨大的拳头掀起一阵狂风,破空声爆裂在病房里,直冲路倾的脑袋。
路倾突然醒悟一件事情:在自己的梦里,既然有了意识,自己便是梦境的主宰。
当拳头距离路倾的天灵盖还有1厘米的时候,那凌厉的拳风无声无息消散,巨拳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路倾大声质问着。
同时他幻想出一套闪烁着金色花纹的镣铐绑束着面前的得有三米高的巨人。
“怎么怎么会?”那巨人很疑惑这被自己一剑刺穿的人类怎么突然这么强大这么怪异。
“既然不说,那我就自己看。”路倾幻想出两束光打在巨人的面部,照亮了黑影的面容。
“这,怎么会没有脸?”路倾大惊,看着面前这个没有脸的巨人心里直发毛。
还未等路倾继续探查,面前的巨人身躯化为黑色的土流散开来,散落在自己脚下。
又随之而来几句沉闷神秘的电音:“渺小的人类竟然能在梦中击溃我,看来还是小瞧你了。”
“我的目的就是指示你,不要去神界,不要去神界。”
“你会丢失所有你在意的东西,家人,朋友甚至是你的生命。“
“说什么胡话呢?我现在还被困在小黑屋里,怎么去神界?”路倾不相信这黑影化土之后的神秘声音。
“我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我还是你爷爷呢!”路倾回击。
“哈哈哈哈哈。”那个声音消失在病房里,消失在路倾的梦里。
……
“路倾,路倾……”好烦啊,有完没完,又叫我,又叫我。
无休止的梦中梦让他很是烦躁,大吼出来:“让我看看又进入了第几层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