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青鸟于树梢之上翻起跳跃,鸟鸣穿过花香率先进入谁的窗棂?;阳光灿烂,云彩散漫,带着温度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又照射到谁的床前?
一栋白墙红砖的小楼里,虽四周草木茂密,却无鸟雀停留,阳光虽好,却照不进那混凝土封的窗,凄厉冷清便是这栋楼的气息,如百鬼夜行处,如无人之地。
楼上有牌——京城第一精神病院,各种惨叫声在楼层里回荡,像寻找残魂的鬼差钻进你的耳朵。
71室,有人大笑,有人大哭,有人呆滞。
闭眼。
睁眼。
闭眼。
睁眼。
再闭眼。
再睁眼。
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声音在路倾耳边响起,冷的让人心里发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云,看到了飞机,看到了神!”路倾睁眼只看到了刺眼的无影手术灯,他却像傻子一样大笑,口齿不清的说看到了神。
“你告诉我,你现在穿着束缚衣,被绑在床上。你怎么看到的云、飞机和神。”
路倾神经错乱,情绪失控,咧着嘴巴口齿不清的回答着医生的问题:“我在我脑子里看到的,医生,你要不要进我脑子里一起来看流星雨啊?”
医生像看待顽石一样看着路倾,依旧冷酷的说:
“第24天,7578号患者路倾,神经错乱,意识不清,口出乱语,治疗无效。”
医生冷漠毫不惋惜的在治疗方案上勾选了电击那一项:“明日起,采用电击刺激疗法。”
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闭,还能听到钥匙转动反锁的声音,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是反着装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窗。
邻床一个同样身穿束缚衣的老者费劲转头瞥着路倾,语气怪诞的说:“小路,你怕不怕,明天要接受电击疗法。”
“为什么我与他们看到的不一样,我就是精神病;我难道不能是对的吗?”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为什么?”路倾凝视着黑色掺杂着点点绿苔的天花板,十分平静的说出质疑这个世界的激烈之词。
“我就是能看到那云,那飞机,那神灵……”路倾眼角流出泪水,但却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就像是被沙迷了眼,可如今这世界也被一层厚厚的沙覆盖着。
老人头发花白,面色却红润有光,在这阴冷潮湿的精神病院已经住了二十年了,几乎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类型的癔症,他的档案早已落满了时间的痕迹。
一向平静的老人却突然暴起,在床上挣扎着,嘶吼着,宣泄道:“这个世界充满奸淫,充满欺骗,充满罪恶,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
那老人竟从绑满束缚带的床上人轻松走下来了,走到路倾床前,用苍老粗糙的手拭去路倾泪水,真挚的说道:“你愿意来我的世界吗?“
路倾只是以为老人精神病犯了,应付着点了点头,可那老人脸上却闪过了数百种表情,最后是在一幅狰狞如恶鬼的表情。
路倾被老人吓坏了,惊恐万分的呼喊着,眼里擎着泪,“医生,医生……”
一道青光在昏暗的病房里亮起,老人凭空召出一把剑,那是路倾梦中得到的剑,老人的影子倒映在墙上,剑未动,人未动,影子却从佝偻老者慢慢伟岸起来。
老人持剑刺进路倾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心脏被剖开的剧痛,老人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死去的路倾所言,声音如猛兽嘶吼,如利爪破空。
“我的世界又岂是蝼蚁可踏足的。”
“不,不,不。”路倾被一场噩梦惊醒,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的恐惧和绝望,让他难以平静。
“还好是梦,我也没看什么恐怖片啊,怎么就梦到进精神病院了,还被一个奇怪老头给杀了。”
路倾用余光扫到床头柜上那把造型朴实的长剑,想到在梦里就是这把剑刺进了自己的心脏,“难道这把剑里有恶灵附身,这梦是因为这把剑的缘故吗?”
“算了,算了。”
“不想了,睡觉。”路倾带上耳机播放着自认为有驱邪避凶功效的音乐:“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嘿嘿”
“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好汉歌铿锵有力的歌声驱散了一些路倾的恐惧,可他又不禁想起梦中的场景:”为什么我记不起来那老人的脸?”
“为什么?”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蝼蚁,那他是什么?”
……
“天之法相,龙鳞。”
“天之法相,龙角。”
“天之法相,龙爪。”
“天之法相,龙……”
金光护佑之下,龙的身体、头部、反射着亮光的鳞片等出现在辰生身周,从远处看去这确实已是一条龙的样子了,龙身散发出淡淡光晕就像是龙族仙女。
“噗,哈哈哈。”映菡终于忍不住了,看着法相内部半趴在地上的辰生憋不住笑。
辰生像是舞龙一般控制着幻龙的各个关节,大到摆尾,小到龙须控制,但这种大范围的法相消耗法力相当巨大。
一条浅青泛着金光的幻像蛟龙在河流上方飞翔,发出尖锐痛苦的吼叫声,像是被什么掣肘一样。
映菡紧紧盯着那毫无涟漪的河面,突然发现河中央泛起硕大的气泡,水波澜澜,急忙说:“别停,好像有用。”
顿时天暗雨起于周边之地,巨蛟冲出水面,更加气势磅礴的龙吼响彻云霄。
蛟龙虽只十丈许,头上也没有那巨角,青黑色的外鳞如同蛇鳞一般细致密集,尾巴尖上有着坚硬的肉刺,颈有白婴。
“来了,来了。”
“收网,快往岸边飞!”映菡急忙躲进河床一处低谷内,示意辰生把蛟龙引到岸边。
青黑色的蛟龙追上辰生,用身体摩挲着辰生的幻像,“小妹妹,小妹妹,你别跑啊!”
辰生此时此刻心惊肉跳却又十分恶心反胃,想要收回法相迅速逃离,心中默念道:“为了神界和平我忍。”
“我叫熬夜,不是坏龙,别跑啊!”
“我懂了,妹妹这是在玩欲擒故纵,我懂我懂!”蛟龙加快速度飞到辰生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用舌头舔舐着幻像的龙头,让辰生不禁感叹:“妈妈,我遇到了变态。”
可是辰生却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更不知自己从何而生,只知道自己是古神残魂转生。
此种景象也是映菡第一次见到,简直不忍直视。
他逃,他追。
他更快的逃离,他更快的追,宛如猫鼠游戏。
映菡轻吟,“囚网,展。”
一道蓝色巨网从天而降,盖向一心求爱的蛟龙,巨网收紧,把蛟龙裹成一个长的百米的粽子,网侧有地钉牢牢地钉在地上,蛟龙挣扎,却没办法逃离。
辰生解除幻像变为本体,脸上全是蛟龙的粘液,恶臭不堪,走到蛟龙面前,略有发狠的说:“终于抓住你了。“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名为熬夜的蛟龙面露恐惧,搬出自己的族人威吓辰生他们:
“我告诉你们,我们蓝血蛟龙一族最是团结,只要我一声吼,我的族人便会踏水而来,把你们撕成碎片。”
映菡也恐吓道:“来了正好,我们一锅端了,做成龙条卖给好食龙肉者。”
“都是胡说,谁怕谁啊!”
“好,你们等着。”蛟龙吞吸一大口气,气沉丹田,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如雷声旦旦,如天地初开。
而那刚平静下去的河面瞬时波涛汹涌起来,巨浪几乎漫过高数丈的河床,水花迸射到岸上,同样震慑心魂的龙吟从河里传出。
“你们完了,我的二大姑八大姨他们来了!”熬夜凝视着辰生和映菡的眼睛,但换来那红衣白裙女子狠狠的一脚。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整整七十二条蛟龙破水而浮空,面带威怒,乌云密布,摆动着修长的身躯往岸边飞去。
“你们二位何许人也,还不快快放了我的好大侄儿。”
“否则……”为首的一头雄性蛟龙发出响亮的声音,面露饥色,像蛇一样吐着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