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几许,人尚可知,可这能容纳怪兽大小异兽的方圆之地却望不到边际。
踏门而入。
“奇怪,怎么突然一片黑暗了,什么也看不到。“不知是不是断洋之中存在某种干扰,路倾进入灵识之域与辰生五感相连看到的只有无穷黑暗。
……
清新至纯的空气扑面而来,伴有淡淡花香,此地灵气也极为浓稠,确为异兽修行的好去处,云雾缭绕在山间,潺潺流水逆流而上联通天际,不少奇怪异兽乘水而上又踏空落下,像是孩童在玩闹嬉戏。
断洋入口处便有数千异兽聚集,有巨鸟遮天蔽日而过;颈部燃烧着烈火的雄鹰追逐着一跳百米高的雪兔,巨兔走过之地,有浅雪遗留,雪兔不时的钻入洞中躲避。
几头长相奇怪的神兽慵懒的躺在草地上,晒着断洋暗红色的阳光,不时的像只小猫一样打滚翻肚皮,巨兽似虎却无利齿利爪,反而是食草类动物那样的蹄足,不知其名。
辰生虽然已在天界百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种多样的异兽,张大嘴巴惊呼道:“哇,这便是那断洋!”
“巨鸟名椽枭,喜食仓树之果。”
“火鹰名为火颈万里鹰,可时达万里,凶猛可惧。“
“白色巨兔名霜雪兔,温和但容易失控。”
“躺在地上的那只名虎羊,力大无穷,不喜争斗,属于异兽之中躺平的那一类。”
映菡双手抱胸,踏着轻快步伐,用手指着他们所见到的异兽,如数家珍的说出他们的名字和喜好。
映菡看着目不暇接的辰生,翻了了白眼,又加道:“你所看到的异兽,只是这断洋的冰山一角。“
声音如银铃振鸣,如古筝挑弦,将辰生的眼光焦点从前方的异兽之中拽了回来。
辰生不敢相信的说问道:“什么,你是说断洋之中近乎有数万只异兽。”
一边说一边推开巨丛的绿草,为身后的神女映菡开路,颇有绅士风度。
“那是什么?“辰生略有放松的心又紧绷了起来,紧张敏感的看着前方百米处起起伏伏的草丛。
一人多高的翠绿色草原里,草丛窸窸窣窣,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蜈蚣,身长近五十米,俯身身高足有两米有余,数百条腿有序互相配合着摆动,每一条腿都粗壮如楼柱,尖端锐利闪烁着别样光泽。
速度之快,只能看到黑色的残影,百足如同精密配合的齿轮模组,几乎无声的推动着巨兽向前走去,只有那那细微的巨草倒伏的窸窣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四面八方。
“不好,是冲我们来的。”辰生右手后伸握紧剑柄,准备寻找机会拔剑而斩之。
而映菡只是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举起挡住暗红色燥热的阳光,就像一位夏日外出怕晒黑的娇玉姑娘,完全看不出她身上的紧张。
“咚咚咚”的心跳如同鼓声在耳边回荡,此刻辰生的精神就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周围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能于雷电闪烁之际拔剑挥砍制敌。
草的沙沙声像一首播放至高潮却戛然而止的音乐完全消失了,辰生知道:
蜈蚣,那些巨大的蜈蚣已经离自己丈尺之间了。
巨树上红色繁花飘落,仅是一片散落的花瓣却足有荷叶般大小,花之芬香迅速传遍周遭草地,双方都在等待,等待那绝佳的时机。
花落,剑出,黑影迭起。
这时辰生才看清蜈蚣的面部,八颗路灯大小的暗蓝色复眼渗露出怪异抽象的光,巨大的口器犹如一把巨大的液压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极为可怖。
十二条长短不一的巨型蜈蚣同时抬起半个身子,犹如眼镜蛇一般蓄力共同冲向中心的辰生和映菡。
辰生奋力举剑至顶,身周召起数道浅黄色防御法阵保护着映菡,以格挡这数十只巨兽的攻势,剑与蜈蚣口器相碰,迸溅出彩色的火花,嘴里流出黑色和粘液滴落到辰生身上。
辰生脖子通红,青筋暴起,费力的对映菡说:“你快闪开,我扛不住了。“
眼看辰生要被蜈蚣群像钉钉子一样钉进泥土之中,刹那间,蓝色梦幻的的光晕以映菡为中心炸开,笼罩着自己和这群蜈蚣。
映菡轻吟:“散!”
声音很轻,就像一阵吹不起落叶的微风。
但这浅浅一字对蓝光之内的蜈蚣来说充满压制力,犹如至高神明对他们的审判与指令,蜈蚣群真的因为这一个“散”字,快速逃散开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那名女子说出“死”的时候,自己真的会爆裂而亡,会用自己锋利的口器撕开自己的身体,这好像是铭刻在他们生命底层的驱动代码。
蓝光黯淡,那如泰山之重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什么!”
“不,不会吧!”辰生呆住了,愣在原地,忘记从土地之中出来,半截身子陷入土里,行为可笑呆拙的仰视着如神明一般高大的映菡。
震惊溢于言表。
而映菡只是低头望着泥人一样的辰生,眉毛弯弯,隔着面纱还是能感觉到映菡的笑意,玉腿若霜,暗红色光彩照射到她细长白皙的腿上,泛出奇幻色彩。
辰生的目光也不自觉聚焦到那白皙的小腿上,眼中并无颜色之意,就像在仰视圣灵那般,心不敢生亵渎之意。
映菡轻哼两声,“嗯嗯,你这个家伙还不快上来。”
“想留在土里生根发芽啊!”映菡上去就是一巴掌轻拍辰生的头顶。
辰生慌乱不堪,心跳比面对那群巨大蜈蚣还快速,还猛烈,目光像那狂风中的落叶,左右上下飘动,不敢直视面前这位绝美女子。
“不,不好意思,映菡神女,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辰生缓慢的从土里爬了出来,点头哈腰对自己刚才的怪诞行为道歉。
辰生虽是一副浑身浊泥的样子,但却盖不住那眉宇之间暗藏的英气,面部线条硬朗,在神界可以说是一位没有显赫家世的帅哥。
映菡也只是盯了几眼辰生,便脸上羞红的转过神去,黑纱也盖不住那逐渐泛红的桃腮。
天地喧嚣仿佛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世界的中心偏移到辰生和映菡身上,巨树上漫天彩色花瓣飘落,于空中游走纷飞;奔走急翔的异兽逐渐成为他们的背景板,即使身后几只几百米的巨大异兽奋力咆哮,也抢不走他们的光彩,只能成为画中景。
花瓣落到映菡头上,像一顶花神的帽冠,又像是新娘的头纱。
映菡快速调整了一下状态,摘下那顶“花冠”,转过身去,率先打破了这暧昧异样的氛围。
“你看你浑身脏的,像只泥猴一样。“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蔚蓝色光晕罩在辰生身上,片刻间,污泥,沉渍,恶臭粘液全然消失,并带有几分别样的香气,沁人心脾。
说罢,映菡小步向前走着,时不时的用余光瞄着身后的辰生略有情绪的说道:“愣着干嘛,快去干正事啊!你是来断洋旅游的吗?”
“不,不是的。”辰生小跑跟上映菡的脚步,望着前方那娇小玲珑的神女,辰生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对一个刚见几个时辰的女子言听计从,心惊肉跳。
刚才辰生还想问映菡她是用的什么法术能让这些巨大蜈蚣望而生畏,但现在他的疑问已消散如云烟。
这就是她能做到的事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