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有鬼？我才不信呢！……那不都是些骗小孩的东西……要是三更半夜真有鬼从那镜子里爬出来，我就抓他过来，邦邦两拳给他打趴……”
是什么让何秋眠同学放下如此狠话？
这要让我们把时间推溯回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何秋眠同学一如既往地按时到达教室，把书包扔到地上，开始了早间珍贵的回笼觉。
不过可能是昨天睡饱了，今天的脑子异常清醒。
……难得也有睡不着回笼觉的一天。
我把头枕在手臂上，眼神扫过班上种种，没什么与往日不同的，该睡觉的睡觉，该聊天的聊天。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今天的聊天集团是以何沫沫为中心，以何秋眠的sb事迹为纲领进行行动的。
——不同于社交事业蒸蒸日上的何沫沫，继上次的社死风波之后，何秋眠同学的班级地位和择偶优先权又稳步后退了几名。
不亏是我，无论何时何地依旧稳定发挥。
而世有沉浮，有人欢喜亦有人悲，看着一旁女生堆中正在指点江山的何沫沫，我就知道下一次的大选她又可以连任。
借用别人的痛苦来稳定自己政治地位的人简直就是恶魔呐。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哟，这不是看起来好好的嘛。”甜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头，是正在朝我们招手的许泠铃。
这样一想来，貌似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到过泠铃姐，看来是一整个晚自修都在竞赛班。这就是扆川中学对学霸们的要求呐，卷的卷死。
当然，也有人闲的闲死，比如我。
“就是头还有点疼。”我抱怨。
“哈哈，毕竟是那么重的一下。”捂嘴笑。
确实。如果旁人都能感受到痛苦，那就一定很疼。这就是伟大的何秋眠定律。
“啊不对，是两下。”
em。
不要补刀啊喂！
“他怎么了？”前排的学神东方青难得加入一次小组讨论群。
孙亮接下话题：“啊，就是……”
“就是在图书馆里被人拍晕、倒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知何时何沫沫从那群女生堆里脱身又回到小组中来，顺便抢过话题肆意发挥。
——就是有点太放肆了。
“喂喂何沫沫，别的不说，明明只有一个半小时好不好。”
“好好好，你就算是被人拍晕也只晕倒了一个半小时，满意了吧？”
“……”我一脸黑线，却无话反驳，毕竟人家说的话在理。
你甜蜜的就是废物啊何秋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当一辈子的社会败类吧！
“啊啊啊好啦好啦。”孙亮在紧急状态下快速实现一次空间位移，挡在我们之间，“那个，你们听说过那个校园传说吗？”
“校园传说？”全员惊讶。孙亮成功转移了话题。
“什么样的校园传说？”我问。
“咳咳，这是一个关于鬼与魂的故事……”孙亮故作玄虚。
“相传，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鬼魂诞生。”
“这个世界上会有鬼？怎么可能。”
“诶诶何秋眠，你别打断我。”孙亮朝我胸口锤了一拳，继续说下去。
“当时地球上还没有生命，但是在地下，暗无天日的地下——也可以说是阴间——就有灵魂在孕育。他们吸收着地球内部的精华，不断哺育自己，壮大自己。
“而后来，地球表面——也可以说是阳间——上的日月灵气聚集在一起，无意间发生了一次碰撞，产生了所谓的有机物，随后这些因碰撞产生的有机物不断出现、延续，也逐渐孕育出了另一种类似于鬼魂的东西——生命。
“这时地底下的灵魂早已聚集成群。而他们之中较为聪明的发现了——或是无意中发现了——地面上也存在着和某种他们相似的东西，而他们可以与这些东西缔结某种契约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于是他们开始了这场与阳间生灵签订契约的狂欢。
“阳间的生灵获得了阴间的魂魄，阴间的灵魂得到了阳间的身躯，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被建立起来，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这种契约使得阴间的鬼魂和阳间和生灵们的进化速度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也促成了更为强大且具有意识的鬼魂和多细胞生物的出现。
“在这持续期间，自然是少不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魂魄和生灵不断进化，变异，自然也就有了强弱之分。阴间中的强者建立了政权，而弱者为了不被吞噬而不得不依附强者。
“当然也有一些自认为是的弱者，自立旗帜，但最后都免不了被其他鬼魂吞噬的命运。再后来，经过了上千万年的纷争，最后留下的那一批的魂魄，在几千年前，建立了鬼府，实现了和平。而阳间，最终是以人类的胜利落下帷幕。”
“这，就是鬼与魂的故事。”此处应有掌声。
可换来的却是一片沉默。
“额，完啦？”我挠头。
“完了。”
我一头雾水，倒是东方青提了一句：“这些东西你是从哪看来的？”
他微皱眉头，带着有点严肃的表情。
“校园墙。”孙亮如实回答。
“校园墙……吗？”东方青若有所思。
“那个都是奇葩的校园墙？”我摊手，“那里面大部分都是其他学校的混进来想以扆川人的身份刷存在感的吧。”
“哈哈、毕竟大部分扆川学生都在学校住宿，而学校里又不让用手机呢。”泠铃姐笑。
“确实。现在的校园墙啊，都是外校人发帖，内校人看热闹，无聊。那审核机制也该改改了。”何沫沫应和。
“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我将头埋进书堆里，“学习！”
“诶诶，别啊，你要听恐怖的我再讲就是了。”
好，去他的学习。我们再次把脑袋凑上去。
“据说那阴间的魂魄有时呆着无聊，又无法与生灵建立契约的时候，就有可能脱离鬼府的控制，偷偷跑到阳间，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处吃人。据说有好多人因为被鬼魂吃掉了，所以留下了很多人所无法破解的凶杀案。那些凶杀案的死者都死的特别惨，有断肢的，有缺脸的，有被掏空内脏的……特别是在晚上十二点，这是事故多发时段。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能照镜子，不然他们就会从镜子之类的东西里偷偷钻出来，然后……呜哇！”
孙亮张开双臂，十只手指弯曲起来，发出一声怪叫。
“?”全员迷惑。
“难……难道你们没有被吓倒吗？”
“没有。”泠铃姐和何沫沫摇摇头。
“切。”我双手抱臂，发出不屑的声音，“那不都是些骗小孩的东西。要是三更半夜真有鬼从镜子里爬出来，我就抓他过来，邦邦两拳给他打趴，让他啊，跪地求饶。”
“切。”何沫沫双手抱臂，发出不屑的声音，“是谁昨天被人拍晕倒在地上一个半小时的？”
“喂喂何沫沫你有完没完？”
“啊啊好啦好啦，那我就再给你们讲一个。据说不是每个从阳间回到阴间的魂魄都能有归宿，自然就有不少孤魂野鬼。那些孤魂野鬼没法转世为生灵，也进不得鬼府，就只能在阴阳两地之间辗转。有时他们的怨气太重，就会在夜间出来，危害人界。特别是在深夜，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就会从镜子中钻出来，残害他人身躯和魂魄，让人痛不欲生，只为了发泄心中的怨念……”
“阿亮啊，你怎么一句一个镜子的。”我摆手，“再说了，连鬼府都不要的野鬼能有什么战斗力？没意思，学习去了学习去了。”
倒是他反过来恐吓我：“要是现在刚好有怨鬼听到你这话，晚上就盯准你，直接给你拉到地狱去！”
我使命踹阿胖一脚：“滚滚滚，净知道咒我。”
话刚说完，英语老师就从前门踱步而进，走到讲台上大嚷一句：“同学们都准备好，待会我们利用早读课的时间来听写……”
好，怨鬼说来就来，我才背了一半的单词，就要开始心跳大挑战了。
真是造孽呐。我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