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不死鸟”
“身坠焰海”
“其心不死”
“向死而生”
“破而后立”
“焚焰为翼”
“再翔九霄”
……
“嘹——”一声清脆高昂的鸟鸣声震荡着所有人的心,带着火,迅速焚毁一切。
“啊——”一个曾叫嚣要烧死“罪血”的人身上忽然燃起金色的火焰,伴随着惨叫声,烈火不断地焚烧着他,直至化为灰烬。
并没有人关心他,因为所有人都无暇自顾。
在橙红色的焰海之中,一团又一团的金色升起,然后化为金色的光芒向着某处汇去——
那是一道金色的身影,蜷缩在金色的光团内,全身颤抖着。
“不要,我不想死!”
“为什么,我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啊!”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究竟招惹了谁?”
“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少女颤抖着,嘴唇里挤出这些字。
……
“好好睡一觉吧,格蕾丝。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少女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那是陪伴了她无数孤独夜晚的另一个“自己”。
“她”睡着了。
“她”醒了。从无法追寻的过往之中,醒来了。
……
“你们说,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翅膀突破金色,染上了焰火的颜色。
光团碎裂,里面走出了一位少女——
金色带有红色挑染的长发垂下,发梢燃着火,在焰海之中仍旧十分显眼。
玫瑰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焰火,以及无尽的愤怒。
额头上金色的鸟型印记化为了红色与金色交织,那是“不死”的颜色。
“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不死”的后人,是“罪血”。”
少女左手抬起,一把燃着火焰的长剑在空中凝聚。
少女接过长剑,轻轻一挥,火焰飘散。
“说她是会带来“灾厄”之人。”
少女迈开了步子,步伐很慢,但却无比沉重,所过之地岩石泥土融化。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甚至善良得舍不得杀了你们!”
“啪嗒,啪嗒。”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但却是金色的雨,落在地上化为火焰。
“她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
少女看着天边飞来的“白羽”们,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真的可笑,明明是盗窃白羽血脉的小偷,却以血统来判定她的罪过。”
少女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那将她包围的“小偷”们——
“你们既然说我‘不死’是‘灾厄’,那今天我就给你们这些愚笨之人看看,什么叫做‘灾厄’吧!”
……
少女,不,应该叫她“不死”,向着天空挥剑,剑芒所过之处,焰火焚天。
“不死”消失在焰火之中,瞬息来到一位序列八的后面。
“这翅膀真难看呢,要不我帮你把它拔下来吧!”
“次啦——”“不死”右手抓住面前的白色羽翼,用力一扯,血液溅落到她的脸上。
金色焰火升腾,将脸上的血液蒸发,“不死”将手上的白色羽翼随手一扔,脸上带起一丝笑容,在无尽的火焰之中显得无比残忍。
“果然,偷来的翅膀就是如此的脆弱呢!”“不死”自言自语着。
“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翅膀是红色的吗?”
“那就让你们这些卑微之人看看,什么叫做“不死之翼”吧!”
“不死”张开那宽大,美丽的火红色羽翼,其上火焰升起。
羽翼猛的一震,“不死”来到了高空之上,再微微一颤,无尽火羽飘落,点燃空间,烧毁时间。
火羽落在地上,落在树上,点燃了那无尽的大火,一如传说里所写。
“你们不是想要点燃着整片森林,烧死我吗?我帮你们点上了,来烧死我啊!”
看着火海中挣扎着的“白羽”们,“不死”脸色平静了下来。
“格蕾丝,你看,我帮你报仇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杀你了!以后你就可以,好好的,自由自在的过活下去了!”
格蕾丝睡着了,是不会回话的。
“这就是所谓的魔女权能吗?”
“也难怪那‘星辰’路德维希那般强大。”
“不死”感受着自己对于世界规则的亲和,以及那随意汲取的海量魔力,开始自言自语。
“成为魔女的‘执念’,或者说‘诅咒’就由我来为你背负吧!”
“这就是我的赎罪……”
……
繁花纪元977年春天,星罗王国北部升起无尽的烈火,烈火蔓延了整个星罗北部,最后在贤者们与魔女们的合作之下,才被扑灭。不过有趣的是,被焚烧的似乎只有“白羽”。
而这场大火则被后人称为“不死之灾”。
……
回归正题。
……
“不死”俯瞰着身下的火海,眼神平静。
片刻过后,“不死”抬起头来,看向那天空之中已经被她染成金色的圆。
走上阶梯,一步又一步,脚步声回荡着。
“今日我就为你取来这魔女冠冕,为你加冕魔女!”
回忆着这几年格蕾丝的经历,“不死”真的很心疼。
眼前浮现格蕾丝那倔强的眼神,“不死”心神震荡。
“你和我是那么的像啊!”
“我们都只是想要单纯的活下去而已,仅此而已。”
“但我这已死之人,终究不能长留在你身边。”
“不死”站在魔女冠冕前,看着上面一百八十颗星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冠冕,带到头上。
“所以我为你取来这名为‘不死’的魔女冠冕,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
“我最爱的女儿!”
……
“不死”带上魔女冠冕后,星辰升起,在天空之中留下了一个不死鸟的星座。
“我会化作星座,永远守望你的。”
“但在那之前,我先为你处理最后的‘坏人。’”
“不死”转过身来,看向空中。
“从神话纪元到黄昏纪元,你们想要我死。”
“现在已经是繁花纪元,你们竟然还想要我女儿死!”
“你们说说,你们过不过分!可恶的深渊!”
……
“不死”第一次这么生气,如此愤怒。
看着那满天的恶魔,“不死”手指甲嵌进了肉里,血液流下,然后被火焰焚灭。
“在看不起我吗!二十位神座,一百位九阶,就敢来刺杀我。”
““不死”,将魔女冠冕交出来,你可以不死。”
“可笑,你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吗?”
“为了深渊,我会的。”
“笑话!”
……
“不死”心中计算着她还能继续存在的时间。
“看来时间不多了,希望这个时代的指引者能够赶到。”
“看来深渊已经疯了,竟然不计代价的提升恶魔。”
“但,那又怎样?”
……
“就凭你这一位神座,以及后面那些虚假神座,你以为可以杀了我这位曾经的永恒吗?”
“规则压制之下,我们都是九阶,而你现在只是六阶。为什么不可能?”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永恒就是永恒。”
“废话少说,受死吧!”
……
顿时无数的攻击向着“不死”袭来,有雷电,寒冰,黑暗,光芒。
然而这一切都被那满天的金色火焰焚毁。
“为我争取时间。”那位真正的恶魔神座给恶魔们下达了指令。
他取出一柄带有浓厚的毁灭气息长枪,右手向后拉伸,开始蓄力。
黑光闪烁,压的空间层层崩碎。
感受着长枪上不断聚集的毁灭之力,“不死”有些头皮发麻,这把长枪她见过。
这是那把击杀“月亮”的长枪,是“灾厄”的武器。
虽说使用者只能发挥出其百万分之一的威能,但是要杀死如今的“不死”,已经足够了。
必须杀死他,否则必死无疑。
“不死”冲杀天空,在天空之中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长剑刺穿一个又一个的恶魔,金焰则将他们化为灰烬,散落空中,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味道。
长枪上的气息越来越强,黑光覆盖了天空的半边,与另一半天空的金色对抗着。
“轰——”长枪射出,空气与魔力凝滞了一瞬间,时间与空间冻结成冰。
长枪刺破了空间,然后从其中穿越,在一段不存在的时间过后,出现在“不死”面前。
长枪穿过了“不死”的身躯。
黑光毁灭了“不死”的身躯。
……
“不死!”一团金色火焰包裹着“不死”,重塑了她的身躯,仅仅只是身躯。
她的意志脱离身体而出,来到敌人面前,焚毁了自己与敌人,然后焰火膨胀,接触到的恶魔尽皆死亡,无论等阶。
“只能做到这样了吗?时间还是不够……”光芒之中,“不死”看向了格蕾丝,眼神中怒火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愧疚。
“对不起,我不能在陪着你了,忘了我吧。”
“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我最爱的女儿……还有,我爱你……”
光芒消散,并带走了格蕾丝的一部分记忆。
……
“高塔之护!”
一座宏伟高塔笼罩格蕾丝的身体。
……
“还是来迟了吗?”克莱儿看着那散去的金色,叹了口气。
“到底来了多少位恶魔神座啊!”克莱儿有些心惊,加上她刚刚杀死的三位恶魔神座,恶魔神座的数量已经超过二十位了!
“深渊是疯了吗!”
……
“深渊,你是疯了吗!”爱丽丝看着眼前的巨大投影,语气不善。
“血族女王,别急嘛,你就不想知道,永恒真正陨落后会发生什么吗?”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爱丽丝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杀意。
当年就是深渊摧毁了血族世界。
……
“果然。”多萝西看着眼前的白发身影,收拢了背后张开的宽大灰色龙翼,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不甘。
虽说已经预料到了,更不会影响计划,但她还是不甘心。
“我也不想“不死”就这么死了,但是我又没有战斗能力,只能给她更多的规则支持。”卡特摆摆手,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其泛红的眼角表露了她的心绪。毕竟“不死”从某种意义上,是她看着长大的。
“那你拦着我是因为我去后必死吗?”
“没错,你去了,必死无疑。我不想再有人死去了。”卡特看着多萝西,神情凝重,然后继续开口——
“即使你有那头混沌龙雀的传承,你去了依旧必死无疑……我想你也知道,我拦下你意味着什么。”
深呼吸后,多萝西平复了情绪。确实,因为对永恒的信息缺失,多萝西不敢肯定是否有机会,让深渊损失最大化,己方利益最大化。
卡特没有拦下她,说明有机会。拦下了,则没有机会。至少,现在的她没有机会。
“看来,我和永恒的差距太大了……”多萝西叹了一口气,然后便释然了,幸亏多准备了一手,这场博弈,她是绝对不会亏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照顾好“不死”的女儿,那位新生的大魔女。”卡特继续说道。
“她是“不死”意志的继承者。”
“你们的魔女幻境茶会,不就是为了安抚新生的魔女而开设的吗?安抚她吧,“不死”应该带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她需要你们。”
……
幻境中,菲丽丝翻着记录之书的背面,那是童话部分。
翻着翻着,她发现了以前没有看过的内容。
那是一则童话,名为“不死鸟”的童话。
……
格蕾丝醒了,看着眼前的金发女子,很是迷茫。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
她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缺了什么呢?
想不起来。
视线逐渐模糊,格蕾丝开始止不住的抽咽。
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
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
“好好活下去吧。”克莱儿看着眼前哭泣的女孩,轻轻地抱了上去,左手扶着长发,右手轻轻地拍着背。
“爱哭的孩子啊,已经结束了,已经可以哭了,抛下所有的规则吧,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吧……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避风港,以后,只要累了的话,就来找我吧……所以啊,想哭就哭吧,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为了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了,仅此而已……”
克莱儿的声音很温柔,话语很慢。这种安慰孩子的事情,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浇灭了火。
雨声盖住了少女哭泣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