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吗?”天台上的女子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真羡慕你呢,菲丽丝!”
“真羡慕你能生活在一个童话的世界,有那么多爱你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追寻童话!真的,我真的好羡慕你啊!”女子喃喃自语,但眼睛里却开始闪烁泪光。
女子名叫李菲,是一个曾在现实之中追寻童话的女孩,但她却没有菲丽丝那么幸运!
……
27年前,李菲出生。
“怎么是个没把的?不行,我李家不能断了香火!”他父亲是这样说的,“不行,还得再生一个,必须是个男孩!”
……
26年前,李菲学会了走路。
“哇~~”她摔倒了,但没有人扶她起来。
“让她自己起来!”某个男人如此说。
“妈~帮我扶一下……自摸,哎呀,胡了!”某个打麻将的女人如此说。
……
二十五年前,李菲学会了说话,有点晚。但她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或妈妈,而是,邻居家4岁孩子的母亲说的一个词。
“最近啊,我家孩子总是缠着我给他讲童话故事……”隔壁孩子的母亲语气不耐烦,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哦,讲什么童话故事啊,又没什么用!”李菲的母亲如此说。
“不能这么说,这对孩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隔壁母亲有些急。
“我们小时候就有人给我们讲喽?不还是一样长大了!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李菲的母亲反驳道,“自摸,哎呀,我又胡了,交钱交钱!”
“童话……”就在她们交谈之际,李菲找到了她人生中的信仰,也是灾难始源。
……
李菲上幼儿园了,比一般孩子晚了一年。
“我妈妈昨天给我讲了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一个小男孩炫耀道。
“我妈妈前天讲过了”一个小女孩附和道。
“我妈妈也讲过。”另一个小男孩也叫了起来。
“我是爸爸讲的!”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我爸爸妈妈都没讲过,我没看过童话书!”李菲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这个故事。
“骗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和你玩了!”某个孩子推了李菲一下,让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但是乡下的幼儿园,人手缺乏,而且大部分都在打麻将,没人来安慰她。
李菲整个幼儿园生涯都是自己一个人玩的。
……
上小学一年级了,李菲终于得到了她的第一本童话书,但却是同学不要的,书很破,但李菲看的津津有味。
……
小学三年级,在同学们都开始看动画片的时候,她还在看童话书。被评价为幼稚鬼。而且穿的不好,学习用品也总是少,还被怀疑偷东西。李菲又被孤立了。
……
上初一了,李菲开始害怕和别人说话,成为了社恐。逐渐失去了存在感。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我也习惯了!”李菲看着别人三五成群,带着哭腔,自言自语。
……
初三,李菲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
“这都不会,你怎么就这么笨啊!”某位父亲语气愤然,说着,还拿衣架抽李菲的手。
“错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啊,你看看你弟弟,昨天又考了全班第一!”
李菲不敢出声,因为会痛。
……
在父亲的强压下,李菲考上了不错的高中,仅仅是不错的高中。她虽然不再看童话,但她的枕头下面一直有一本童话书,那是她心灵的港湾。李菲每天上学前都会把童话书藏的好好的,就像私自收藏的幸福一般。
……
高一,一个人,甚至老师都对她没什么印象。
……
高二,父亲开始每天晚上都喝的烂醉,还会家暴。原因是他的小工厂倒闭了,妻子和跟别人跑了;李菲每天晚上都躲在床底,因为运气好的话,可以免除一顿拳打脚踢……而弟弟因为成绩好,在外地上初三,幸免于难。
……
高三,一个人,拼命学习,想要逃离。
……
考上了一个一本大学,但是没有学费。
每天打三份工,暑假两个月凑够了学费,偷了户口本,带着几件简单的衣服和童话书,背着父亲去上大学了。
……
大一,勤工俭学,凑下个学年的学费以及平时的生活费,同时决定改变自己!
……
大二,为了买台笔记本,继续打工,每天都很疲惫。但似乎有点盼头了,因为童话里说,努力的孩子都是幸运的!
……
大三,被学弟告白,理由是李菲纯洁的气质十分吸引他,李菲却因为害怕拒绝了。结果被谣传靠出卖自己身体赚钱。
“确实呢,这两年她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而且前天还买了台很好的笔记本!”
“那也不敢确定,就是啊!”
“我和你讲啊,就在几天前,我亲眼看到……”
名声破裂,再次被孤立,以前的朋友都害怕谣言,不敢和她接近。
……
大四,一个人,封闭了自己,户口本还没来得及改,就被父亲抢回去了。
……
毕业了,没有考研。领毕业证的时候,老师的眼神很是奇怪,因为李菲从未对谣言进行辩解。
……
毕业一年后,父亲病危,生活困难的李菲连车费都没有,因为她现在住在桥洞底下。
……
毕业两年,父亲去世,留下巨额债务。因为李菲的户口没来得及改,债主们找上了她。
……
毕业两年半,偶然中了彩票,还清了债务后,还有些剩余。找了个男友,对她很温柔。
……
毕业三年,结婚,然后被骗,离婚,倾家荡产,不再相信任何人,并对男人产生了恐惧。
……
毕业四年,逐渐绝望的李菲来到了天台上。
……
醒了的李菲就坐在天台上,望着美丽的夏夜星空,觉得有些刺眼,用手挡着星光,“你也在嘲讽我吗?嘲笑我幼稚?嘲笑我傻吗?呵呵!”李菲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以及嘲讽,“也是呢,我竟然在这现实之中相信童话,真傻呢!”
李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并不存在的另一个人说:“你说,为什么我会这么可笑呢?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愿回应我呢?为什么这不是个梦呢?”
“对呀,这为什么不是个梦呢?为什么呢?”李菲原本澄澈的眼睛变得污浊不堪,“呵呵呵,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对了,梦都是美好的吧,就像菲丽丝那样吧!”李菲开始疯狂了,“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个梦啊!为什么啊!”
李菲忽然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又似乎带着某种决心,“本来我还能浑浑噩噩地活下去的啊!为什么啊!”
“这究竟是谁的错呢?对啦,是我的错吧!我的诞生就是个错,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只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悲剧!”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只是这声音李菲却觉得有些熟悉。
“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个可恶的世界怎么会错呢?错的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啊!”李菲声嘶力竭地吼道,她已经开始疯了。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抱了上来,右手摸着李菲的头,左手轻抚着她的背。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呢,累了吧,可以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菲拼命挣扎,但来人却死死地抱住她。本就身体虚弱的李菲挣扎了很久,最后力竭了,只能扑在来人的怀里哭。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因为一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没关系的,我回来了,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些年来很辛苦吧,已经过去了,所有的痛苦都过去了!”来人仍旧轻轻拍着李菲的背,声音无比的温柔、宠溺,就像……就像菲丽丝遇到的那位魔女一样,在这温暖之中,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李菲睡着了。
看着怀里熟睡的李菲,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却娇小得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魔女有些心疼。
“抱歉,我来晚了。”魔女的语气十分愧疚,用手梳理李菲的头发。而睡着的李菲则是下意识缩了缩,然后往魔女的怀里钻,因为那里令她感到安心。
……
又过了很久,天已经蒙蒙亮了,李菲没有醒来,永远也不会醒来了,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心跳。
“只能做到这样了吗……”魔女探查了下李菲的身体:各种疾病混杂,再加上营养严重不良,早就到极限了,倒不如说,她能撑到现在才是奇迹。而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执念也已经完成,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所渴望的童话……
魔女叹了口气,本来,她打算彻底改变李菲的命运的。但当她正式干涉时,却发现无比困难:涉及的时间太长,要素过多,而且和她自身关系十分密切,这使得难度进一步提升。而世界规则又对她十分排斥……最后还是她透支权能才来到李菲身边。
“又要沉睡了吗?”魔女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幻的手,“在那之前,就先封印这场梦境吧!”
魔女召唤出魔杖,输入剩下的全部魔力,动用还能动用的全部权能。
“大梦无迹!”
“菲丽丝,梦该醒了,就让这场噩梦就到此结束吧!”
魔女随风消散,化作光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