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紫琦对曹宗乔的一腔热情不会伪装,她欲盖弥彰地悄悄回国。bj时间下午五点五十五,旧金山—bj的航班准时在首都机场平稳落地。
“老曹,来接我。”
曹宗乔笑道:“小陶,我不会筋斗云。”随即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不免惊诧。来电号码显示bj,陶紫琦是他斯坦福大学的校友,曹宗乔与陶紫琦在美国早年相识,友谊深厚,志趣相投,回国后在商业方面,陶紫琦帮了他不少,他没有理由对陶紫琦不理不睬,虽然他拒绝过陶紫琦的追求。
他母亲很早离世,父亲带着他在海外漂泊多年,中国毕竟是他的家,成家立业后,他混的还算风生水起,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只有一件事。他意识到陶紫琦已经回国,菱角分明的脸骤然一沉:“有消息了?”
“准确地说,当年那件事已经水落石出。”
“是……是他害死我爸爸?”
“对,但也不对,曹伯父与常建林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这么聪明,能想到的早就想到了,但对于常建林你了解的还是知之甚少。首先曹伯父愿意接受常建林的联姻,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婚姻是否幸福,也不知道你当初为何会同意这门婚事,但我对常氏以及常家大小姐了如指掌,她当初听从常建林的安排,也绝非是因为爱上你。曹伯父当时的身体在美国自然能救治,可就在一瞬间,说离开就离开了,这中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蓄谋,归根结底,曹伯父的离开,罪魁祸首是常建林,我几经周折找到了疗养院的医生,当时的细节已全部了然。”
陶紫琦有条不紊的丝析发解,就像平时帮曹宗乔分析投资项目一般。
“我在国内的朋友时刻替我观察常氏集团的动向,发现他近日刚刚启动了一笔国外汇入的巨款,你虽在国内,与他又是这样的关系,有些事查起来怕是不方便。老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我回国了。”
曹宗乔没有说话,他想起八年前美国那个炎热的夏天……户外骄阳似火……房间里冰冷刺骨,他悲痛欲绝……
“爸,爸爸。”
曹宗乔被美国医生盖上白布。
“sorry,thepatienthaspassedaay(抱歉,病人已去世。”
“不,你们救救他!”
曹宗乔无声的哭泣与医生走出去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他伤心无助地抱住头抽泣着……心如刀割,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他知道父亲走了,走的很突然,没来得及和他见最后一面。
后来,曹宗乔查了疗养院的记录,并未发现可疑之处,落叶归根,他带着父亲骨灰回国,走的时候拜托留在美国的陶紫琦,他始终还是觉得父亲走的太蹊跷。
“你在哪?”曹宗乔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首都国际机场。”
陶紫琦学历高,颜值高,收入高,一种目中无人的傲人气势自然而然散发了出来,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人敢轻易靠近。见到曹宗乔后,她快步上前,欣喜地展开双臂拥抱欢呼:“老曹!”
曹宗乔眼见着扑过来的陶紫琦,猛然闪身躲开道:“在下是有家室的人,小陶莫要淘气。”
这样称呼她,是因为陶紫琦在以往n多个越洋电话中一再强调,她至今未婚,仍旧是少女,所以不能在她这有任何与“老”有关的字眼出现。
陶紫琦浅笑,置若罔闻:“什么时候离婚?”
曹宗乔说:“中国有句俗话……”
陶紫琦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曹宗乔笑着说:“你是中国人啊。”
两人边说边走向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奔驰,曹宗乔驾车向朝阳区建国路justen西餐厅驶去。
陶紫琦系好安全带,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妆,她闻到车里的一阵香气,笑道:“老曹,常奕雪用的香水不是你喜欢的那款。”
曹宗乔熟练地开着车,调侃道:“你是海归,别八卦好吗。”
陶紫琦收好化妆镜说:“跟你有关的事,我自然感兴趣。”
“晚上住王府井东方?”
“别,你那位夫人知道了,可得闹翻天。我朋友给我准备了房子。”
“男朋友?”
“我至今单身,哪来的男朋友?”
曹宗乔说:“你眼光太高。”
陶紫琦看着国贸三座,感叹道:“我看上的,没看上我。”
她心里始终不愿放下,即使曹宗乔已经结婚八年,他儿子曹宇轩已经七岁,她无法不爱曹宗乔,这次回国,她心存侥幸,始终坚信机会需要争取。
曹宗乔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你一直帮我……”
陶紫琦道:“老曹,你如今是投资界男神,我回国绝非企图什么,你就当久别重逢好了。”
陶紫琦在国外数年,其间也偶尔回国,她经常回bj谈项目,因为有共同的见解和商业圈子,只要她回国,两人就会找时间见面,陶紫琦有着异于常人的商业头脑,这点让曹宗乔很欣赏,但只限于此,说到感情,更多的是战友以及朋友的关系。
justen西餐厅在建国路最繁华的地段,法式风格的餐厅在设计上突出豪华、大气,这家西餐厅在bj算是十分高端的场所,由于消费极高,餐厅内客人寥寥无几,门前的露天座位倒是座无虚席。
两人走进大厅里面,选了个幽静的位置坐下。
陶紫琦要了鹅肝酱,牡蛎杯,沙朗牛排和奶汁海带汤,曹宗乔没看菜单,直接点了和她一样的菜,要了一瓶82年拉菲。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你别太难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自然,公道还是要讨回,只是,看用什么方法。”
曹宗乔道:“我希望不是他。”
曹宗乔所说的他,是岳父常建林,众所周知,常建林对他不错,当初父亲病危,意识清醒的时候,希望看见他结婚生子,他听从父亲的安排娶常建林之女常奕雪为妻,婚后常奕雪给他生下儿子曹宇轩。父亲去世后,常建林对他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常建林的长子常奕坤是个浪荡纨绔子弟,整日不务正业,不仅如此,还是个对家庭不负责任的渣男,仗着老爸有钱,结婚离婚三次,这让常建林十分恼火,而常建林十分欣赏曹宗乔,他逢人就夸女婿是人中龙凤,声称这个杰出的青年才俊是他常家的儿子。
陶紫琦说:“常建林人品不坏,或许还另有隐情,不过,詹姆斯医生说,曹伯父临终前,只见了他一个人。如果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药品停用签字栏?”
曹宗乔拿起高脚杯,将杯中摇曳的红酒一饮而尽。
陶紫琦喝了一小口,说:“我查了那种药,疗养院并不是没有,而且曹伯父有好转的可能,那为什么要停药?”
曹宗乔端起酒杯质疑地问:“他待我如子,我实在不相信会是他。”此刻杯中酒尽,涌上来更多的是茫然与不甘。
陶紫琦望着他劝道:“老曹,这是红酒,不是水。”
曹宗乔回过神来,不屑地又喝了一杯,他蹙眉道:“一会儿我找代驾。”
陶紫琦放下刀叉,也一口饮尽杯中酒:“酒后高歌且放狂,门前闲事莫思量,老曹,现实很残酷,保重龙体。”
曹宗乔自嘲一笑,正要接话,桌上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