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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英烈
    这个酒啊,以后还是要少喝,不然再这样下去的话莫虚绝对会变成酒鬼:“嗝儿!我去,呕~~”

    第二天早起,头晕脑涨的莫少爷再一次悔青了肚肠,很明显昨晚上又喝断片儿了,害得此时恶心难受不说,打嗝儿张嘴就是一股酒肉酸臭气和浓重的韭菜味儿。这出来一个来礼拜,整整喝大了三四回,这要让老莫和小米瞅见非得弄死莫虚不可,莫虚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喝米酒了。

    喝的是米酒,说是不上头,但菜很硬,话很稠,主家很热情气氛很热烈,王硬大哥和他大姐夫二姐夫都喝大了,连同王家老太太都主动请战喝了半杯,这种情况搁谁都得当场撂倒,何况还有大少司马青梅路小风几个家伙跟着瞎起哄。

    借口总是有的,说来不要太多,就像汤山的温泉池一样数不胜数,只桃李浴所一家便就围了四口天然小泉池,而且都是池边砌了围坑的独栋单间阁楼,晚上蒸着桑拿睡,出门就是小花园,花木妍致,修竹青翠,着实使人神清气爽。

    日上三竿。

    妄之兄弟和富贵兄弟说是要去往中州皇城,那么司马山庄的大小姐司马青梅就交给王硬来办理了:“好说,你自放心去,她且醒不来。“

    芥子戒终于取了回来,司马女侠被点了睡穴,王硬大哥说他一指点下去,保足二十四时辰,这段时间足够你小哥儿俩跑路。

    原由自不必说,王硬特别理解,上赶着不是买卖,好男儿志在四方,出门历练岂能拖家带口?

    路小风更理解:“二位大侠,就此别过,青梅妹子呢你二人尽管放心,少她一根寒毛算我路小风的!“

    莫虚无语,这是相中了又,要知道在路前方还有一个齐杨二人组。

    朱大少爷冷哼一声:“大什么侠?你要叫叔!王硬大哥在此,休要乱了辈份~~“

    “瑶瑶,叫叔。“

    辈份早就乱了,路小风上头还有个姐姐,生个囡囡刚满周岁:“师~~酥~~“

    所以路小风也是当小舅舅的人了,此时抱着小女娃指着某人的鼻子:“叫叔,朱叔。“

    “猪!“

    “哈哈,不是猪,是朱叔。“

    “大猪!“

    “哈哈哈哈,吼吼吼吼,啰啰啰啰——咯吱咯吱,嘎嘎嘎嘎!“

    “幼稚!“

    大少负手,负气而去!

    ……

    ……

    汤山上的风并不冷,而今日又是一个极好的晴空,朱莫二人行至半山腰,回眸望处,犹见得王硬的家人们还在挥舞着手,而王硬笔直站立在一方高高兀起的崖石上,面朝东南方向,身若峭拔青松。

    再见了司刀青梅,再见了王硬大哥,莫虚同样挥手致意,以为此事告一段落:“轰隆!”

    就在这时,整座汤山都似摇晃了一下:“咦?”

    大少惊咦一声,莫虚愕然回头:“快看!”

    不是错觉,就在那一瞬间王硬冲天而起,足顿地处乱石崩飞,人已化身飞矢梭枪,直如鹰隼般飞速掠过长空,挟一道狭长气浪径投东南方向!

    这次莫虚看到了,王硬就飞在天上,此时人已飞过中天,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息过后消失天边。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朱莫二人面面相觑,再一转眼,王硬的家人们以及山上的游客们恍若未见,各自消失于林径楼阁间,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飞天遁地很正常,王硬可是武圣人。

    莫虚茫无头绪,只能猜想那方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或是王硬见到了什么人。

    于是赶紧取出了望远镜,以十倍率放大寻找观看:“找到了吗?”

    “毛都没有。“

    “给我看看!“

    朱莫二人满腹疑窦,各自把镜观望一时,最终无奈放弃:“我明白了,王硬有病。“

    “就是,有病!瞎显摆个毛线啊,当谁不会飞式的。“

    “你会吗?“

    “我啊,至少比你会!“

    “大少,你说咱俩要是会飞多好,就像王硬大哥一样,接近音速高空飞行,万里之遥当天就到。“

    “什么意思?接近音速?为什么不是超过音速?“

    “哈哈,我没有听到音爆。“

    “轰隆!“

    “卧槽~~“

    ……

    ……

    从半山腰走到山脚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然而十五分钟之后东南方向已是天雷滚滚:“轰隆!轰隆!轰隆隆——“

    这不是音爆,生似连珠炮,准确地说是大少当先听到并且大声示警告:“虚虚打雷啦,这要变天了!”

    那不是雷声,大地在震颤,只有成千上万只铁蹄共踏才能擂出如此声势浩大的鼓点,何况还有一驾驾的战车:“天!神州军——黑龙骑!”

    这一次不用望远镜,王硬大哥去得快,开朝的将士们来得也快,那似笔直通天的一条官道上此时烟尘滚滚,一支千余骑百十乘的骑兵战车混编骑军风中呼啸而来:“呜——呜——嘟呜——”

    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吹奏出无尽悲凉,江州渐至,汤山在望,戍守边关的开朝将士们终于回来了:“咦?虚虚,不是玄甲黑龙骑吗?怎么都穿白色衣服?”

    “……”

    “穿着白衣服,头系白扎带,难不成是死人了?”

    “是啊,死了很多人。”

    王硬从天而降,落地无声:“司马弘,战死了。”

    “甚!谁?”

    “司马弘。”

    ……

    ……

    汤山山脚下,没有人说话。

    千余黑龙骑兵,人人尽着缟素,百名符师百名剑师押乘战车,是以一路行来极为安稳。

    每一驾战车上都有四尊尸身,战旗覆体,面目安详。

    无面无头者,睡姿也安详。

    若非王硬,这万里开外自剑壑而来的百队骑军之一必将行驻至江州城外,而这支队伍原本是有万余骑,一路送还遗体归家的英灵及其归家省亲的将士已去十之七八,行至此处已是后半程。

    不久前剑壑那一役,便就死了数十万人。

    从千万乃至亿万数量级的战争层面来讲,这是一个小数目,可是涉及到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乃至其亲朋好友,这种打击往往是毁灭性的:“哟!这不是司马弘吗?”

    司马青梅见到她大哥司马弘的遗容之时,只说了一句话,惊叹了一个字。

    当时她还笑着,便就晕死过去。

    伤心不止一处,哭声已然震天,仅只江州城一城死难将士就有八十七人,江州境逾五千人,这样的队伍还有很多。

    ——怎么就死了?

    ——打起来了么?

    信息总是滞后的,以上两句话就是汤山脚下上万人询问最多的两句话,其后才是天杀的妖族该死的妖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在万千人当中只有两个人显得无动于衷,一个是莫虚,一个是王硬。

    王硬这里好说,这司马弘本就是王硬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是英年早逝,却也死得其所,王硬并不觉得难过,反而为他感到高兴。早晚有一天王硬也会去到剑壑,这取决于王硬的老娘寿高几何,人族与妖族的战争永远也不会结束,王硬同样会死在那里或是蛮荒大陆,打仗嘛总会死人,所以这也没什么。

    王硬早已看淡了生死,唯一放不下的是亲恩,而对于莫虚来说他原本就知道这件事情,或说不久之前人族与妖族之间那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只因是有先生的存在,莫虚知道的只会比别人多,先生说起因是阿喵,或说修行了近万年的白虎真君,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杀过来想要吃掉先生以求续命。好在还有青龙真君,也就是神州大陆的守护圣兽“菜花“,当菜花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战争就已经结束了,只因已然寿元逾万年的青龙真君才是四大圣兽中的最年长者,他用自己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情:天妖没有万年劫。

    如此战争结束,和平再度降临。

    至于司马弘,以及数十万战死在疆场上的人族将士和修者,以及同一时间数百万战死的各种妖兽和妖族,莫虚只能说死亡并不等同于结束,而是另一种新的开始。就如同死去的司马弘也许下辈子投胎就成为了一名蛮荒大陆的妖族战士,或是一头妖兽,到时候“他“同样会杀向神州大陆为了妖族死在战场上的亲朋好友报仇,坚定地屠戮并且誓要灭绝人族,这又怎么说?

    战争的本身并没有对错,该死的是战争的发起者,阿喵只为一已私利便就害死了无数人与妖兽,同时残害了无数个原本和谐美满的家庭,莫虚绝不会放过他!比如司马名诚小朋友,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司马老爷子和司马毅等人,可怜的司马青梅回家之后你又要她怎么交待:“好惨呐,怎一个惨字了得!”

    朱大少爷此时已然出离愤怒,狠狠甩下一把眼泪连同鼻涕:“虚虚,我决定了,我们这就赶去剑壑,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莫虚仍然没有说话,只觉心烦意乱,不知说些什么。

    王硬面朝东方,一指官道:“你看,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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