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岭,云海翻腾如朵朵雪浪,轻轻托举着无极宫。主峰之巅,七彩霞光在琉璃瓦上流转,檐角飞翘,似剑指苍穹。整座宫殿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呼吸间自有淡淡剑韵弥漫。
宫门外,仙剑门门主易宇宏早已静候。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素白绣银云纹长袍,面容儒雅温文。唯有那双深邃眼眸开合时,仿佛有亿万剑影生灭,正是仙剑门至高剑道“无极剑心”修至化境的体现。
“岳兄,三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易宇宏望着半空中那道璀璨剑光,朗声笑道,声音清越如泉。
剑光敛去,岳平天魁梧的身形踏空而出,拱手回礼:“易兄客气。仙霞岭灵韵滋养,易兄才是真正的仙风道骨。”
两人相视大笑,把臂步入无极宫正殿。
殿内陈设简约而不失庄严。中央悬挂一幅无极剑图,图中并无具体剑招,唯有混沌初开、阴阳分化的道韵流转不息。四周七十二根石柱上,各自铭刻着一式仙剑门绝学剑意。
侍者奉上九霞灵茶后悄然退去。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逐渐凝结的肃穆。
岳平天放下茶盏,神色肃然:“易兄,此次来访,实有要事相商。我创剑门近日所得情报,恐预示着天元大陆将有巨变。”
易宇宏收敛了笑容:“岳兄请讲。”
“第一件,发生在我创剑门势力范围内的安宁镇。”岳平天将徐清越所报、严松长老后续查证的血神教之事详细道来,重点描述了血童圣婴降临需三万男子精血精元的骇人阴谋,以及那些古老邪恶的血祭阵法,“此教行事诡谲,传承古老,绝非寻常魔道散修可比。那血母之名,我翻阅古籍时,隐约记得上古时期有一尊以亿万生灵鲜血祭祀的邪神,号称‘血海母巢’,不知是否有关联。”
易宇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剑意流转:“血道邪术,历来最是阴毒。需三万精壮男子精血……这等规模的血祭,若让其成功,恐怕不止诞生一个圣婴那么简单。血祭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甚至可能撕裂空间,接引更恐怖的域外邪物降临。”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岳平天沉声道,“而更让我不安的是第二件事,莽荒六十三族突然联合,猛攻箭神派。”
易宇宏眉头微皱:“莽荒各族向来散乱,彼此攻伐不休,竟能联合一致?”
“背后必有推手。”岳平天斩钉截铁,“箭神派位于我创剑门西北屏障外,一旦失守,莽荒凶族便可长驱直入。唇亡齿寒,我创剑门已决定派人支援。但此事蹊跷之处在于,莽荒各族突然团结的时间点,与血神教活跃的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三,天魔海发生大规模异变,畸变海兽袭击沿岸,渔民死伤惨重。第四,魔教近期频繁出手,突袭各大势力把守的秘境禁地,抢夺珍稀神料,尤其是从飞仙派手中夺走的虚空星纹金。据传此物涉及空间法则,魔教所图必然非小。”
易宇宏静听良久,才缓缓开口:“岳兄所虑极是。其实,我仙剑门近日也遇到一桩棘手之事,或许与大陆暗流有关。”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门中高手前往凤阳城,并非寻常历练,而是为了捕杀两人,石衡与风隐空。”
“石衡本是凤阳城一名医者,仁心仁术,救人无数。不久前,他与凤阳城副城主南宫天涯因私怨结仇,具体缘由尚不明。然此人心性偏执,仇恨之下竟盗走了南宫天涯封印的一件上古邪物——蜃毒天蝎的毒晶核!”
岳平天瞳孔微缩:“蜃毒天蝎?可是上古凶兽录中记载,其毒可腐蚀神魂、污秽灵脉,曾毒杀过圣级高手的那头凶兽?”
“正是。”易宇宏神色凝重,“那毒晶核虽被封印多年,毒性稍减,但仍是至邪至毒之物。石衡盗取毒核后不知所踪,再出现时,已身负诡异毒功,修为暴涨。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与幽冥魔教护法风隐空勾结,盗走了药灵胚。”
“药灵胚?”岳平天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此乃天外邪物,非我界所有。”易宇宏解释道,“我查阅本门的《天外纪实录》,其中便有相关记载。大约千年前,一颗陨星坠于北域冰原。据冰域高手记述,陨星核心处有一团流动的黑色液体,形如胚胎,却能释放出一种无形无质的控制波动,可潜移默化影响生灵心智,使其逐渐丧失自我,成为被操控的傀儡。当时冰域几大势力深受其害,联手将之封印在圣穹冰山之中。后来冰域几番动乱,这药灵胚不知所踪。没想到时至今日竟出现在凤阳城……”
岳平天倒吸一口凉气:“能控制心智的邪物,配合蜃毒天蝎之毒……若让这二人发展壮大,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如此。”易宇宏点头,“风隐空修炼的是幽煞血冥功,此功需吞噬生魂精血修炼,至邪至煞。据我派弟子传回的消息,他应该和传说中的幽冥血泉有关联。此人与石衡联手,一个用毒腐蚀肉身神魂,一个用邪功吞噬精元,再以药灵胚控制傀儡……这三者结合,危害恐不亚于你所说的血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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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短暂沉默。两位门主都意识到,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易兄,”岳平天率先打破沉默,“血神教、莽荒异动、天魔海变异、魔教抢夺神料、石衡与风隐空之祸……这些事件在短短数月内接连爆发,绝非巧合。我怀疑,可能有什么我们尚未察觉的契机被触发了,或是某种周期将至,导致各方妖邪魔祟蠢蠢欲动。”
易宇宏沉吟片刻:“岳兄可还记得,九宗十八派共同保管的《天元纪事》中,那段关于三万载大劫的模糊记载?”
岳平天神色一动:“你是说……当九星连珠,天机紊乱,地脉沸腾,则群魔乱舞,天地翻覆那段预言?算算时间,上一次记载的天地大劫,正是在三万年前。”
“时间刚好对得上。”易宇宏站起身,走到那幅无极剑图前,“古籍残破,记载不详,但若预言为真,那么近期所有异动,都可能是大劫将至的前兆。各路妖邪感应天地气机变化,纷纷现世,企图在乱局中攫取利益,甚至……颠覆正道。”
岳平天也站起身,魁梧身躯在殿内投下凝重阴影:“既如此,我两大剑宗更应携手。易兄,我提议,仙剑门与创剑门正式结盟,情报共享,行动协调,共同应对这场可能席卷整个天元大陆的危机。”
易宇宏转身,目光如剑:“正合我意。不过岳兄,结盟之事不宜过早公开,以免打草惊蛇。眼下我们需有明确方略。”
二人重新落座,开始详细谋划。
“莽荒六十三族袭击箭神派,此事最为紧急。”岳平天道,“我已派出一支队伍前往了解情况并提供支援。但若要彻底解决,恐怕需要更多力量。”
易宇宏点头:“我仙剑门可先派出两位地仙境长老,带领十名精锐弟子,以游历名义前往莽荒边境。一方面协助箭神派,另一方面深入调查六十三族突然联合的真正原因。若背后真有推手,必须揪出来。”
“天魔海异变,”岳平天继续道,“我创剑门沿海分部已介入,但畸变海兽源源不绝,恐需各宗联手,组织一次深入探查,找到异变根源。”
“此事可联合沿海的圣盾宗、蛟龙山庄共同进行。”易宇宏提议,“我仙剑门在南域海岸也有据点,可提供三艘破浪剑舟及相应人手。待我们拟定详细计划后,再邀请他们共商。”
“至于幽冥魔教抢夺神料,”岳平天眼中闪过寒芒,“尤其是虚空星纹金,必须查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会传令剑眼加强对魔教各分坛的监视。”
易宇宏补充道:“仙剑门在魔教内部有一枚暗子,地位不低,我会设法联系,获取更多情报。”
“关于冰原,”易宇宏神色格外凝重,“我仙剑门从万剑宗那边得到一些零碎信息。半个月前,冰原深处的永寂之海发生大面积冰层坍塌,露出一片上古遗迹。有探险者在其中发现了……疑似九首霜螭的鳞甲。”
“九首霜螭?”岳平天倒吸一口凉气,“九首霜螭,上古凶兽,九首各有异能,吐息可冰封千里。它不是早就被多个冰域顶级势力联手斩杀了吗?”
“也许当年并未彻底死亡,或是……留下了后代。”易宇宏道,“万剑宗派去探查的小队七人,只逃回一人,且神魂受损,语无伦次,只不断重复九首……苏醒……血祭……等片段。之后那人也因神魂崩溃而亡。”
“血祭?”岳平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怎么又是血祭?血神教在南方策划血祭,冰原遗迹也有血祭痕迹……”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冰原情况复杂,涉及北冥雪府、北星冰湖、极天冰地、苍穹雪等多个超强门派,不宜贸然深入。”易宇宏最终道,“我建议,我们两宗先各派一支精干小队,以探险者身份潜入冰原,收集更多确切情报。待解决箭神派与天魔海的紧急事务后,在接下来的九宗十八派大会上,将此情况公之于众,联合各派力量,再行定夺。”
岳平天沉思片刻,点头同意:“如此甚妥。冰原若真有九首霜螭苏醒,绝非冰域一宗一派可敌,必须集结正道全部力量。”
两人又就联盟诸多细节商议了半个多时辰,包括如何建立隐秘联络渠道、情报交换方式、联合行动的指挥协调等。最终,易宇宏取出两枚特制的同心剑佩,将一枚交给岳平天。
“此佩以同心玉炼成,各附一缕你我之剑意。千里之内,可凭此佩传讯;万里之外,若一方佩碎,另一方便会有所感应,知对方遭遇大险。”
岳平天郑重接过:“有此物在,两宗便可及时呼应。”
正事议定,气氛稍缓。易宇宏重新斟茶,忽然问道:“对了,岳兄,你之前提到在安宁镇发现血神教据点,后续如何了?”
岳平天刚要回答,怀中一枚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动。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是严松长老从安宁镇发来的急讯!”岳平天猛地站起,“他们追踪血神教余孽,找到了对方一处重要据点,正在激战!对方实力强悍,为首者自称血苓,修为至少地仙境大圆满,精通古老血阵,他们陷入苦战,请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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