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易突然停下,双手按住低头思考的白芷晴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这一切还只是猜测。
而且,咱们之前可说好了。
这种事情安心交给我来处理,你站在我的身后就好。”
明媚的笑容重新在白芷晴的脸上绽放,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嗯!我会好好地在你的身后,永远都在。”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地十指相扣。
“虽然这些事都由我来出面,但是你也要学内功心法。
起码可以强身健体,有自保的手段。”
“好,我身法学得那么快,心法肯定也不在话下!”
“可惜我没有阴阳相互配合的功法,不然咱们可以一同进步。”
“讨厌!”
……
沈不易二人来到了鱼鳞坊东市街一条小巷内。
整条巷子只有一个小院,便是东市街分堂。
院门虚掩,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沈不易听出来是正经的呻吟,不由心中疑惑。
这双虎帮作为河清城独一无二的地头蛇,分堂口竟然让人端了。
推门进去,小院里铺了几张竹席,气味难闻。
上面躺着十个青壮,各有伤势。
轻的鼻青脸肿,重的手断腿折。
院子内门倒窗歪,显然是被打上门了。
只剩下了大门完好,算是保留了面子。
看到沈不易二人进来,院子里的声音为之一弱。
“有没有能说话的,出来答话。”
院内的人闻言,都像是在等待老师看名单点名提问的学生,只有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站了起来。
“小的胡六,不知这位大侠和女侠来我双虎帮有何贵干?”
看到这胡六两股战战,沈不易也没了多说的心思,亮出白虎令。
“我叫沈不易,是新任的东市街档头,你们可是白虎堂的?”
“对对,咱们都是白虎堂的。见过大档头!”
几声软弱无力的见礼,沈不易皱起眉头,预感到自己这个档头的工作有可能不太好干。
“谁能告诉我,这东市街的分堂口发生了什么?
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院内众人闻言顿时眼神躲躲闪闪,没人答话。
“铮”的一声,沈不易拔剑出鞘。
一剑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痕,院中帮众吓得手忙脚乱地爬开。
“我耐心有限,我问,你们答。
再磨磨蹭蹭,我就给你们家里送一笔抚恤金了事,你们明白了?”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东市街分堂口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才你们这点人,其他人呢?”
“回大档头”,看来这胡六有些资历,其他人都由他先出声。
“咱们…唉,是那高胜带着人干的。
半个月前,咱们之前的田大档头不幸意外身亡,东市街这边就没了领头的。”
“这个高胜是谁?”
“呃…他是刚加入咱们堂口的。
只是他身边带着几个高手,咱们堂口除我们之外的人见状就接受了他的招揽。
所以高胜势大,最近做事越来越横行无忌。”
“哦,继续。”
“前些天高胜不怀好意,带着手下来堂口这。
张口就说东市街不能没有管事的,他要暂代东市街档头之位。
还说以后东市街收上来的例钱都要先交到他的手上过一遍。
咱兄弟们自然是不能同意。
没想到那高胜二话不说就让人下狠手,还把咱们分堂洗劫了一遍,就这样了…唉。”
“堂口内讧,帮内没派人来?”
“回大档头,您有所不知。
虽然城内坊市都是归咱们白虎堂管的,但其实越来越多的人投靠到黑虎堂那边了。
这高胜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分裂堂口。
而且这高胜来头太大,还是被总堂强行塞进来的。”
“来头大?怎么个大法,跟我说说。”
“高胜是汇源钱庄东家的独子,姐夫是卫城司的甘捕头,妹妹还嫁给了府衙的马文书,”
“明白了,这些人盘根错节、黑白通吃。
这么一说,来头确实不一般…
哎,这高胜家挺厉害的啊,嫁闺女嫁的这么高明,他爹不会就叫高明吧?”
“…那倒不是,他爹叫高万里,绰号散财弥勒。
也是咱们城数得着的一号人物,城里所有人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那再跟我说说,田大档头怎么死的?”
“不知道,总堂派人去看了,也没说什么……”
“和黑虎堂有关系吗?”
“小的不知…”
就在胡六一问三不知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三四的少年咬了咬牙,打断了他。
“大档头,田档头肯定是被高胜那帮王八蛋勾结黑虎堂害死的!”
“全飞!你不要…额…”
胡六正要制止那个青年,沈不易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全飞是吧,说说你知道的,猜测也可以。”
全飞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回大档头,半个月前,高胜邀请咱们田大档头前往望江楼赴宴。
当晚就传来了田档头酒醉失足、坠楼身死的消息。
他们这简直是在糊弄鬼,田档头可是差点就能突破先天的大高手,这个理由谁信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田大档头当天是一个人去赴宴的?”
“自然不是,但是那些兄弟也没回来…所以这不是更说明了田大档头的死有蹊跷吗?”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了,那你怎么想?”
“当然是把高胜那群王八蛋宰了,给田大档头和兄弟们报仇!”
“全飞你个小王八蛋,你昏了头啦!”
这时胡六不顾脖子上的长剑叫道,“大档头,这事做不得啊。那高胜动不得啊。”
“…大概情况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再调查。
你们随我去抓药。”
沈不易二人带着胡六和全飞出了门,向着巷外的东市街走去。
刚出院子没走几步,二十多人就围了过来,堵住了巷口。
当先一人身形消瘦,留着山羊胡,拱手笑道:
“这位想来就是沈档头了,听闻兄弟新来,所以急忙赶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没有。”
“还未请教,你是…?”
“哈哈,在下高胜,想必兄弟一定听说过我了。
进了咱们堂口,就是自己人了。
以后在外面有什么事,只需要报我的名字就行。
整个河清城看在我的面子上,没什么路是不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