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气随着咆哮剧烈震动。
这是从屠杀转变成另一个屠杀的信号。
猎杀者摇身一变——
变成猎物。
隆德斯.迪.葛兰普不知道咒骂过自己信仰的神几次。
大概在这几十秒钟,已经骂了超过一辈子的次数吧。
如果神真的存在,现在就应该现身打倒邪恶的存在。
为什么对虔诚的信徒隆德斯见死不救呢?
神并不存在。
一直以来,总是看不起说这些傻话不信神的人——如果不信神,那么神官施行的魔法又是如何成立。
——然而真正愚蠢的人其实是自己吧。
眼前的魔物:
暂时称为“死亡骑士”吧。
它一步一步逼近。
反射性地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身上的铠甲不断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双手握住的剑尖也晃个不停。
不只一个人,包围死亡骑士的十八名同伴的剑尖都一样。
虽然身体受到恐惧支配,却没有人逃走。
不过这并非勇敢,从牙齿发出喀喀作响的声音就可以证明,如果能够逃走,他们绝对会拼命逃走。
因为他们知道逃不掉。
隆德斯稍微移动目光,寻求救助。
这里是村庄的中央,当作广场使用的这个场所周围,聚集了六十几名被隆德斯他们抓来的村民,露出恐惧的表情望向隆德斯一行人。
一群小孩躲在稍高的木制台座后面。
几个小孩拿着棍棒,不过没有摆出战斗架势,因为光是不让棍棒掉落就已经用尽全力。
隆德斯攻击这个村庄时,从四面八方将村民赶到中央广场。
搜过房子之后,为了防止有人躲在秘密地下室里,预定淋上炼金术油加以烧毁。
四名骑马骑士在村庄周围持弓戒备,即使有人逃到村外,也能确实射杀。这个方式已经试过好几次,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虽然屠杀花了一些时间,不过还算顺利,也将幸存的村民集中到一个地方。
然后适当地让几个村民逃走。
原本应该是如此,不过───
隆德斯还记得那个瞬间。
在比较晚逃进广场的村民后面,负责善后的另一名同伴艾利恩飞在空中的画面。
由于太过不可思议,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上穿着全身铠甲,虽然利用魔法减轻重量,还是有一定的重量。
受过锻炼成年男子,竟然像球一样飞在空中,又有谁可以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艾利恩飞了七公尺以上的距离,这才落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再也无法动弹。
在艾利恩原来的位置,有个更加难以置信的异形——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死者“死亡骑士”,慢慢地放下击飞艾利恩的大盾站在眼前。
一切的绝望就此拉开序幕。
“呀啊啊啊啊!”
脱序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围成圆阵的一名同伴忍受不住骇人的恐怖,发出哀号逃跑。
在这个极限状态下,好不容易维持平衡的线突然断掉的话,紧绷的紧张感就会瞬间瓦解。
不过围成圆阵的同伴,没有人跟着一起逃亡。原因很快得到证明。
在龙德斯的视野角落,出现一阵黑色旋风。
“死亡骑士”的庞大躯体虽然大幅超越人类的平均身高,但是敏捷的程度超乎想像。
逃走的同伴只跑了三步。
要跨出第四步时,白银的光辉立刻轻松将躯体一刀两断。分成左右两半的身体分别往两旁倒下。
周围立刻傅来带着酸气的臭味,粉红色内脏从断面四散。
“咕呜呜呜——”
挥舞波纹剑,身上溅满鲜血的“死亡骑士”高声吼叫。
那是喜悦的吶喊——
即使是令人无法直视的腐烂脸庞,还是看得出喜悦之情。
“死亡骑士”以绝对优势的杀戮者角色,享受人类的不堪一击、恐怖与绝望。
即使手拿着剑,也没有任何人发动攻击。
一开始虽然害怕,还是尝试发动攻击。
不过即使用剑闪过对方的防御幸运击中,也无法对“死亡骑士”身上的铠甲造成半点损伤。
相反的,“死亡骑士”没有用剑,光是用盾牌就把隆德斯撞飞。而且力量不至于致死。
会故意放水,不外乎是想要戏弄。
明显可以看出“死亡骑士”想要欣赏脆弱人类垂死挣扎的模样。
这样的“死亡骑士”只有在骑士想逃跑的时候,才会认真地使出致命一击。
最先逃跑的骑士是利利克。脾气好但喝了酒之后会发酒疯的男子,头瞬间就与四肢分家。
只要看过两次,大家即使不愿意也都心知肚明,所以谁也不敢逃走。
攻击无效,打算逃亡就会被杀。
这么一来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被玩到死。
虽然大家都戴着全罩头盔,无法看到底下的表情,但是每个人应该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吧。
周围响起成年男子有如小孩的哭泣声。一直以来恃强凌弱的人,没有自己也会落到这种下场的觉悟。
“神啊,请救救我……”
“神啊……”
听到几个人哽咽求神保佑。隆德斯也差点无力跪下,放声咒骂或是求砷保佑。
“你、你们这些家伙,快点挡住那个怪物!”
领悟命运的骑士开口祈祷时,有如走音圣歌的刺耳声响起。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位在“死亡骑士”身旁的骑士。
为了想要尽量远离一分为二的同伴尸体,垫起脚尖不断发抖的模样实在有够滑稽。
隆德斯看着那副狼狈的模样皱起眉头。
因为戴着全罩头盔,看不见脸,声音又因为害怕而变调,很难判断是谁发出的声音。
不过会用那种口气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贝留斯队长!!!!!
隆德斯的表情为之扭曲。
他为了下流的欲望侵犯村女,与对方的父亲起了冲突之后寻求帮忙。
把他拉开之后又到处迁怒,朝对方的父亲不停挥剑——他就是这种人。不过他在国家里算是有钱的资产家,为了镀金才会加入部队。
就是让这种男人当队长,这次才会这么不吉利。
“我不是可以随便死在这里的人!你们快点帮我争取时间!以身为盾保护我!”
没有人行动。
虽然美其名为队长,但是一点声望也没有,谁会为了这种男人牺牲性命。
只有“死亡骑士”对于巨大音量有了反应,慢慢转向贝留斯。
“噫───!”
站在“死亡骑士”旁边还可以叫得那么大声,只有这点算是很了不起。
对这种奇怪地方感到佩服的隆德斯,再次听到贝留斯发出恐惧的尖锐声响:
“钱,我给你们钱。两百金币!不,五百金币!”
他提出的赏金是很高的金额,不过在这个时候,简直像是从五百公尺的断崖跳下去还能存活,就给予赏金一样。
虽然没有人动作,不过有一个人——不,应该说是半个人动了起来,像是想要回答。
“喔噗噗喔喔喔喔喔喔……”
身体被砍成两半的骑士右半身抓住贝留斯的脚踝。嘴巴吐着血发出不像是说话的声音。
“——喔呀啊啊啊!”
贝留斯高声尖叫,周围的骑士还有一旁见状的村民们,全都不禁身体僵硬、毛骨悚然。
[随从礓尸]
在yggdrasil里,当死亡骑士杀死对象之后,就会在杀害地点出现与对象相同等级的不死者。
死亡骑士的剑下亡魂将永远成为随从,这是游戏里的设定。
贝留斯停止哀号,像个断线的人偶仰天倒地。大概已经失去意识了吧。
“死亡骑士”靠近毫无防备的男子,剌出手中的波纹剑。
贝留斯的身体动了一下—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痛到醒来的贝留斯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放、放了偶!啾啾你!要偶揍什么都寻!”
贝留斯双手抓住剌入身体的波纹剑,不过“死亡骑士”视若无睹。
有如锯子一般上下移动波纹剑,身体连同铠甲遭到残忍锯断,鲜血四处飞溅。
“呀——偶、偶给你钱,放、放了偶——”
这个逼都开始口齿不清了。
贝留斯的身体抖了几次,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时“死亡骑士”才满意地离开贝留斯的尸体。
“不...不要...不要。”
“神啊!我滴卡密撒麻啊啊啊!”
因为眼前光景而错乱的同伴发出哀号。
只要逃跑立刻就会丧命,可是待在这里的下场比死更惨。
虽然心知肚明依然无计可施,身体动弹不得。
“——冷静一点!”
隆德斯的咆哮制止了哀号。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时间像是停止转动。
“——撤退!快点发出暗号,唿叫马匹和弓骑兵过来!剩下的人在吹响号角之前,尽量争取时间!我可不想遭遇那种死法,开始行动!”
所有人瞬间行动。
不见刚才的手足无措,大家默契十足地开始一仃动,气势如同飞溅而下的瀑布。
机械式地听从命令,停止思考造成有如奇迹的状况。
如此一丝不乱的动作,应该不可能出现第二次吧。
骑士们互相确认该做的事。必须保护那名负责吹响号角,进行联络的骑士才行。
退后数步的骑士把剑放下,从背包里取出号角。
“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对取出号角的动作所所反应,“死亡骑士”开始奔跑。
目标是拿出号角的骑士,每个人心中都凉了一半,对方是想摧毁逃亡方法,彻底赶尽杀绝吗?
漆黑浊流不断逼近,大家都很清楚只要上前阻挡,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骑士们还是前仆后继地挡在对方的面前筑起防波堤。
以更强烈的恐惧抹煞掉眼前的恐惧,挺身阻挡。
盾牌只要一有动作,就有骑士遭到击飞。
剑光一闪,骑士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便就此分家。
“狄兹!摩列特!快把死于剑下的人头砍掉。不快一点他们就会变成礓尸!”
被点到名的骑士急忙奔向惨遭杀害的同伴。
盾牌再次挥动,骑士飞在空中,身体被接连挥出的波纹剑一刀两断。
转瞬间已有四个同伴丧命。
隆德斯虽然心存恐惧,依然持剑面对漆黑暴风的来临,就像准备慷慨赴义的殉教者。
“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算毫无胜算,隆德斯也不打算坐以待毙,开口发出战嚎,全力向迎面而来的“死亡骑士”挥下手中的长剑。
不知是否因为这个极限舞台,让隆德斯的肌力突破限界,挥出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一剑,也是人生中最棒的一剑。
“死亡骑士”也挥出波纹剑。
一闪过后,隆德斯的眼前天旋地转───
只看见自己失去头颅的躯体瘫倒在地。
隆德斯的剑画过空无一物的空间。
就在同一时间,号角的声音震天响起。
村庄的方向传来号角的声音,飞鼠——安兹抬起头来。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老骨叫安兹!
以后叫老骨就可以叫安兹了,总算不用叫他飞鼠了!真爽!
地上是在村庄周围警戒的骑士尸体。
身处浓烈的血腥味中,安兹心无旁骛地不断进行实验,这时忍不住暗骂自己搞错优先顺序。
安兹抛下手中的剑。
原本属于骑士的剑掉在地上,磨利的剑身沾上泥土。
“……以前明明说过羡慕可以减轻物理损伤,或是永久减少伤害的能力。”
“安兹·乌尔.恭大人。”
老骨倒是随便说道
“叫我安兹就好了,雅儿贝德。”
听到安兹要求简称,雅儿贝德显得有些混乱:
“咕、咕唿——!可、可以吗?以简称唿唤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如今是纳萨力克统治者们的名号,这、这未免太不敬了!”
安兹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她会这么想,就表示对安兹,乌尔,恭这个名字感到尊敬,安兹倒是觉得满高兴的,因此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没关系喔,雅儿贝德。在我过去的同伴出现之前,这个名字就是我的名字。所以我允许你这么称唿。”
“遵命,不、不过请让我加上敬称。那、那么……我的主人安、兹大人,呵呵呵……
对、对了……”
雅儿贝德害羞地扭动身体。
不过现在的雅儿贝德穿着全身皑甲,看不到她的美丽容貌。
因此安兹只是觉得她的模样十分异常。
“该、该不会,呵呵呵……只有我、我比较特别,可以这样称唿……”
“不,每次都以这么长的名字称唿也有点别扭,所以我想统一让大家都这么称唿。”
“这样啊—是啊!说得也是——”
面对心情瞬间跌到谷底的雅儿贝德,安兹带着些许的不安发问:
“雅儿贝德,关于我自称这个名字,你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适合您。和我爱的——咳咳,整合无上至尊的您非常相称。”
您可别再放彩虹马屁了……
“这个名字原本是代表我们四十一人,也包括创造你的翠玉录桑。不过我却无视你的其他主人,擅自拿来当作自己的名字,关于这点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呢?”
“……虽然可能惹您生气……不过请恕我斗胆说一句。如果令安兹大人感到不悦,就命令我自尽吧……由陪伴我们至今的飞鼠大人使用那个名号,抛弃我们的那些至尊或许多少会有意见吧。
不过在那些至尊不见踪影的现在,由留到最后的飞鼠大人使用这个名号,我只感觉得到高兴。”
语毕的雅儿贝德低下头,安兹没有开口。
只有“抛弃我们”这句话一直在脑中盘旋不去。
过去的同伴都有各自的理由才会离去。yggdrasil只不过是一款游戏,没办法为了游戏抛弃现实生活。
对老骨来说来说也是如此。
可是难以抛弃安兹,乌尔.恭.还有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自己,难道没有对过去的同伴抱持一向压抑的愤怒吗?
竟然抛下我一个人。
“或许是那样,也或许不是那样。人的情绪相当复杂……没有正确答案……把头抬起来,雅儿贝德。我了解你的想法了。
决定了…这就是我的名字。在我的同伴提出异议之前,安兹.乌尔.恭就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雅儿贝德也没办法了呀这是:
“遵命。我们至尊无上的主人……而且由我最爱的人拥有这个尊贵的名号,卖在太令人高兴了。”
最爱的人啊。
不安的安兹暂时不理会这个问题。
“是吗。那就多谢了”
骨王的正宫转变态度开始认真起来:
“那么安兹大人,要不要在这里消磨一下时间呢?虽然我只要陪在安兹大人身旁就心满意足,不过,对了,散步一下该也不错。”
这可不行。因为安兹是来解救这个村庄。
那对姊妹拜托解救的父母,先前确认已经身亡。
想起他们的尸体,安兹搔起自己的头。
看到两人的尸体时,安兹的心情就像看到死在路旁的小虫尸体,没有出现任何可怜、哀伤与愤怒的情绪。
“嗯,姑且不论散步,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急事。死亡骑士似乎也很尽忠职守。”
“真不愧是安兹大人创造的不死者,完美执行工作的模样令人佩服。”
安兹利用魔法和特殊技能创造的不死者魔物,透过安兹的特殊技能,会比一般魔物更强。
刚才的死亡骑士当然也比一般还要强。
不过顶多只是三十五级的魔物,和必须消耗安兹经验值才能创造的死之统治者贤者、具现化死神相比,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魔物。
竟然战斗到现在,就表示敌人不怎么强。
也就是说没有危险。
这个事实让他想要做出喜悦的姿势,但是需要扮演威严主人的安兹还是压抑心中的情感。
只是长袍底下的手倒是紧紧握住。
“只是袭击这个村庄的敌人太弱了。那么我们也去确认一下这个村庄的幸存者吧。”
安兹在移动之前,想起在这之前还有该做的事。
首先是解除安兹·乌尔·恭之杖的效果。弥漫的邪恶灵气就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安兹从道具箱取出一个可以将整个头全部遮住的面具。
上面有着过度的装饰,不像在哭也不像在生气,而是十分难以形容的表情。和巴里岛上的让特或巴龙的面具倒是有些相似。
反正看上去挺丑不拉几。
虽然这个面具看起来诡异,不过倒是没有隐藏任何力量。
只是一个连电脑数据都无法安装的活动道具。
必须在圣诞夜的十九点到二十二点这段时间,登入yggdrasil两小时以上才能得到——不,只要那段时间里待在游戏中两小时,一定可以得到。
可说是受诅咒的道具。
面具的名称是嫉妒者们的面具,简称嫉妒面具。(楼主:fff团的祝福
安兹戴上这个曾经让某个大型留言网站的讨乱区充斥
“营运公司疯了吗?”
“我们就在等这个!!”、
“我们公会里有人没有这个面具,可以pk他吗?!”
“我不再当人了喔喔喔jojo!!!”
等讯息的面具。
接着再拿出金属手套。
外表是随处可见的粗制滥造铁护手,没有什么特色。
这个道具名叫铁手套,是安兹·乌尔·恭成员做来玩的外装护手。唯一的能力是可以提升肌力。
装备这些道具,将自己的骷髅外表全部掩盖。
事到如今还要掩饰外表,当然有他的理由。因为安兹发现自己犯下致命的错误。
已经习惯yggdrasil这款游戏的安兹,对于自己的骷髅外表并不觉得可怕。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安兹的外表等于是恐怖的代名词。
不管是差点丧命的两名少女,还是全副武装的骑士都感到害怕。
总之先利用道具将外表从邪恶的怪物降级成邪恶的魔法吟唱──应该吧。
最后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法杖,不过还是决定带在身上。反正也不太麻烦。
“事到如今才在求神保佑,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杀人。”
安兹抛出一句无神论者才会说的台词,从手指交握摆出祈祷动作的尸体身上移开目光,接着发动魔法。
“飞行。”
安兹轻飘飘地飞上天空。不久雅儿贝德也跟着飘浮起来。
“死亡骑士,如果还有骑士活着就别再杀了。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对安兹的意念产生反应,死亡骑士接受命令的回应传来。
到底远方的死亡骑士在什么状况传达什么样的想法过来,那种感觉相当难以形容。
高速往号角响起的方向飞去。风不断吹拂身体,在yggdrasil时不曾如此快速飞行。
紧贴身体的长袍有点不舒服,不过这样的时间相当短暂。
很快抵达村庄上空,安兹从上空俯瞰整个村庄。
安兹发现广场的部分地面像是吸了水一样变黑。
里面有好几具尸体和几名摇摇晃晃的骑士,还有站在地上的死亡骑士。
安兹数着奄奄一息,连动都懒得动的幸存骑士——总共有四人。
比需要数量还多,不过多一点也无所谓。
“死亡骑士,到此为止。”
这道声音在这个地方有点格格不入,就像在商店里向老板告知想买的东西那样随便。
对安兹来说,这个情况确实有如到商店买东西一样轻松。
安兹在雅儿贝德的陪伴下,缓缓降落地面。
彷佛虚脱的骑士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安兹两人。明明在等待救援,来的却是最不想见到的当事者,希望完全破灭。
“各位骑士,初次见面,我叫安兹·乌尔.恭。”
没人回应。
“弃械投降可以保全性命。若是还想再战——”
一把剑立刻被抛下。接着共有四把剑乱七八糟丢在地上。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开口。
“看来似乎很累啊。不过在死亡骑士的主人面前,你们的头倒是拾得很高。”
骑士们板书立刻默默地下跪,垂下头来。
那副模样不像是跪拜的臣子,更像等待斩首的囚犯。
“……我会让你们活着回去。然后替我向你们的主人——饲主转达。”
安兹利用“飞行”接近其中一名骑士身边,用拿着法杖的手将跪在地上的骑士头盔轻松
拿下,注视对方精疲力竭的眼睛。彼此的眼神隔着面具交会。
“别在附近生事。如果不听忠告,下一次连同你们的国家也会一起死。”
发抖的骑士不断点头,努力的模样看起来很滑稽。
“滚吧。记得确实转告你们的主人。”
下巴动了一下,骑士们便落荒而逃。
“演得真尼玛真累……”(特别小声的那种哦
安兹看着渐行渐远的骑士背影,轻声抱怨。
如果没有村民在场,他甚至想转转肩膀。
虽然在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时也是一样,不过对于只是普通上班族的安兹来说,扮演充满威严的人物还是很有压力。
然而他要演的戏尚未完全落幕,必须戴上另一个面具。
安兹忍住叹息,走向村民。雅儿贝德跟在后面,发出金属铠甲的碰撞声。
───收拾一下随从强尸。
在脑中对死亡骑士下达指示,随着安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可清楚看见村民的脸上露出的混乱与不安神色。
没有因为放了骑士而感到不满,是因为眼前的人更加可怕。
安兹终于察觉这件事——自己是强者,比那些骑士更强,因此没有以弱者的立场思考。
安兹带着反省,稍微沉思了一下。
如果靠得太近,反而会适得其反吧。所以安兹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带着温和的语气开口:
“你们已经得救了。放心吧。”
“您、您是……”
一名像是村民代表的人如此说道,就算是此时,对方的眼睛也不肯离开死亡骑士。
“我看到有人袭击这个村庄,所以特地前来相助”
“喔喔……”
随着一震嘈杂的声音,众人面露安心的神色。
不过即使如此,聚集在这里的村民还是没有完全安心。
真是没办法。只好改变方式了吗?
安兹决定使用自己不太喜欢的方式:
“话虽如此,这一切并非免费。有多少村民活下来,我就要收取相当于那些人价值的酬劳喔?”
村民们面面相觑,看起来是对金钱感到不安。但是安兹看得出来,村民们怀疑的神色渐渐变淡。
为了金钱才会出手拯救的世俗发言,让他们稍微消除一些怀疑。
“以、以村庄的现状───”
安兹举手阻止对方续说下去:
“这件事之后再说吧。我来到这里之前,救了一对姊妹。我先去带她们两人过来,可以等我一下吗?”
必须请那两名姊妹保密,不能让他们泄漏自己的真面目。
不等村民的反应,安兹径自缓缓走去。同时心想应该可以利用魔法改变记忆吧。
毕竟前期的老骨还是很善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