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洞明照常去监天司报道,穿着一身红袍走进监天司大门,这时陈洞明听到门旁的护卫在小声说着什么。
“哎,你听说了没有,今天早上六组的人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罗大虎的一处宅子被烧了!”
“是呀是呀,就连罗大虎的几个小妾的尸体都被火烧的焦黑,而且据说有人发现了罗大虎的贴身兵器,但是却没有人发现他的尸体。”
陈洞明脸色微变,罗大虎不是断刀门的门主吗?一位气功三层的高手,在半月前的那场战斗中受了伤,隐匿在城中,因为他在城中的宅子太多了,所以就连监天司也没有查出他到底人在哪里。
陈洞明加快脚步,上了二楼,走进八组隔间,看到胡意四人坐在几张椅子上,神色都有些凝重,看到陈洞明走进来,胡意开口:“洞明,今天我们又有任务要出了。”
陈洞明问:“罗大虎宅子被烧的事?”
郑九点点头沉声说:“没错,看来你也听说了,昨天夜里,罗大虎在城内的一处宅院突然发起大火,快天明时,火才被监天司夜间巡逻的巡察扑灭,从废墟中找到了罗大虎小妾的尸体和罗大虎的贴身兵器,所以可以确定当时罗大虎确实在那处宅院,而那场火灾也很大几率是人为。”
胡意点头又补充道:“上级已经下达命令,要求我们找出暗杀罗大虎的凶手,而这次任务被下发给了我们八组。”
秦隐今日却是不再沉默,主动说:“这次任务牵扯太广,危险系数堪比面对气功四层的高手,我推荐我们不要趟这趟浑水,还是退掉好。”
陈洞明看了他一眼,说:“秦隐,你不是一般人吧,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显然你不是普通庶民,如今你的劝告让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京城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呀?”
秦隐撇了他一眼说:“随你怎么想,反正那幕后的人不是冲着我来的。”
胡意见气氛有些僵持连忙说:“好了好了,我们去现场观察吧,在这里也下不了定论。”
陈洞明与秦隐相视一眼,同时撇过头去说:“行,走吧。”
……
阳宜城北大街。
陈洞明一行人穿着监天司的红袍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毕竟监天司在老百姓眼中虽然是正派,但论对它的惧怕更甚强大帮派。
陈洞明问:“组长,以罗大虎的实力对付我们小组,你觉得我们可以活下来吗?”
胡意思索了一下:“很悬,罗大虎论战斗经验远胜于我们,而且气功修为高于我们,再加上以打法凶悍而闻名,所以倘若真碰上他,我们几人能活着跑了两个已经算是大幸。”
随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问:“你怀疑是罗大虎假死,然后埋伏我们?”
陈洞明缓缓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上次行动,我们折损了断刀门几乎所有精锐,想要设个计阴我们一把,也不是没可能。”
秦隐冷笑:“罗大虎就一定是最强的吗?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他的背后有人吗?”
陈洞明看了他一眼:“秦隐,你很明显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说出来,难道你想看到大家挂彩吗?”
秦隐不再说话。
胡意沉吟片刻说:“秦隐说的也对,到时候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胡悦笑着挽住陈洞明的胳膊,说:“小陈,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哦,到时候靠着姐姐近点。”
陈洞明干笑,不着痕迹的抽出胳膊说:“悦姐,我应该可以保护好自己。”说着便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前头,引得除秦隐外的众人大笑。
过了一炷香时间。
众人来到已经变为废墟的宅院前,此时几个监天司的后勤人员在这里封锁了现场。
几人见到陈洞明等,赶忙过来说:“胡组长,陈公子可算来了啊,现场保护的好好的,除了监天司的人以外没有一个人进去。”
胡意点点头,随后对自己身后的四人说:“好了,我们进去吧。”说完,自己就带头走进了废墟中,陈洞明几人也是跟上秦隐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进去。
废墟中什么东西都是焦黑的,房屋结构也只剩下了焦黑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个焦糊味,还有淡淡的烤肉味。
陈洞明几人搜查了半天也没有搜出些有用的东西,胡悦不禁抱怨:“这种事情应该让六组来啊,他们最擅长破案了,为什么让我们这个实力不出众,脑子也不出众的八组来啊?”
陈洞明仔细地看着焦黑的地面,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像是脚踩出的浅坑,他叫来外面的一个后勤人员,问:“罗大虎的贴身武器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后勤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明白这有什么用,但还是说:“就在这里。”说着,指了一下浅坑旁边。
陈洞明点头,随后仔细观察了院里其他地面,发现只有原来的那里有。
陈洞明心中思索,然后又问:“对了,罗大虎的脚有多大?”
后勤人员不假思索回答:“约十寸长。”然后他就看着陈洞明拿手粗略测量了一下那个浅坑的长度。
“果然没错。”陈洞明站起身来,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对胡意几人说:“好了,我们走吧,我已经推测出来了。”
……
北大街一处小巷子里。
陈空崖与一个长相俊俏的青年面对着站,气氛有些压抑。
还是陈空崖率先开口:“你想杀了我侄子?”
青年微笑:“不过是见面一下罢了,毕竟是未来的北陈第一权贵,提前认识一下。”
陈空崖眼睛微眯:“这次任务竟然在我也不知道的前提下下达给了第八组,看来这些年你叶府对监天司的渗透挺深的呀,恐怕阳州府城的那位指挥使都是你们的人吧。”
青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背着双手说:“多说无益,不如我们来一场交易如何?”
陈空崖冷哼一声:“交易?我可没心思与你们叶府的人做交易,每一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和你们相处真是累死了。”
青年嘴唇微启:“呵呵,这个交易你会喜欢的。”
……
晌午。
陈洞明鼎等人都回到了监天司,坐在自己隔间内,听着陈洞明说着自己的发现和分析。
胡意思索了片刻说:“你的意思是罗大虎没死?”
陈洞明点头:“这是肯定的,我认为罗大虎的那位敌人实力应该远胜于他,将他给生擒了。”
郑九一脸不相信:“洞明,罗大虎可是气功三层的高手,就算是指挥使都不一定有那般实力吧。”
陈洞明说:“我当时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但在宅院附近一里范围内,并没有他的丝毫踪迹,但他没有练习过飞鸟步那般精妙绝学,所以他是凭空消失,也就是我所猜测的,他是被人带走的!”
众人都沉默了,显然他们也觉得陈洞明的分析很有道理。
胡悦问:“可是洞明,罗大虎至少也有着接近两百斤的体重,一个人怎么可能背着那么重的人还能施展那种巧妙的步伐,不留丝毫印记。”
陈洞明沉声说:“这正是我所怀疑的,如果我猜测的是真的,那么那个人的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他心中有些猜测,这人恐怕不只是气功四层,可能是气功五层乃至六层的大高手,这种高手就连自己四叔怕都是要慎重对待。
秦隐说:“组长,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幕后的人是冲着陈洞明来的,你们要是想要继续膛这趟浑水,谁也保不住你们。”
胡意脸色微沉:“秦隐,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洞明是我们的组员,是我们的战友!若是那生擒罗大虎的幕后高手是冲着洞明来的,那我们也应该保护他!”
秦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说:“我不再多说什么了,你们只要知道那幕后之人你们惹不起!就连陈族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你们!”说着,便直接离开了。
陈洞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越发感到秦隐的真实身份不简单,而那幕后之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说他就连陈族都有掂量掂量。
这种势力,在整个北陈也只有皇室和京城的几大家族可以做到。
陈洞明对胡意等人说:“组长,虽然秦隐说话难听了点,但是他也是在为你们考虑,我还有点事情,就先提前下班了,和我四叔说一声就行。”
说着,他就离开了。
郑九问:“组长,陈洞明和秦隐这都是怎么了?我怎么有些没听明白他们说了什么呢?”
胡意沉声说:“看来是有人要对陈洞明不利呀,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的被卷入了高层权贵们的斗争中,最近小心一点,当心遭人暗算。”
……
中央大街。
陈洞明这时已经脱下了极其显眼的监天司红袍,换上了一身丝质袍子。
他侧身闪进一个小巷,站在阴影里,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徐才姗姗来迟,他问:“少爷,你托我们陈府在外的线人这么着急的叫我过来,所谓何事?”
陈洞明将今天的事情和老徐说了一遍,老徐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最后他才开口:“少爷,有这样实力的大势力我只知道三家,那就是皇室,京城叶家和秋神堂。当今圣上乃是老爷子的半个弟子,虽然他对陈族早就忌讳莫深,但绝对不会现在就出手,还有秋神堂,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发展时间不长的帮派,而且他们的主要势力都在总府和北方的鲁州,在陈府一家独大的南方,他们是不敢过来的,而且两家也一直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所以只剩下了京城叶家!”
老徐又继续说:“京城叶家确实与陈族素来不和,恩怨甚至都能牵扯到北陈刚建国的时候,经过几百年的岁月,两家可以说是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也是老爷子执意要出京城的原因。”
陈洞明想了想问:“可是叶家当代家主乃是当朝宰相,他是绝不可能亲自南下,那叶家有哪些经常做暗杀之类勾当的人吗?”
老徐点头:“有,叶逵的侄子,叶青华!”
陈洞明点点头,说“行了,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再回府。”
老徐嗯了一声,出了小巷瞬间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陈洞明看着湛蓝的天空笑了:“秦隐?我真想撕开遮拦,看看你的真实身份呀。”
先前老徐和他说了一句:“这件事已经涉及到国家最高级权利争斗的层面,必然会很隐蔽,秦隐一个正式巡察却能知道,而且似乎对其中的内幕很是了解,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陈洞明想着,如果那幕后之人是为了自己,那为什么要袭杀罗大虎呢?而不是直接杀自己?
等等,陈洞明想起胡悦说的,六组才是最擅长的处理这类案件的,那为什么会将任务下发给八组呢?
如果,是为了将自己带到那里解决自己的话,那为什么没有人出手呢?
是保护自己的护卫出手了?不对呀,按照自己的推测,那人的实力绝对要比自己的护卫高。
难道是四叔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