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决似乎被这两个字刺激到，迷糊着睁开眼睛。
“可以回家了？”莫决有气无力地问。
“嗯！快，你快起来。”
莫文拉着莫决催促，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起哥哥。
莫决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软趴趴的小手揉了把脸，看向开着的窗户，人一下子精神不少。
“你别拉我，我自己起来。”
莫决制止莫文，然后扶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爬了起来，地上拖着的伤腿，都像是没那么痛了。
莫文扶着哥哥，小小的身子努力的支撑着，他要把哥哥扶到窗边。
两个人慢吞吞的动作，把女孩瞧得急眼，时不时的瞅瞅周围，生怕跑出来个人。
两兄弟好不容易顺着垃圾堆，爬到高窗旁，女孩赶紧把他们抱出来。
她最先抱的是幼小的莫文，但莫文拒绝。
“小程姐姐，让哥哥先出去，哥哥脚痛。”
一边说着，一边推哥哥，想把哥哥从窗户里推出去。
莫决怎么肯，他正想说什么，就被女孩果断打断。
“嘘！别出声，一个个来。”
现在哪有时间给他们谦让！
小程毕竟比他们大得多，一手一个，就把两个孩子抱了出来。
将他们放到地上后，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你们往那个方向逃。赶紧！千万别停。跑得越远越好！实在跑不了，就躲起来。”
逃还有一点希望，不逃就只能等着被撕票。
“可是我哥的脚受伤了，跑不了。姐姐能送我们出去吗？”
莫文搀扶着哥哥。
哥哥的重量令他的小短腿禁不住的颤抖着。
莫文憋红着小脸，奋力支撑着。
女孩眼神一暗。
“我走不了。你们赶紧走。现在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你们坚持坚持。”
说着，塞了根她捡来的竹棍给莫决，让他有个支撑。
被飘扬的早春雨水一淋，莫决精神好了些。
离开！
回家！
看着两个孩子在雨夜里蹒跚离开，小程满是忧心，真能逃得出去吗？
刚才已经耽搁很多时间，她抬着头张望了两眼，狠心下，瞥开眼，再也不看，转身回屋。
在她刚走过一个敞开着的房门时，屋内有人叫住她。
“小程。”
小程身子一僵，停下脚步。
啪！
屋内传来开关的声音。
灯光大放。
一个套着便服当睡衣穿的男人坐在床边，道：“刚才去哪里了？”
小程强自镇定，瞄了男人一眼，又垂下眼眸：“我肚子不舒服，去上厕所。”
“哦？很不舒服吗？去了那么久？”男人拍了拍床铺，屁股挪开，让出一个位置，“过来！”
女孩不愿意，但还是慢慢地往房内挪出一步：“嗯。那个来了，天气又冷，肚子不太舒服。”
男人一顿，什么心情都没了，没好气道：“晦气。你回去吧。”
女孩如蒙大赦，退后的脚步，比刚才快多了。
“等等！”
男人突然叫住。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女孩面前，盯着她鞋子上明显的泥泞，还有溅湿的裤脚：“你刚才去哪了？”
再次发问，一样的话语，已不复刚才的随意。
男人看向女孩走来的方向，听着屋外越来越大的下雨声。
面色突然狰狞。
他一巴掌抽在女孩头上。
女孩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手，合上眼睛，认命的站着不动，直到自己身子跌落地上。
接着腿上又是一痛，她只是把手护着头部，双腿本能地缩起护着腹部。
“别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不然把你丢井下去！”
男子恶狠狠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急速走远。
女孩瞳孔微缩，似乎想起什么，害怕得颤抖起来。
冷雨夜，场子里摆满各种废旧车辆，还有生满锈迹的集装箱。
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任何规划，杂乱无章。
可对于两个小孩子，这里就太大了。
他们哪里来过这种地方，只得按照小程姐姐指示的方向，一步一挪地一直走，一直走，不敢停。
可走着走着，这里绕绕，那里转转，总感觉方向不太对头，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莫文用力的拉着哥哥，只想拼命赶路。
莫决脸上，雨水混合着疼痛的汗水，他拄着竹竿，完全顾不得脚上的伤势，一拐一拐的赶紧走。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踏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躲不过了吗？
手电筒的灯光，在错乱的车辆中闪动。
“哥。”
莫文忍不住低呼。
“嘘！”莫决食指竖在唇前，头晕眼花的低声道，“你往前走，爸爸在外面，你叫他进来。”
莫文振奋：“爸爸来了？那我们走快点。坏人快追上来了。”
莫决摇头，身子微微晃。
“我走不动了，你快点走！”
“是脚痛吗？我很大力，我可以背你。”
莫文将小脊背凑到哥哥跟前。
那矮了半个脑袋的身体，努力的想将哥哥驼到背上。
“你别那么多废话！让你跑，你赶紧跑！”
莫决催促。
“坏哥哥，你骗人，你不想走了是不是？你不走，我也不走。”
莫文虽小，可也不傻。
他四处瞅了瞅，从废弃品里翻出一根铁杆，可太重了，他根本挥不动，又捡起一截木方，挥了挥，挺趁手。
他翻找的声音，被雨声掩盖，听不真切，可翻找耽误的时间，足够绑匪们找到人了。
一束强烈的光亮照过来，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地用手遮挡眼睛。
“找到了！”
歹人高呼。
莫文害怕极了，但这次，他并没有躲在哥哥身后，反而是毫不犹豫地绕到哥哥与歹人之间，用胖呼呼的小手握紧木方，对准绑匪。
他满眼都是害怕，身体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剧烈的颤抖着，双唇紧咬。
“你傻啊！”莫决怒道。
他伸手想扯过弟弟，可软绵绵的小手，根本用不上力。
绑匪看着两个小孩的挣扎，似乎很是有趣，不急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
狞笑着。
在等待同伴的当儿，他抢上两步，突然一手探向挡在前面的莫文。
幼小的莫文，倔强地站在原地。
一步不让！
哪怕绑匪身形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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