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正在前台付钱，寂言走过去侧过身，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脑袋凑近叶灵，笑眯眯地问：“美女，请你吃个饭呀？想吃啥，随便挑！”
叶灵没说话，付好钱，转身挽着寂言地手臂往外走。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这会儿已经快八点了，天色全黑，这里离市中心比较近，街上人也比较多，她俩顺着人流漫无目地在街上走。
走了好一会儿，叶灵突然说：“言言。”
“嗯？”
“喝一杯吧。”
寂言一愣，脚底下慢了一步：“喝酒？这么好兴致呀！”寂言比叶灵稍微高点儿，问这句话时，还微微低头朝她眨了眨眼，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叶灵站定，转头看向寂言：“去喝一杯嘛，我还没去过酒吧呢，也很少喝酒，想试试。“
寂言低下头眼睛快速眨了眨，再抬头：“ok，走！”
寂言在手机上选定一家评论还不错的酒吧，离她俩现在的位置也不远，两个人跟着导航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寂言站在门口看了看，是个二层小楼，外面倒没什么过多的装修，外墙通体的白色，隔着门能听到里面有唱歌的声音，仔细听听，好像是首民谣。
“怎么了？是这家吗？”叶灵看寂言在门口看了半天没进去，以为找错了。
“啊，是，就是这儿。”寂言又看了看周围，这条街虽不算热闹，但也一直有人走动，与上次那家店的偏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寂言心下稍安，看向叶灵，“我就是确认一下，进去吧。”
两个人推门进去，可能是因为周一，店里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右手边是吧台，正对面靠着墙是个小舞台，正有个男孩儿在拿着吉他唱歌，看着年纪不大，应该也在上大学。
吧台旁边是上二楼的楼梯。
寂言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拿着酒单过来。本来寂言想给叶灵选一款低度数的调酒，结果叶灵直接点了半打啤酒，还很开心的跟服务员要冰块。
寂言：
行吧
寂言又要了点吃的。
很快，酒和吃的都上齐了。寂言给叶灵倒了半杯，加了点冰块，又把烤鸡翅往她面前推近了点，“先吃东西。”
寂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对面正在吃鸡翅的叶灵，身体向后倚在靠背上：“要个仪式感？”
叶灵几口吃完手里的鸡翅，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光了，重重地放下杯子：“也不是，就是突然觉得，我长这么大没干过的事情太多了。”叶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头看着酒杯，“我一直循规蹈矩，活得按部就班，安稳枯燥，就想知道偶尔跳出安全圈，是什么感觉。”
寂言拿起杯子，贴着桌面跟叶灵的杯子碰了一下：“感觉还好吗？”
叶灵也拿起了杯子，转头看着舞台上那正弹着吉他唱歌的小男生：“凑活吧，不太真实。”
路决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靠近吧台位置坐着的寂言，对面还有一个年龄跟她差不多的女生。
路决有点意外，这小姑娘前天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今天还敢来酒吧？
路决走进吧台里，注意到两个女孩桌子上已经空了好几瓶啤酒，寂言看着倒还好，她对面那个女孩明显已经喝高了，手舞足蹈的在那也不知道比划什么。
他问了一个服务员：“6号桌那俩女孩点了什么？”
服务员查了一下单子：“点了半打啤酒，一份烤鸡翅，还有一份果盘。”
路决点点头：“来了多久了？”
“八点多到的，快一个小时了。”
“行。”
“言言，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管他了？”叶灵过去二十年基本上都没喝过酒，可以说是毫无酒量，这会儿喝了两瓶啤酒，人已经不太清醒。
寂言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美国的签证没这么好办，就算过去了，生活也是个问题，可能”寂言想了想，这终究是另一个家庭的事情，“是有什么困难吧，我们不了解，也就不能有结论。”
“那你说，他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妈离婚呢？那时候我还很小，他们结婚也没几年啊，为什么呢？”叶灵又喝了半杯酒。
这个问题，这么多年，叶灵倒是从未谈起过，这会儿问出来，估计是真的醉了。
“你觉得你爸妈之间还有感情吗？”虽然叶灵现在脑子并不是很清醒，但寂言觉得，这个话题在此时聊得很合时宜。
叶灵抱着一个半空的酒瓶想了一会儿，看着寂言，摇了摇头。
“没有了爱情，也还没有被岁月培养出亲情，继续生活在一起只会终日互生怨怼，无休止的吵闹，你想要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吗？”寂言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虽然你的家庭有残缺，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逃脱了一个歇斯底里的成长环境。这么想是不是还可以接受？”
叶灵看了一会儿寂言，无声笑了一下，身体极放松地向后倚：“言言，你可真是给自己找对了专业。”
寂言也笑了：“我知道。”
寂言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把已经开瓶的最后一点喝完：“我去下卫生间，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回来之后，我们就走，知道吗？”
“嗯”叶灵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头，含糊不清地应着她。
寂言看了看周围，还有几桌客人，邻桌做了一对男女，看起来应该是恋人，她请那位女生帮忙留意一下叶灵，她很快回来。在得到女生的同意后，又看了一眼叶灵，才向洗手间走去。
寂言很快就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叶灵还好好地坐在那，她向邻桌的女孩点头致谢，转身去了吧台结账。
“您好，结账。”寂言走到吧台，吧台里只有一个高个男生在背对着她整理酒架，但是没有像其他服务员一样穿着统一的t恤，她冲着那个背影轻声喊，然后就低头摆弄手机，调出付款的二维码。
“156元。”
“好的，这里扫吗？”寂言一抬头，就看见路决双手撑着吧台，正含笑看着她。
“是你？”寂言吃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路决。
“呵呵，挺巧啊，小姑娘。”
寂言一愣，被他这个略带戏虐的称呼叫得有些脸红，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哦，我跟朋友来喝酒，你是在这工作吗？”寂言扫过付款码，抬头问他。
“嗯，我一直在这儿工作。”
“那你是调酒师？”寂言眼睛微微发亮。
路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弄得一愣，好笑地说：“算是吧，我也会调酒。”说完，路决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看寂言穿着长袖衬衣，“你现在能喝酒吗？”
寂言扶了一下手臂，浅笑着说：“总共也没缝几针，不碍事，过几天就拆线了。”又打开手机，“对了，医药费还没还给你呢。”
路决看着她拿出手机，搭在吧台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一时没说话。
“路先生？”
路决看着小姑娘，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调试好界面，低声说：“加个微信吧，微信转我。”
寂言稍一怔愣，很快笑了，眉眼弯弯：“好。”
这抹笑容就这么突然地撞进路决眼里，他感觉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重重的撞击了一下，不疼，但触感微妙，他有些晃了神。
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加好了微信，等着他通过呢。路决低头，看着那条好友申请。
koala？
路决无声笑了一下，点了通过。
“时间不早了，先跟你朋友回去吧，还钱的事儿以后再说，反正微信已经加了。”路决冲寂言扬了扬手机。
寂言想了想，反正也是打算请他吃个饭的，也就没有反对。
“那好，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说了，要请你吃饭作为感谢你的帮助，等你时间允许了，希望有这个机会感谢你。”
路决此时心情莫名愉悦：“没问题。”
寂言跟他说了声再见，就回到位子上想喊叶灵回去，可等她走近了才发现，叶灵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她叫了好几声也没反应，伸手在叶灵肩膀上轻轻推了推，她竟然皱着眉头把脸埋进了手臂。
寂言有些无语，她知道叶灵没什么酒量，本来做好了叶灵会神志不清需要靠她安抚回去的打算，可谁知道，叶灵喝醉酒竟然是这么快的直接睡过去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了？”正当寂言不知道该怎么把叶灵弄回去的时候，路决从后面走过来，轻声询问她。
寂言回头，看着路决，又低头看了一眼叶灵：“我朋友喝醉了，好像睡着了。”
路决低头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于是跟寂言说：“我送你们回去吧，大晚上的，你带着她叫车也不安全。”
寂言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麻烦他。
“行了，别想了，又不是没送你回去过。”路决看出她的犹豫，又继续说道，“我们也很有缘了，不如交个朋友，寂言？”
路决这话说的坦坦荡荡，反倒让寂言觉得不好再矫情，也就同意了。
路决很细心，知道寂言手上有伤，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帮忙，特意找了两个店里的女服员帮忙把叶灵扶上车，也好在叶灵只是迷糊得严重，没有彻底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