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祁正并未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很简朴,不像是烈日教廷里的那种满是华丽装饰的房间,这里简直质朴的不像样子,地上就连地毯都没有铺设。
进门的玄关处之后一个鞋柜,上面摆放着一个花瓶,旁边的墙上挂了一副画像。
仅此而已。
这件事与烈日教廷那张扬热烈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他并未在这些地方做过多的停留,扫视了一圈之后便继续向里走,一路走到了客厅里。
客厅的布置也非常简单,一个茶几,一台不算时兴的沙发,几幅画以及一个插着太阳花的花瓶,算不上多么简陋,但是相比烈日教廷内的布置还真的可以说是简陋的。
而且这里作为一个日常住址,竟然连一个最简单的电视机都没有!
这就让祁正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什么身居高位的人竟然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舍不得买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东西。
不过看屋里的装饰,该不会这个人会是因为没钱才这样的吧,就连沙发的样子都是上个世纪淘汰掉的那种风格。
难不成他真的是那种清廉到几乎身无分文的人?
带着这个疑问,祁正看向了坐在房间当作中的那个人,那个背对着他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看背影他应该是一位老人,头顶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头发了,就算有此刻也已经是完全白色的了。
祁正背着光看他,只看到了他那刻光溜溜的脑袋,和满是褶皱的后脑。
“你好啊,祁正,先请坐吧。”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笑了笑,并未转过头来,抬手指了指一块空着的沙发,“你来罗马这么久,我倒是一直没能见到你,倒是亚尔那个小家伙先见到你了。”
祁正闻言内心一惊,却不在表面显露,几步走到了那个沙发前坐下,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人。
而此刻、他内心的波澜却是一刻都不曾安静下来,几乎要将祁正的内心掀个底朝天。
不为别的,就单单称呼现任烈日教廷现任教皇为小家伙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地位之高,要么他是真的有这个能力称呼亚尔,要么他就是真的莽。
而一句话就能让现任圣光服服帖帖的听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而烈日教廷的教皇大人是什么身份?
万人之上的存在!
那可是一方官方非凡者组织的领导者!
要知道,这种人即便有地位不低于他的人也应该是其他官方非凡者组织之首才对,又怎么会有人能直接用这种近乎称呼小名的方式叫他?
祁正越想越不对劲,看向那人的眼光也变得越发的疑惑。
这人究竟是谁?
他又是何来的资格这么称呼现任的教皇大人呢?
祁正一边在脑海之中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老年人,眼神灼热的似乎要在他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头顶几乎看不到一根头发,但脸色十分红润,脸上也并未有多少皱纹,比起一般六七十岁的人来看着都似乎要年轻一些。
他的眼睛不大,里稍远一些都只能看到一条微眯的缝隙,鼻子算不上高挺,但是鼻尖却不小,鼻尖稍微有些泛红。
但是祁正很清楚,他的外表年龄虽然看起来只有六七十岁,但是他的实际年龄很有可能已经过百,甚至已经到达了几百岁。
感受着祁正的目光,那人不在意的笑了笑,向后倚在沙发的靠背上,含着笑看向祁正。
“第一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那个老人逐渐坐直身子,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我叫塞尔西奥·加拉比,前任的烈日教廷教皇,同时也是现任教皇的老师。”
此话一出,祁正瞬间就来了精神,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够称呼亚尔为小家伙了。
毕竟他可是前任的教皇大人,还是现任教皇的教导者啊,他才是真正的烈日教廷的第一人才对吧!
想到这里,祁正的脸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黄,脸上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倒不是为别的,就是刚才他看这里的装饰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磕碜,还以为这里的人是穷呢,现在看来任何人都有可能穷,唯独这位绝对不可能。
毕竟他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烈日教廷的最有资历的家伙,更何况还是当代教皇的教导者,在神秘学上的造诣也绝对不可能低到哪里去,非凡格位也绝对不会低。
随便出去抓两个堕落者回来对他来说完全不成任何问题,所以说这里布置成这个样子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
要不然以他的能力、那里会没有钱呢。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人家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这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在精神层面到达了一个常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想到这里,祁正瞬间肃然起敬。对于这么一位前辈,祁正除了尊敬也没有任何能做到了。
“别这么看着我,总有点怪怪的。”他笑着摇了摇头,又勾起手朝着祁正做了个过来的动作,“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祁正不明所以,但还是凑了过去,靠近了他身边,缓缓俯下身子,让自己和老人面对面。
加拉比脸上的笑意更甚,双手捧起了祁正的脸,两根大拇指在祁正的脸上摸索着,上面的老茧在祁正那还有些细嫩的皮肤上蹭来蹭去,让祁正感觉有点痒。
“终于……这么多年的守望啊,我们终于等到了。”他捧着祁正的脸,声音逐渐变得哽咽,眯着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是还不等显露就迅速被一股力量给蒸发得一干二净,“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他的声音很低,声音甚至比喃喃自语还要小,连祁正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您在说些什么?”
祁正嘟囔着问道,但是加拉比却并没有回复他,只是一直捧着祁正的脸,不断地摩挲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才放开。
“罢了罢了,听说你想要跟他们一起去下水道里找线索?”加拉比松开手,重新仰躺回沙发上,“跟着去有不小的风险,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不会阻拦,但是我要安排几个人跟着你,这你也不能拒绝。”
祁正没有即刻回复,而是低下头考虑了一下。穆战先这段时间有没有空这还另说,就算是有空,他这段时间也不好意思再叨扰了,从来到罗马到现在,穆战先几乎每一天都在跟自己东奔西走,这才刚从翡冷翠回来,要是在拉着他在做些其他的,恐怕会惹他生厌。
即便是关系再好的好兄弟也不能当成生产队的驴来使唤,更何况是关系还没密切到那会那个程度上的他们二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可是升华者了,在神秘界应该也算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为什么他们几人三番五次的想要给他安排几个守护的人呢?
祁正叹息了一声,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加拉比身上,眼神中带着些许困惑。
见他这副样子,加拉比抬了抬眼皮,让眼睛睁的更大一些,语气和善的开口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吗?”
祁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自己刚刚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可加拉比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随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不要以为成为升华者就有多么厉害了,从亵渎者开始,每提升一个档次带来的都是天差地别的变化,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给你安排一下。”
祁正抬起头看向他,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的态度,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加拉比思索的样子,祁正内心缓缓浮现出一个问题。
一般来讲这些官方非凡者组织的领导人是很难变更的,尤其是现任领导人状态还算正常的情况下,几乎很少会见到这种先例。
但是眼前的加拉比、之前他在潜意识海洋表面遇到的塞巴斯蒂安,似乎都是提前退休的,但是不同的是塞巴斯蒂安斯基在执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想来,加拉比似乎应该也有属于他的使命才会提前退位,把烈日教廷的教皇职之位交给他的学生亚尔。
思及此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加拉比,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好奇,最终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你应该可以继续当你的教皇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加拉比似乎是没想到祁正会问出这个问题,抬头看向祁正思考了一会,“我想的话确实可以继续当下去,有问题吗?”
“那你为什么退下来?”
“这个啊,我当时什么问题呢。”加拉比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倏得放松下来,“当然是神的谕令了,我老了,不适合继续在指挥这些家伙了。”
“神的谕令?”祁正的表情僵住了片刻,随即缓和开来,独自喃喃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他怎么说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青年,受到的教育也都是无神论的,即便这个世界上上有非凡力量这一说,他也只是觉得那些被称为神明的家伙也不过就是一些比较强的非凡者罢了。
毕竟神话当中的那些神明有很多与神秘界当中的那些非凡力量是吻合的,而且再加上神话传说本就是普通人编写的,出些差错也很正常。
而且祁正虽然向神明祈祷过,但是他也向自己祈祷过啊!
这就说明了其实不论什么人都可以回应祈祷的,所以祁正就更加怀疑是不是所谓的神明真正存在了。
毕竟那些所谓的神明有没有亲自与他交谈过,他也没有真的受到过神明的恩赐之类的,所以他真的有些怀疑神明存在的真实性。
但是今天听到这位曾经的烈日教廷的教皇的话,他真的很想弄清楚这些组织信仰的神明究竟是些什么存在。
加拉比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祁正的话,轻笑了一声,但是并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只是抬着眼看着祁正。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对着祁正一字一句道:“当然存在啊,这个世界上当然是有神明存在的。”
祁正被他这一句话唤回了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神走了好一会了,只能讪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这个话。
同样的回答,祁正也在别人嘴里听到过,但是那些人没有告诉过他舍命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他对这些仍旧保留着观测态度。
“神明是存在的,但是那些神明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了,现在能用来证明祂们存在的证据就只有这些非凡者组织了。”
“神明……”祁正将这个词咀嚼了半晌,最终也没能想出来有些什么有关于这些的信息,反倒是把他知道的不少关于各个地区的神话给服复习了一遍。
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祁正不懂,但是祁正知道的非凡者的最高的一个格位叫作亵渎,而能与亵渎产生关系的一般都是被人们赋予了“神”的层次的存在。
这个他曾经考虑过,但是由于当时他的非凡各位太低,仅仅是思考到这里就已经受到了污染了,所以他当时没办法继续思考下去。
不过就算现在他是升华者,他一样不能太深入思考这些问题,这个层次的知识只有到了亵渎者层析才有弄明白的能力。
这看似是一种限制,但其实也是一种集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要不然恐怕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更多的家伙迷失在这里。
“神明的存在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触碰到一个足够高的层次的话,那说不定就能够理解,不过现在对于你来说理解这方面的问题是非常困难的。”
加拉比说着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而祁正也明白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没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