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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他的过去
    “好,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余清重重点了点头,接过那张纸条,“我尽早给你一个答复。”

    祁正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同时朝着他缓缓伸出手掌,手掌之中逐渐浮现出一缕各种颜色混杂成的细长线条。

    “我想看看你的过去,可以吗?”

    “我的过去?”他一愣,思索了片刻,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罢,他变转身离开了包间,只留祁正一个人坐在那里。

    祁正看着被关上的房间门,轻笑了一声,将面前桌子上摆着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缓缓沉入了过去长河之上,将他手心上漂浮着的条七彩的细丝融入到了面前的河水之中。

    水面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片刻之后那灰暗的河水竟然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很快便再水面上拼凑出了一幅画面。

    看着水面上的变化,祁正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看向了画面。

    画面并不复杂,但是是从头开始的一个人的一生,所以祁正必须耐下心来看完,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才会让余清的灵魂如此充盈满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究竟是怎样的记忆才能在他的脑海留下如此之深的伤痕。

    带着连成串的问题,祁正逐渐沉入到了画面之中去,身临其境的体验起了余清的过往。

    余清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家中世代务农,有两个孩子,余清是大哥,而他还有一个妹妹余澈。

    余清幼时虽然生活并不是多么美满,但是总归还是快乐一点的,不需要每天经历那么多不想要经历的事情。

    人生的转折发生在五岁的一天,准确来说应该是五岁的生日当天。

    那一天是余清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天,虽然那时候他才只有五岁,并不记得太多的事情,但是唯独这一天牢牢记载了他的心里。

    因为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天上午,他的父亲余国正带着妹妹余澈去县城里打针,在回来的路上被迎面驶来的火车撞得粉身碎骨,两人加起来甚至都无法找到一块完整的尸骨。

    由于当时的景象惨不忍睹,年仅五岁的余清甚至都没能见到他的父亲和妹妹最后一面,就永远失去了两位至亲,而他们那天早上分别的一面竟成了他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村子里的消息一向传播的很快,更何况这些事情在那些每天坐在村头的大爷大妈嘴里也不过是茶前饭后的一抹谈资罢了。

    但是逐渐的,与他同龄的孩子们开始逐渐疏远起了这个可怜的小孩,不再与他交好,甚至开始在他的背后说起了他的坏话。

    他们会孤立他,会排挤他,更会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施加在他的身上。

    他的母亲也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而消沉了好一阵子,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余清的性格已经开始朝着她所无法纠正的方向养成了。

    一个原本天真开朗的孩子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内敛阴郁起来,但同时他的注意力也愈来愈也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

    或许是从小就受到各种流言蜚语的影响,以至于后来的余清甚至能够几乎完全规避这些闲言碎语,能够更好的让自己置身于这些莫名的恶意之外。

    这让他的成绩能够很好的保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上,但是这样的代价就是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几乎彻底封闭了自己的情感。

    为了不让自己太受别人注意,他不会让自己过于拔尖,但也不会让自己成为那些污泥之中的一个。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七年,直到上了初中,他的母亲才实在没办法带着他离开了那个村子,前往了最近的县城,一是为了远离村子里那些流言蜚语,二来也是听从了老师的忠告,给余清一个不埋没他天赋的机会。

    二人本以为离开了原先那个环境或许会变得好一些,但是二人都没能想到,接下来迎接的才是真正的地狱。

    县城里的房子并不大,七十平的房间里挤满了个正经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同时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打理而显得乱糟糟的,虽然拥挤杂乱,但是这里是他唯一的港湾了。

    初中开始,不少的孩子的思想也逐渐变得成熟,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段走向天堂和堕向地狱只在一念之中。

    有些不愿意学好的孩子从这个年龄段开始就会觉醒一些作为人骨子里自带的一种恶的基因,会强迫别人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一般被称为霸凌。

    而余清这种阴郁的性格导致他交不到什么朋友,更是看上去就有一种怯懦的感觉,所以自然而然他就成了那些霸凌者的目标。

    他们会抢余清的钱,会让余清帮他们跑前跑后,更会在余清不听他们话的时候打他们一顿,或者是强迫这个孩子从他们的胯下钻过去。

    等到后来他们逐渐熟悉起来之后,余清的称呼也逐渐从“喂”变成了“没爹的那个小子”,而余清却从未进行过任何的反驳,或者说他的性格本就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

    他试图向周围的人求助过,可同学并不接纳他,也怕因为招惹到那几个混小子而受到报复。他的老师们因为他的成绩并不突出也并没有多管过,而他唯独没有告诉过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那时的她正为了他们的生计和余清的学费而四处奔波,本来还乌黑的头发也在这段时间之中逐渐变成了花白色。

    他知道她的不容易,也就没有把自己的苦恼再向她倾诉过,只能把这些事情封锁在了自己的心里,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自己的心里。

    这个可怜的孩子逐渐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眼神也逐渐变得越发的冷漠,越发的如同一匹孤狼一样阴冷。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位这些年从未见抱怨过的任劳任怨的母亲,他便打消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过好在他学习倒是一路的高歌猛进,在最终的中考考取了不错的成绩,最终上了一个升学率和口碑都很不错的高中。

    虽然说高中的学业很繁重,但是这样的生活比起余清之前的十年生活来,可是要舒服多了。这里的孩子经过了重重的选拔,几乎已经不再有那些校霸和混混,顶多就是几个性格比较顽劣的学生罢了。

    由于学业的繁忙,也没有人把心思放在欺凌别人身上,而余清也在这里真正有了几个可以交心的至交好友。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的抑郁症也稍稍有了一些缓解,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默寡言,但是依旧封闭着自己的内心。

    这三年他虽然依旧在学习,可是他的天赋本就不是很好,能够有之前的成就都是因为性格的问题,到了高中知识这个层面,他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好在他依旧能够把自己集中在这方面,最终也是考了一个不算特别突出的学校,怎么说也是成功上了一个一本。

    那个时候大学生已经算不上特别的人才了,但是在大部分人眼里上了大学几乎就等于和好日子挂上钩了。

    升入大学之后,余清并没有选择离家太远,而是就近在家周围,这样他也不需要住在学校的宿舍里,而是住在了他们在城里租住的房子里。

    几年的时间过去,他的母亲因为操劳家里的琐事而变得越发的苍老,仅仅是四十余岁就已经半头白发,皱纹更是布满了她的整张脸,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反而更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大学的生活比起人生的前十八年要更加简单,因为不住在学校宿舍里,余清省去了太多太多与别人打交道的时间,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帮助母亲补贴家用。

    这四年过的虽然平淡,但是他却总觉得过得比高中的那三年要忙的多,所以这段时间在她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太重要的意义。

    没有少年青春的悸动,没有少女内心的萌动,更没有什么令人心神向往的美好,有的只是几乎两点一线的生活,准确来说是三点一线。

    上了大学之后,这个家的负担明显变重了,过去的教育并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而余清也不需要什么补习班,所以他们在教育上的支出并不多。

    可是大学有各种各样的学杂费、书本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费用,这对于一个生活已经如此困难的家庭来说可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而余清视为救命稻草的困难奖学金也没能申请下来,不是他的资格不够,而是因为他背后的权势不够。

    而这之后,余清不得不用自己的绝大多数时间来打工补贴家用,不过有个好处就是,他母亲的压力因为他的帮助明显减轻了不少。

    这四年余清过得并不如意,但是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如何,他只知道自己要越过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才能报答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因为上的大学还是一所不错的高校,所以他找工作的时候不算特别困难,但也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待遇看似不错的职业。

    不过天不遂人意,他初入职场的体验并不好,老板并不把他们当成正常人来看待,几乎就相当于使唤畜生一样肆意压榨着他们的价值,几乎每一个晚上都要加班到晚上十点甚至是十一点才能离开。

    每天都是一样的言论,让他们这群员工不要在意现在的收入,迟早有一天有人头落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一边给着他们极其微薄的工资,一边不断压榨着他们的剩余价值,就好像他们真的不是人一样。

    但是这里虽然容许他人离开,余清却没有离开的办法,因为他为了不让自己的母亲再受累,主动一人承担起了家庭的全部开销。

    他如果离开,那家里就会直接失去所有的收入来源,以他这几年攒下来的那一点点存款,能不能支撑到他找到其他的工作。

    所以为了生活,他也只能打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钱难挣,那啥难吃,这就是这个钢铁丛林里的生存规则。

    他只能一边设想着未来能过上的美好生活,一边咬紧了牙关继续拼命干活。

    他认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那就能让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得不再如同之前的那几十年一样苦涩难咽。

    只不过,他的想法很快便落了个空。

    他的母亲还未能过上好日子,便罹患上了重病,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便撒手人寰,留下了一个苦命的孩子独自在这个世界生活。

    他的母亲,他最亲近的人,这一辈子唯一一点感受过的温暖,就这么抛弃了他,留下他一个人与生活对弈。

    这个孩子接受了她几十年来毫无保留的爱和付出,可到头来却没能让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就连她的葬礼都没能办得多么隆重,也仅仅是草草办过之后就把她匆促下了葬。

    那天,在那个门课罗雀的葬礼上,他失声痛哭,亦如二十四年之前他降生时一样,痛哭得不能自已,直到最终哭的昏了过去。

    在醒来之后,他清点过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和家里的东西,把所有没用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之后有了一小笔资金,思虑再三之后,他选择了出国来看一眼,看一眼自己童年之中只在书上见过的外国景色。

    然后便在这里遇见了祁正……

    ……

    祁正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仰起头看向天花板,让自己的眼泪悬在眼角不至于掉下来。

    他想过可能余清的过去不会特别幸福,甚至会有点悲惨,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如此不堪,如此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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