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人……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将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脖子之中，第一次亲眼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逐渐流失，最终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杀人了……
祁正缓缓跪坐下去，看着身前身形扭曲，没有了一丝生命体征的躯体，失魂落魄，久久没有动作。
穆战先见他如此，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祁正的肩膀，随后直接盘腿席地而坐在了他身边。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人一般都是这种情况，甚至大多数人都不如祁正接受能力强，被吓破了胆的都不在少数，能想起正这样镇定的属实没有几个。
但是其实祁正只不过是看起来震惊罢了，他现在已经失了神了，如果他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话，那恐怕这个家伙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
“还是接受不了吗？”穆战先微微一笑，朝着祁正歪了歪头。
“我……这还是第一次啊。”祁正摇了摇头，“虽然我做事都喜欢做绝点，但是说实话，这个场面还真的是我第一次见，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接受不了正常，只要是个正常人一般来说都是接受不了的，我也是一样。”穆战先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因为以前工作的原因，我可能类似的场景见的比较多，所以轮到自己的时候我只需要安慰自己这跟一场手术失败了没什么区别的。”
听到这里，祁正猛然抬头，看向穆战先，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来，但是看了片刻之后他又低下了头。
只是经过穆战先这么一提醒，他的眼神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失神了，反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你未来如果想要走的更远，那就必须要接受这件事，甚至要把它当成常态，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考验，如果挺不过这个的话，那就不要再想办法踏入升华者的世界了，老老实实的停留在低格位的世界吧。”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朝着他们开始的那个通道走了过去，不再理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祁正了。
祁正闻言并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仔细斟酌着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个关头，穆战先可没什么可能会害他，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祁正都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不过穆战先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他如果真的走不过这道坎的话，那他还是不要再继续晋升的好。毕竟越是强者的斗争那就越危险，到时候的恐怕他要面对的可不只是杀一个两个这种情况了。
而且他的目的不就是向千目复仇吗，如果跨不过如今这道坎，那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直接放弃的为好。
想到这里，祁正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想让他放弃复仇这个想法，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复仇一事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这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
如果他连这个都放弃了，那他还不如直接去死得了。相较之下，杀这些本来就该死的家伙似乎本就不应该有负罪感的啊。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来，祁正就用力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这具尸体，而他本来冷漠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坚毅。
他似乎把这个难题给攻破了，但是同时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旦接受了这件事，那人命在他的眼里恐怕也会变得越来越廉价。
到那时候，他也会逐渐跟这些人一样，对生命逐渐变得漠视，逐渐丧失良知，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良知是人性，如果丧失了良知，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如果运气好的话，他最多就是精神感受到一定的污染，如果严重一点那就有可能变成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杀人机器，若是再严重，那恐怕他会在某一天直接扭曲畸变成一只不可名状、不可想象的怪物。
所以他必须要想办法保持住自己的人性，这是他在神秘界仍能立足的根本，是他想要继续作为非凡者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但是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办法，这个还需要借助前人的经验，否则的话一他的脑子想一天也不一定想的出来。
祁正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安钧编辑了一条短信，犹豫了片刻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他熟识的人之中安钧应该是最强的一个了，他经历的风风雨雨应该也是最多的，想来他走在这条路上杀过的人也绝对少不到哪里去，所以要问这方面的经验的话，他绝对是最合适的一个。
信息发送出去之后过了几秒便显示发送成功，之后祁正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这里在地下，信号不是那么好，而且他现在最好早点离开这里。
既然他们派了人过来取东西，如果到了时间他还没有回去的话肯定会让人起疑心的，到时候以这件非凡物品的重要性来看，恐怕他们还会再派其他人过来。
到时候如果是他们对付不了的人可就麻烦了。
所以祁正准备现在就起身，去看看来时的通道通向的另外两个地方究竟是何处，再然后他们就该离开了。
祁正也不再迟疑，在那具尸体上面再次画了一个仪式图案，准备将他体内的非凡力量封印结晶出来。
他看了看那根还没完全烧完的灵性蜡烛，深吸了一口，将体内的灵力调集出，缓缓地注入了仪式之中。
“炽热的太阳啊，你是光明你的来源，你是正义的使者，愿您赐予我力量，将他的非凡力量封印！”
祁正一边举行仪式，一边低声默念着仪式学之中的咒文，只是他不管怎么启动仪式，这个仪式都无法运转。
“嗯，这是怎么回事？”见仪式迟迟不发动，祁正皱了一下眉，看向地面的仪式，“仪式没有问题，为什么之前可以的，这一次就不行了？”
祁正再次尝试了几次，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这个仪式都迟迟不自行发动，就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但是祁正可是很清楚这个仪式没有任何问题的才对啊。
“难不成是咒文的问题？”
祁正思索了半晌，迟迟没有想出来究竟还有什么可能，索性就直接把这口锅盖到了咒文身上。
毕竟这个称作太阳王的神明似乎并不经常回应信徒的祈求，如果是其他几位神明的话，这种微小的事情恐怕早就已经解决了，但是这个神明也不知道平时在发些什么脾气，会经常性的不回应这些信徒的祈求。
祁正也没向这位神明祈祷过几次，不过那几次看来应该是运气好，都成功了，以至于祁正认为这个神明不常回应人们的祈求只不过是个噱头。
没想到这种事情还真的被他给碰上了，这可真是稀奇。
再次排查过仪式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祁正便换了一个神明祈祷，果不其然一次就成功了，这让祁正对这个太阳王的好奇心就更重了。
毕竟那些神明都能正常回复信徒的祈祷，可为什么这位神明就不能，难不成神明也有不能回应信徒的难处？
祁正思索了片刻就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么高深的问题，随即站起身来，将那个尸体上悬浮着的如同璀璨晶石一般的非凡力量结晶收入了口袋之中。
“这里都搜查完了，还是去看看那两条路都有些什么吧。”祁正看了看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道思索了些什么，摇了摇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你就呆在这里腐烂发臭吧。”
……
祁正刚走到那个三岔路口，就看到穆战先正站在其中一个路口静静的站着，是不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看来是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缓过来了？”穆战先看着那个朝着自己走来的青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嘟囔道，“看来是没事了。”
“你看完那两条路了？”祁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机挑了挑眉头，朝着他身后的那条路望过去，但是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都有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里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空房间，尽头是通往那栋楼的一条楼梯，应该是那栋楼的地下室吧。”穆战先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指了指最后那条路，“至于这里，我还没去过，但是哪里的味道不是很好，所以我在等你一起。”
“等我……等我有什么用吗？”祁正轻轻嘟囔了一句，“要是你觉得危险的话，那叫上我恐怕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不叫。”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所以我才敢叫上你啊。”穆战先轻笑了笑，摇摇头道，“我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应该挺重要的，所以才叫上你了，你就别多想了。”
祁正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说的那些话，迈步朝着另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走去，缓缓消失在了穆战先的视野之中。
“诶，等等我啊，你怎么还跑这么快？”穆战先见状急忙追了上去，“别走那么快啊，指不定前面有什么东西呢。”
闻言，祁正朝前走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直接把穆战先给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条道很长，祁正走了十分钟也没看到任何的出口，只是他隐隐约约感觉这里的地面似乎并不是平直的，而是似乎在上下坡，不过祁正的平衡感并没有强到能够直接便认出他究竟是在向上走还是在向下走。
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里似乎并不简单，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某种据点。
祁正挑了挑眉毛，眯着眼睛朝那边看过去，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又往前走了大概三四分钟的路，祁正突然发觉这里的道路似乎变得越来越狭窄了，原先能够容纳三个人并排着一起走的宽阔道路现在就连通过一个人都十分困难了。
而且，这里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一种腐臭、排泄物以及各种肮脏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都比不过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种味道祁正很难描述，但是他可以肯定即便是在国内某些饭店外的下水道口都无法比这里更难闻。
祁正向前走了几笔，艰难地伸出手，在鼻子前扇动了两下，想要换来一些新鲜的空气。但是很显染他失败了，这里一个封闭的空间，常年没有新鲜空气进入，算起来祁正从肺里呼出来的空气恐怕就是这里最新鲜的了。
闻着这糟糕的味道，祁正啧了两声，却一时管理住自己的鼻子，一时不察竟多吸入了两口这里的空气。
一瞬间、一种生理上的不适瞬间从心底涌起，让祁正直接控制不住身上的肌肉，弯下身干呕了两声，同时胃部传来的痉挛感也让祁正对这里已是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虽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什么比较特殊的东西，否则应该也不至于会修这么长的通道吧。
又往前走了没多久，祁正突然看到前面的路拐了个弯，有朝着他们的身后的方向延伸而去。
祁正走到拐口转过身来，朝着两条方向相同的道路看去，仔细一番比较下来，祁正采取们最终确定，这条道路似乎在一直向下延伸，只是不知道终点究竟在何处。
不过走了这么长的路，想来应该用不了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通道太长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做到在有这么一趟，祁正应该就能走到终点了。
就是不知道，这路究竟会通往何处。
他在这里走的时间越长，他就感觉这条路的尽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他忍不住想要走得快些。
在走了来时一半的距离之后，祁正也终于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