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低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开了口:“当年阿娘也是江南的第一美人,外祖官位也不低,从小对阿娘并不多拘束,阿娘生性爱动,便跟随一位武学师傅自小习武。武学师傅当时已有一位徒弟,名唤宋惜世,阿娘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我和郑暮宵对视一眼,大概猜出了后面的故事。
师兄慢慢挪到窗边,摘了一盆水仙上的一朵,放到手里把弄着,随即接着往下说。
“可惜啊,她不知道,这个京城的宋公子,就是小时就流亡在外的三皇子。宋公子总是送她水仙花,久而久之,阿娘也就喜欢了。那年我阿娘十五岁,刚及笄,宋惜世送了她两把剑,说是定情信物,以后必定不负她。我阿娘信了,对他情根深种,待字闺中。那之后宋公子便消失了,父亲和兄长也每天忙来忙去,不知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大师兄把手中的水仙花一点点地揉碎,撒进花盆里。
“她也真是傻得可怜,等到三年后宋惜世登基,封后大典之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宋惜世娶的是丞相家的女儿,阿娘去看过,宋惜世对她好极了。阿娘悲痛欲绝,便听了外祖的话,嫁给了安定侯家的庶子。此时的外祖虽到了京城,却也是个无亲无归的小官,也没有因为协助新帝登基而得到封赏。外祖一向不喜功名,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成亲的前一日,喝醉了的新帝闯入阿娘的卧房,强要了她,还说要封妃。阿娘不甘为妾,自己的清白受辱,只想要自尽。却被安定侯的庶子拦下,安定侯庶子答应不会嫌弃她,会照顾她一辈子。”
我的这位大师兄,说到这里,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厌恶和嘲讽,眼里全是冷冷的恨意。
“他们最终还是都弃了她!也弃了我!呵,帝王家的人最是无情我阿娘她想把自己的债讨回来,她有什么错”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目光转向郑暮宵,“我记得,你有个嫁入皇家的姐姐吧真可惜,要跟着你们的圣上一起死了”说完又疯狂地笑起来。
郑暮宵咬紧了嘴唇,脸色白了白,我不忍,拉住了他的手。
他立刻反握住,紧紧地攥着,像是在为自己此时的心灰意冷寻求一些温暖。
“曦儿,你何必如此在意他,他已经是将死之人待我起兵,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皇后。”宁阙疯了,他冲过来扯开了我们的手,捏住我的双肩。
“放开她!”郑暮宵冲上来要动手,宁阙却拿刀抵住了他。
“你疯了。放开我们,如果再如此休怪我不顾师门情分!”我此时早已对他失去了希望,声音不禁沉了几分。
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郑暮宵在他晃神的一瞬间,用力给了他一掌。
我松了力,不禁腿脚有些发软。
“曦儿,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只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宁阙吐出一口血,大口喘着气,还顺势捡起自己的刀向郑暮宵砍过去。
“住手!”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将杀气撕扯开——是师父!
后面跟着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我不用看就知道是师兄师姐他们,当然还有傅娉。
“阙儿,你退下,自己去领罚。”师父疲累地摆摆手,让他下去。
宁阙还想说点什么:“阿娘我”
“退下!”师父的声音头一次这么大,我们都吓得跪在她面前。
殿内寂静一片,我的汗水滴在了地上。
“曦儿和宵儿,你们跟我来。”良久师父开了口,却只说了这句话。
我和郑暮宵各自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暗器,跟在她后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