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箭速度之快,与空气摩擦的嗡嗡作响。
此时的元兮仍虚弱地倚靠在宇文觉胸前,全然不知背后早已是关乎生死的紧迫情形。
宇文觉用力一甩,将身前的元兮推到一旁。箭速太快了,嗵!直直地插入宇文觉左侧的胸膛。霎那间,鲜血像一条长虫在他乌黑的衣衫上蜿蜒而下,他痛到下意识的的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扶着地面,用力支撑着身体全部的重量。
“宇文觉!”元兮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而起扑向他,带着哭腔撕心呼喊:“宇文宇文觉!你血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他们杀过来了吗?你你在流血!”
她已经吓傻了,无法正常呼吸。她或许没有意识到,她此刻万分紧张的原因,不是因为刺杀她的人逼近,而是宇文觉受伤了。
“我我来拔箭”元兮双手颤抖着伸向插入他胸前的那根箭。
嗖
同样的方向,第二支箭如疾风般再次射向元兮。
宇文觉迅速反应咬紧牙关试图起身挡箭。
元兮这次反应过来,毫不犹豫拾起地上宇文觉的剑,一个转身拔剑出鞘,气定凝神之间狠狠劈向空中。
啪!
箭,断了,散落在地。
是她,这次是元兮挡在了他的面前。
元兮转身查看宇文觉的情况。
“公主,情况紧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第三支箭马上就会射过来!公主快走!”他吼道!
“宇文将军为救南乔受的伤,要走一起走!”
元兮顺势钻到他的臂弯之下,扶稳了他,坚持将他带离此地。
两人踉踉跄跄走至一处荒废的庭院。
元兮此刻已经顾不了许多,扫视一边看此处还算隐蔽便直接推门而进。
院子大概是位处西坊市的角落,杂草稀疏,应该是荒废不久。屋内还有生活的痕迹,看样子是前主人走得匆忙,来不及带走。
元兮将宇文觉拖进卧室,轻轻搭坐在床边。
十五的月色从窗前照进屋内,明亮如白昼,映的受伤的宇文觉脸色更加惨白,毫无血色。
伤口的血早已挂满元兮的右手,她手足无措地来回转动,试图伸手去拔箭,但又狠不下决心。
他平日里本就深邃的眼窝,此刻便凹的更深,刀锋削刻般的脸颊上滚下大颗大颗的冷汗滴。他感受到她颤抖的手便用力缓缓将眼睛撕开一条缝隙。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怎么会一个箭伤怎会流血不止啊!”元兮无助到语无伦次。
她慌了。
他虚弱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有一丝幸福的情感川流于心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伤口流出的血都是滚烫的、炙热的
他轻轻抬起手慢慢落下,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元兮的额头,滑过拭去她皱成一团的眉心。
“没事的”宇文觉安慰着颤抖的元兮。
她,缓缓抬起头,眼眸中满是心疼和懊悔。
宇文觉缓了一口气,说道:“这箭应是涂了毒的,箭伤无碍但却会让人血流不止射箭之人实为狠毒!”他稍用力说话便疼到发抖。
“宇文觉你别动!你疯了吗?你一使劲伤口就在喷血!”元兮用大袖口慌忙擦着不断涌出的鲜血。
宇文觉抬手指了指腰间的玉葫芦,示意元兮将它取出。
“好,好!你别动,我来拿!”
平日里见着宇文觉经常佩戴倒是未曾注意,元兮将这玉葫芦拿在手中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而是个小瓶子。
“还要麻烦公主将这瓶子里的药取出一粒,臣得吃了它。”
“好!好!”元兮慌张地倒出一粒米大小的黑色丸药,即刻塞进宇文觉的嘴中。
她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只见宇文觉屏气凝神,将左手扶于箭上,一秒之间毫不犹豫地将箭拔出,瞬间鲜血喷出,溅到元兮的喉间。
“你在干什么!”元兮大叫道:“宇文觉!宇文觉你怎么样!”
她说罢连忙撕下裙摆塞住他的伤口。
他俯下身子去扶被血溅到坐在地上的元兮,结果却也被拽到了地面上。
两人倚床而坐,元兮不停地按着他的伤口
“血?血止住了?”元兮惊叹着深呼了一口气。
宇文觉神态疲惫却不失淡定地靠在床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元兮,说道:“这个药是母亲亲手制的,可解百余种毒,亦可凝血。臣与父亲常年在战场厮杀,受伤总是难免的。母亲不放心,便研制出的这种药”他怕她担心,马上解释道。
元兮听罢便松了一口气,转身瘫坐在床边。
“宇文夫人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将军怎知这毒你这药能解?”元兮还是担心。
宇文觉浅笑道:“普通的毒十有八九可解,要是什么奇毒的话,早就无法坚持这样久了。”
他缓了口气,转头看着元兮说道:“看来这射箭下毒之人想让公主鲜血流尽受尽折磨而死。”
“何人当真要做到如此!”元兮不明白到底谁要害她。
“臣定会查清,臣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道公主”他说罢便将头轻轻抵在床沿,闭上了眼睛。
元兮看着眼前的宇文觉,一个战场厮杀数日都不曾被伤一根汗毛的骁勇将军,竟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
迟疑片刻,元兮轻轻坐在宇文觉的腿边,仰头看着他昏昏睡去的惨白疲惫脸庞,心情凝重。
元兮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向着宇文觉倾斜,因为她始终相信自己喜欢的是温润如水的世子高司,她从不敢相信这平日严肃果决,让人闻风丧胆毫无情趣可言的宇文觉此刻却如此人心疼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