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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喝酒
    落真观一支分到了陶花国,由普台真人坐镇,一年过去了,求道者无数,收了弟子数十名,分观也正式有了新名——子云观。受了子云观的影响,不少求道人也会到新朝的落真观来朝圣,过了清明,受了师姐的委托,陈依依拿了一堆的贺礼下了山,只身前往陶花国去祝贺。

    “依依,清明观里的事太多了,我忙不过来,普引师父又闭关了,你是观里的二师姐,其他都是新弟子,我不太放心,唯有靠你了。一路上小心。”谷玉儿管着道观一众人不便远行,将普引师父交代的书信递到她的手里,嘱咐道。

    “放心吧,师姐。”

    过了一年,陈依依的功法又有了长进,现在落入江湖,一身利落的霜剑法,除非有怪异能人,否则一般的拳脚功夫也打不过她。

    她领了命,便前往了陶花国,一路上驴车、牛车、马车轮换着坐了个遍,坐了木车板六天六夜才刚到了陶花国边境的一处小城——乐州城。

    她从驴车上下来,伸了伸腰肢,动了动筋骨,除去一身的疲倦,就直奔了当地有名的酒坊。

    一路上听了赶驴车的车夫说道,乐州城里有名的酒坊很多,但是能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回味唇齿间留香的只六清坊一间。达官贵人都喜欢喝这里的酒,诗人文客也爱在这里摆上一席谈诗词歌赋论风花雪月。

    说得她慕名而去想品上一杯。

    一年前还滴酒不沾的她,忽然发现了杜康的好处,一杯下肚清凉解暑,两杯三杯解忧愁,四五杯下去就能入睡不受侵扰。

    “小饮怡情,不能多饮了,再喝下去,就变酒鬼了。”谷玉儿在观里经常只允她喝个一小瓶,多了便不许了。

    这一下子师姐不在身边,她就寻着酒味就来。

    乐州城处于边境之地,所以乐清坊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异族打扮的、商人打扮的,齐聚在了一堂,进了门,一朵朵巨型莲叶状的装饰在屋顶倒扣而下,让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她进了门,招呼了伙计,“来一瓶你们这里的酒。”

    手脚利索的伙计,收了钱,便应了声好,随即给她上来了店里的招牌。几杯清凉下肚,陈依依眼眸里都亮堂了起来,但也知道一人在外,不能多饮,仅仅要了一瓶为止。

    天璇剑放在了桌子上,她换了一身便于行走的水蓝衣衫,头间玉冠换成了简单发髻串了蓝色雪样发带,发带下垂坠流苏,一条条随着人走而轻盈动。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

    自她进了乐清坊便有人问,见其未带帷帽,身边也无丫鬟,仅有一人,长得水灵,一双眼不经意看过来时有媚意浅浅,再仔细一看又有三分冷冰,勾得人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身边没有任何人陪呢,我去会会。”陶花国民风追求自由随性,一公子倏地站起了身。

    未等他踏出一步,有人说,“你难道没看见她腰间佩的东西吗?那是个道姑。别去。”

    往她腰间一看,她腰间垂下配饰里有一小葫芦和一小串的流珠还有一小芭蕉扇,物件小到只有手指盖大,不仔细看都以为是闺中女儿家配饰。

    “竟然还真是,还好你看到了,不然我可就惹她嫌了。”那人合了扇子,讪讪地坐了下来,“我不信道。”

    “看你那吃瘪的样子,喝酒吧。”

    喝着酒的陈依依多少都听到了些周围人都对她的议论声,她一身淡水蓝衫与陶花国以繁花为缀的鲜艳衣裳很是不同,尽管她已经在头上下了点功夫,多加了根发带,可还是让人看出来了她的不同。

    可周围还有些异族人,为何就讨论她呢。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在乐清坊大堂里坐着的基本是男子,而进门的女子都是直接上楼,要不落座于廊间帘下,要不就进了厢房。就她一个女子坐在了大堂里。

    楼上坐着的也不仅是女子,还有些公子,她抬了头,每个厢房里都有人进进出出,帘子各别有一番的逸致。

    “果然是陶花国,这些风花雪月把酒当歌的事都做的极度风雅。”她心里想,又倒了一杯,对着而来的目光,些微有些不适应,又想,“喝完了这一瓶便走了,也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毕竟也只是过客,随心就行。”

    此时,乐清坊的中央台子上站了两个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看起来应该是父女,父亲手拿洞箫,女孩横抱琵琶,悠扬而沉的萧声在乐清坊响起,紧接着是琵琶欲诉百转的曲调,女孩依着乐曲吟唱,所吟唱之曲是古调,虽听不出具体的字,但是婉转悠悠,将大堂里的吵闹声都压了下来。

    听着曲,不一会儿,桌上的一瓶竟然喝完了,她微微皱眉,又去看了看酒杯里。

    还有点,不能浪费。

    仰头将最后一滴落入了唇瓣里,一脸的意犹未尽。

    余光处,便见二楼左侧的帘子动了下,她转了头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却也寻不着具体的人,那处的帘子还在晃着,好像是刚刚拨开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所至就放下了。

    帘子微清透,只能看见里头有三个人,一人在围栏边,陈依依看着那身型样貌觉得分外眼熟,拿起了天璇剑,顺着还在婉转而唱的歌声,她踏着楼梯往上,三步两步地,到了那帘子处。

    “老王叔?”

    许久没见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依依姑娘。”

    帘子的另一侧是敞开的,老王叔笑了笑,从座位上走了出来,站在了一侧。

    “刚刚我在寻思着,好像有人一直盯着我这边瞧,觉得应该是个认识的熟人,没想到是老王叔您。”

    老王叔微笑着点了点头,眉眼里见到她,露出了意外之色,“依依姑娘一进门,我便瞧见了,不想扰了你的雅兴,还想着等会儿再下楼去与你打声招呼,没想到姑娘先看到了我,上了来。”

    老王叔又问,“姑娘,刚刚看着你好像要走了,还喝吗?我这里还有瓶店家不外售的桃酿,试试吗?”

    “好呀。”

    陈依依想,老王叔那么爱酒,这乐清坊的酒远近有名,老王叔出现在这里定是寻酒而来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店家不外售的酒酿,瞬间就答应了。

    “就是,我没寻到好的位置,跟了个公子拼桌了,介意吗?”老王叔问。

    “不介意。”只是想喝杯桃酿,跟拼桌的一方也不熟悉不用应酬又有什么关系,“就怕对方介意多了我一个。”

    老王叔,“那肯定不会。”甚至乐意至极呢,后面这句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陈依依往帘子里头也看了一眼,老王叔站着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可缝隙里可看见了一人开了扇子,扇着风,脸微微低下,只见发丝里缠绕着金丝线。

    “依依姑娘,这是往哪里去?怎么会在这乐清坊里。”老王叔见她探究目光让了让位置问,先走了进去,坐在了位置上,也点头跟对面拼桌的公子颔首示意。

    陈依依走了进去,正好见其回了笑。

    原来是个异族人,他身上是墨绿的薄衣广袖,面目深邃,一双沉沉而降的眼微微一抬正好也看见了她进帘内,其原本无尘的笑顿了顿,像那楼下的公子那般没移开,看着她一路落了座。

    “公子安。”脂玉脸上微微有酒后的绯红,见其看着,似乎有点侵扰了他们雅兴之意。

    直到陈依依也笑着致意,那异族的公子才微笑颔首而过。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佩着剑的大胡子,也是个异族,像是个剑客但是看着帽巾的装扮又像是个商人。

    “依依姑娘?”

    收回了彼此探究的目光,陈依依听见了老王叔在叫她,跟着也坐到了他一旁的座位上,与对面两人分开两侧互不干扰。

    想起了老王叔的问,她回答道,“我要去林乾城,给普台师叔送贺礼,从观里出来也有六七天了。”

    “算算,竟然也有一年光景了呀。”老王叔叹道,见她就一人上来,问,“就你一人?”

    “嗯。”也许是看到了他眼中有所担忧,陈依依说道,“是我一个,老王叔不用担心,我不再是那四年前的小乞儿了。”她将天璇剑放在了一侧的椅子上,不小心滑过了对面公子的广袖。

    对面公子余光轻浅而过。

    老王叔听她这么说,也点点头,“是啊,一年过去了,按照依依姑娘的努力刻苦,肯定与之前不同了。我时常也听来清净山的旅人说,落真观出了个剑法了得,为民解患的弟子,虽无名,但是应该也是依依姑娘了。”

    陈依依往日都在道观里,下山都是在闲时悄摸去的,所以都匿了姓名,可还是有人知道她出自落真观,她有点不好详说,只是点点头,问了老王叔说,“老王叔呢?您去往何处?”

    “我”他咳嗽了一声,仿佛没想到会被问,“我出来办点事,正好就要回新朝去了。”

    对面的公子蹙了蹙眉,不着意地喝了口酒,他合起手上摇着的扇子伸向了左前方,掀开了帘子,侧了身子看向楼下一吹一弹的两父女,歌曲还在坊间流转着,透着温绵调意。

    老王叔低了头,拿了桌子上的酒杯倒了桃酿出来,憨憨地笑着。

    陈依依接过,“这样啊,那我们不同路。我还以为有机会可以同行,既然这样那等我回了道观,再去拜会您。”

    “好。”老王叔又倒了一杯给她,不经意间看了对面的公子一眼,“一个人行走那也不能喝得太多,若觉得不错,我让人给你拿上两壶,路上解闷喝。”

    “谢谢老王叔,我也就来过过瘾,浅尝便止了。”她说道,知道分寸,更何况自己也并不是如老王叔那样爱酒成痴,只是喜欢微微熏醉不用去想太多的感觉罢了。“还要赶路,不能多饮。”

    两人互相打听了近况一会儿,饮到外头一曲罢,那帘子被那公子又浅浅放下,他招了手,在那大胡子的耳边吩咐了什么,又转身回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不深不浅的目光划过面前两人,许是太近了,或者是他无尘的眼神态招人,陈依依喝了一杯,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脸庞上,然后又落到了他面前的桌席上,两边楚河汉界,可他也点了同他们一样的酒。

    酒完,曲也完了。

    老王叔脸上未上红,小饮小酌对他来讲只是小意思,并不会上头,倒是陈依依脸上绯红又裹了一层,他原本还要再叫一瓶,对面忽然碎了个酒杯子在地。

    老王叔倏地站起了身,念道,“时候也不早了,那既然这样,我得走了。依依,你是不是也得赶路。”

    陈依依虽然脸上红扑,可是依旧很清醒,“车夫正在修整给马喂马粮,还没回来呢,我同您一道下去吧,松松您。”

    老王叔停顿了下,“好。”,先起了帘子就往外而去。

    陈依依问,“不用同帘内的人说一声?”

    “需要需要。”老王叔又回到了帘子内,透着帘子,他好像打了个什么手势并没有说话。

    帘内的公子才出了一声,说道,“慢走。”

    于是,两人顺着楼梯下楼而去,在梯上,陈依依想起了之前弄损的画,“对了,老王叔,我也正想告诉您,之前您送来的恩人的画像,被我不小心掉入了水里,弄损了。您那里还有另一幅可以给我吗?”

    老王叔驻足,看向了那帘子处,“仅那一幅,没有多。”

    没想到她竟是都没有看到。

    他又说,“没事,我再想想办法,三年还早着,我定能再要一幅。”

    “麻烦老王叔了。”

    等到她走了下去,老王叔便告别,骑着马匹走了。醉意不深的人骑着马慢悠悠地,回头看见陈依依还在原地摆了摆手,又转了回去,从一处拐角处而消。

    直到陈依依坐了马车出了乐清坊,他又赶紧地骑了马回来,奔到了刚刚二楼的帘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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