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应啊赵应,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我若真因你而死在醉城,父亲震怒之余必会调查此事,以我大哥的性情,恐怕父亲还没查到你身上,大哥就先派人将你灭口了。”王琮冷笑道。
我又何尝不知!可若是不替你大哥办事,我立刻就得死。赵应唇角吟着一抹苦笑,心中暗骂。
“如今一切尚未发生,既然此事刚好被我勘破,我倒是可以为你寻找一线生机。”王琮看向赵应,语气温和道。
赵应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的一线生机,本应该是顺从大公子的意愿,替他除掉王琮。
如今尚未动手,便被王琮勘破一切,可谓是生机尽灭。
此刻甲板上站满了净土的战士,王琮只需提高声音,将先前那番话中的曲折讲出,他这辈子就到头了。
想着自己藏在心头多年的挚爱,与那还在读三年级的儿子,赵应心头升起了一抹巨大的不甘。
他奶奶的!
老子兢兢业业工作,辛辛苦苦熬了大半辈子,只因不讨长官喜欢,就被分配了这么一件脏活,夹在净土最具权势的两兄弟间,生生被逼入了穷途末路。
凭什么啊?
不甘过后,赵应重新涌起了求生的欲望,迅速在心底权衡着一切。
大公子王珩虽是继承人,却能力平庸,为人狠辣多疑,绝非善茬。
眼前这位二公子王琮倒是智谋过人,却被元首发配到了醉城,能不能活着回去也很难说。
无论上哪条船,都有被淹死的可能。
许是被逼到了极致,赵应的脑海中忽的闪起一道灵光。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脚踏两条船,兴许还真能让他踏出一条生路来!
下定了决心,赵应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目光轻轻划过身后的游轮,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大公子的为人与心性,可若我不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对您出手,大公子立时便要对我出手。
说句心里话,自打昨日接了大公子给的金片,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如今真切感受到了您的无双智谋,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求二公子救我,赐我一线生机。”
见赵应神色间充满了恳求,脊背却挺的笔直,背影看不出任何异常,王琮心中冷笑。
“那就先好好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我的确不知道元首为何让您来醉城,不过听大公子的意思,似乎您本就应该在醉城……”赵应压低了声音道。
本该在醉城?
莫非……
王琮微微皱眉。
不待王琮继续发问,赵应便主动将自己所知交代出来。
原来,昨日赵应还未接到押送任务时,大公子王珩便率先找上了门,将一枚金片扔给赵应,让他去到醉城后,将金片拿给横行安保的高层,买王琮一条命。
王珩的要求并不简单:既要王琮快些死在醉城,又不许露出痕迹,最好是死于一场意外,看不出被任何人针对的迹象。
彼时的赵应自是一头雾水,既震惊于大公子意图对亲弟弟下手的狠辣,又不解二公子为何要去醉城那种地方。
但王珩却没给赵应任何解释,只含混说了句王琮本该呆在醉城,留下几句自以为是的恩威并施后,扬长而去。
一个小时后,赵应果真接到了长官的任务,见到了元首那份将二公子王琮发配醉城的诏令。
听过赵应的讲述,王琮轻笑出声:
“既然我那大哥想遮掩着对我动手,这事情反而好办了。”
赵应眸光一亮:
“请二公子示下。”
王琮靠近赵应,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应眸中闪过讶异,犹豫道:“这……”
“放心,以我大哥的脑子,他非但不会怀疑,反倒会感激你。”
我怕的是你大哥怀疑吗?
我是怕你真死在这里,又没能及时撤下后手,反害了我。
赵应动了动嘴唇,见王琮那淡定从容,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又将心底的疑虑咽了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和横行安保的人做个交接,您在这儿等一会儿,会有横行安保的人前来接应。”
“与你交接的人是何身份?”王琮问道。
“秘书长告诉我,此人名叫蔡子平,年纪轻轻便掌管了横行安保九大区之一的东外城梨馥区,是横行安保老总手下的得力干将。
大公子却说,这蔡子平没什么脑子,是个给点钱就能打发的主,不足为虑。”赵应笑道。
王琮面色微沉:“横行安保并不简单,能在醉城坐上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是蠢的。”
不要将事情搞砸。
赵应仍是笑:“我会注意分寸,醉城凶险,您多保重。”
你都在醉城自身难保了,还真能回净土找我不成,不妨先说说你留下的后手。
王琮也笑了:“放心,我在研究所有不少熟人,事情若办得好,我会托人送你一份大礼。”
事情若被你搞砸了,我也能让人找上你的门,令你身败名裂。
赵应眼角微微一抽,语气愈发恭敬:
“二公子放心,我会将事情办得漂亮。”
赵应离开后,王琮开始打量眼前的港口。
这座醉城唯一的港口极为庞大,历经六十余年岁月流转,沉淀出了别具一格的萧索气质。
宽广的街道自港口笔直的延伸向城内,竟一眼望不到尽头,亦不知前路到底通往何方。
周遭斑驳老旧的建筑大多被改成了仓库,十分安静。
不知是为了避免他人的窥探还是仅仅为了遮光,建筑的玻璃窗全在里面糊上了黑纸,带着些莫名的阴森。
不远处的年轻人们依旧在卸货,几名货车司机不知何时下了车,躲在阴凉的角落抽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目光却不时向王琮所在的方向飘来。
正午的阳光倾泻在头顶,王琮却觉得有些冷。
……
赵应推开了港口办公楼内一间会议室的大门。
宽敞的会议室内有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年轻男子带着一副极细的金属框眼镜,相貌英俊,周身却散发着可怖的气息,让人难以生出亲近之心。
中年男人个子很矮,满脸胡茬,尖嘴猴腮,眼底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
此刻,年轻男子靠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双脚高高的伸在面前的桌子上,手里捧着玻璃杯,慢条斯理的吃着杯中坚果。
中年男人则坐在桌角,卖力的剥着坚果,不时将干净的果肉放进面前的玻璃杯中。
见赵应进来,年轻男子咽下口中的坚果,上下打量一番后,不咸不淡道:
“你就是赵应?”
赵应点头,客气道:
“您是蔡子平蔡总?”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曹思远,你出去吧,我跟赵将军单独聊聊。”
蔡子平冲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旋即叮嘱道,“别偷懒,多剥点儿,我晚上拌酸奶里吃。”
“得嘞。”曹思远笑眯眯的应了一声,脚步轻快。
见曹思远拿着玻璃杯和坚果轻手轻脚的退出了会议室,蔡子平笑道:
“我说最近喜鹊怎么总在我窗前聒噪,原来是赵将军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见蔡子平如此直接,赵应也不含糊,从口袋里掏出先前给王琮看过的金片,放到了蔡子平面前的桌上。
蔡子平拿起金片,在自己左手的腕表侧面贴了一下,手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一串数字。
蔡子平满意一笑:
“安排个工作而已,你们净土元首很大方嘛,那小子叫王琮是吧,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我让他在港口等着,今天来找蔡总,有两单生意要谈,其中一单太大,带着他着实不便。”赵应的笑容带着些许深意。
“哦?”蔡子平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刚才这单,还不算大生意?”
“那就要看蔡总怎么想了。”
赵应微微一笑,“王琮曾是我们净土意气风发,人人称颂的二公子,可那是因为他元首次子的身份,如今到了醉城,就什么都不是了。”
蔡子平摸了摸下巴:
“这倒也是,说说吧,这大生意是谁的安排。”
“自然是元首长子,净土未来的继承人。”
说罢,赵应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枚金片,轻轻扣在了蔡子平左腕的手表上。
“嘶——”看着手表屏幕上那串明显更长的数字,蔡子平放下手中已没了坚果的玻璃杯,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赵应:
“这数目,够把王琮提成主管了。”
赵应一怔,旋即摇头道:
“蔡总会错意了。”
蔡子平冷笑道:
“好狠毒的小子,他这是想借我之手,除掉他的亲弟弟?”
“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大公子另有一份厚礼奉上。”赵应伸出了三根手指。
“不是钱的事儿,净土元首一天没死,你们的大公子就说了不算,我若当真杀了元首的小儿子,醉城可承受不起元首的怒火。”
“大公子早已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也同样担心元首察觉此事,所以无需您亲自动手,事成之后,除了约定好的厚礼,大公子也会记您一份人情。”赵应笑道。
净土未来元首的人情,自然是有分量的。
“成。”蔡子平干脆道,“说吧,你们大公子想要我怎么做?”
“您什么也不用做。”赵应微笑道,“醉城凶险,没了横行安保的庇护,一个无法自保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当然,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您收了元首的金片,还是得先为王琮安排一份工作,让他在您公司做一名保安。
可保安的工作终究是有风险的,事事遵循公司的规矩又会让人觉得束手束脚,分外枯燥。
王琮曾是净土高高在上的二公子,想来很难老老实实的遵守公司规矩,那么将来擅自脱离工作岗位,乃至遇到危险也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便是他自己找死,在醉城出了意外,也怨不到您的头上。”
蔡子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成,话说,你们元首知道他大儿子心这么黑吗?”
说罢,蔡子平也不去看赵应的神色,径自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接过曹思远剥好的满满一大杯坚果。
“手续办完了,你去接人吧。”蔡子平一面嚼着坚果,一面冲曹思远摆了摆手。
曹思远小心的观察着蔡子平的脸色,笑问道:
“蔡总,还是得跟您请示一下,该给二公子安排个什么职位……”
“什么二公子。”蔡子平嗤笑,“来了醉城,就没有净土二公子了,塞个人进公司而已,和往常一样,职位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得嘞,蔡总,我再多剥些坚果,傍晚一道给您送去。”
“嗯,对了。”蔡子平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冷淡的声音在曹思远耳边响起:
“你顺道测测那小子的念力值,看看他有没有用。”
看着蔡子平远去的背影,曹思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闪烁不定。
……
王琮并没有等太久,便见到了横行安保前来接应他的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
蔡子平不可能是这般年纪,想来此人应是他的下属。
中年男人相貌平平,两道粗黑的浓眉无力的向下耷拉着,看起来像是个心事重重,已被残酷命运逼到了墙角的老实人。
远远看到王琮后,中年男人便招了招手,未言先笑道:“是王琮吗?”
过往在净土时,王琮曾无数次见到过这样的笑容。
未言先笑,不是因为此人乐观热情,而是精于算计。
王琮心下警惕,向着中年男人迎了过去:“您在横行安保高就?”
“我叫曹思远,以后就是你的上级了,你可以叫我曹哥。”曹思远笑容温和,“走吧,我先带你去公司。”
“好,辛苦曹哥了。”王琮客气道。
“你来开车吧。”曹思远将手中的钥匙递了过来,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颜色斑驳的越野车,“会开不?”
一见面便要自己开车,王琮心知曹思远这位小领导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如今沦落醉城,若还想摆着净土二公子的派头,才是真的蠢。
“之前学过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您给我指路就行。”王琮接过钥匙,按下解锁键,替曹思远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没想到王琮这位净土二公子如此客气,曹思远很是受用。
虽然净土无人驾驶技术早已被成熟应用于市场,但依旧有少数人出于兴趣,享受着驾驶的乐趣,王琮便是其中的一员。
上车后,依照既往的驾驶经验与强大的分析能力,王琮很快便将越野车成功发动。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传来,车厢内渐渐升起汽油的味道。
王琮轻踩油门,车缓缓的向前开去。
“这车不错吧。”曹思远笑容得意,“虽然外表平平无奇,实际上劲儿特大,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去,再险的山也照爬不误。”
驾驶着曹思远这辆五十年前就该在净土报废的破车,王琮起初还有些担心,听到曹思远这话,见路上没什么车,干脆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越野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向着前方冲去,速度极快,车身却依旧很稳。
“确实是辆好车,曹哥,去公司要走哪条路?”王琮笑问道。
见王琮并未给自己摆架子,反倒很接地气,曹思远心里对王琮的印象更好了些,笑着给王琮讲解起来。
“想从港口入城,只有这一条好路,狠踩油门沿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六个小时才能开到主城。
至于咱们公司,要先在这条路开上四个小时,按照路上东外城城区的提示牌左拐,再开上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王琮打量着眼前这条公路,虽然没有护栏,也没划线,却也宽阔平整,加之路上没什么车,14公里的时速开起来倒也没什么压力,确实算得上一条好路。
至于为何越野车油门踩到底只有14公里的时速……
王琮打量着刚刚从后面超了过去的一辆粗犷霸气的黑色越野车。
大抵是因为曹思远太穷。
“那是咱们梨馥区大老板蔡总的车。”曹思远看着黑色越野车远去的背影啧啧道,“醉城一共只有十辆。”
“曹哥,您和蔡总是今天早上过来的吗,来回十个小时也够辛苦的了。”
“昨天下午蔡总给我打了电话,我昨晚就到了。”曹思远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放倒了座椅靠背。
昨晚就到了?看来蔡子平对此事很重视啊。王琮暗想。
“港口这边的床太软,昨晚都给我睡落枕了,你先开着,我睡会儿,进了东外城城区后你再叫我,我给你指路。”
许是曹思远真的累了,车内很快传来了他的鼾声。
王琮开着车,一面思考着脑海中有关醉城的信息,一面观察着沿途的风景。
醉城虽名为城,实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岛屿,相当于净土一个面积不算小的省。
脚下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可以从港口直接通往醉城的权力中心——位于岛屿中部的醉城主城。
而这条道路本身,亦是东外城与北外城的分界线。
驶离港口不过十分钟,道路两旁便再没有了任何建筑与人烟,入眼是一片开阔的旷野。
放眼望去,依稀能看到远处一块块整洁的农田在小山之间若隐若现,隐隐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炊烟。
若是在净土,此刻路旁必然会竖起一块块电子广告牌,视频里热情的村民们要么捧着村中特色的瓜果菜蔬,要么端着热气腾腾的农家菜,引诱着路人前去村中采摘或游玩。
更有生意头脑的村民,则干脆会安排自家水灵灵,娇滴滴的大姑娘站在路边,或是煮茶,或是卖瓜。
一但过往的车辆被姑娘吸引,停下车来询价,姑娘们便会热情的递上免费的瓜果或茶水让客人享用,随后向客人推荐山中浑然天成的美景,以及村中的农家小院。
过往的行人,但凡有空,便很难抵挡美人美景与美味的三重诱惑。
“咕——咕咕——”
腹中的声响将王琮的思绪生生打断。
见曹思远依旧鼾声如雷,睡得香甜,王琮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昨天上了赵应的游轮后,他便水米未进,仔细算算,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早上吃的一碗饺子。
羊肉胡萝卜馅的。
现在想想,还觉得香。
早就该饿了,只是先前过于紧张,从身体到大脑,全都忘了这件事。
如今暂时摆脱了危机,在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机械的踩着油门,放空了头脑,饥饿感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王琮从没觉得这么饿过。
十八年来,身为净土元首的儿子,王琮从来都是被身边人捧着的。
哪怕他一向待人温和,善于洞察人心,可在生活起居这些小事上,依旧是被关注照顾的那个。
饭时一到,不需他提醒,身边的人就会做好安排。
哪怕再忙,也总会有人打包好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他吃了再继续工作。
衣食住行,对许多人来说,是人生大事。
可在王琮过往十八年的人生中,它们再平常不过,总会有人安排妥帖,不需他耗费任何心力,甚至会被忽略。
如今却不同了。
那些昔日里被王琮忽略的小事,成了他来到醉城后,不得不首先考虑的事。
而比这些更重要的,则是如何在醉城这个遍地暴徒的世界里存活下来。
耳边的鼾声还在继续。
王琮用眼角余光轻轻扫过副驾上的曹思远。
曹思远鼾声如雷,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眼球却在无规律的轻轻颤动。
王琮无声的叹了口气。
四个小时后,王琮果然在道路两侧看到了分别通往东外城以及北外城的路标。
王琮一面打着转向灯左转进入通向东外城的车道,一面出声道:
“曹哥,曹哥?”
“哼——”曹思远止住鼾声,声音含糊的应道:“到东外城了?”
“刚刚左转,已经能看到城墙了。”王琮抬手指向前方。
此处地势相对平坦,道路尽头,青灰色的高耸城墙拔地而起,巍峨屹立,甚为壮观。
曹思远揉了揉脸,赞许的拍了拍王琮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将眼屎抹去,笑道:
“你小子开车技术还真是不赖,以后好好跟着我,少不了你一口肉吃。”
“多谢曹哥。”王琮从善如流,旋即好奇道,“曹哥,这城墙为何建的这么高,还真有人敢打进来不成?”
听到王琮的问话,曹思远明显怔住,半晌,方才摇头道:
“倒没人敢打进来,不过城墙不就应该这么建么,主城,四大外城,还有那些野生城,哪个没有城墙,实力强些的村子还有修墙的呢。
至于修的这么高……咱们东外城的实力摆在这里,城墙当然也要修的气派些,一来能震慑那些村里出来的愣头青,省去许多麻烦,二来也能彰显一下咱们城里的气派。”
王琮大致听懂了曹思远的意思,正想问问曹思远“村里出来的愣头青”作何解释,忽然想到念力这一层,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因为拥有着与暴力相关的k基因,许多醉城人都会在经过训练后获得念力,拥有超凡的力量。
醉城人本就是一群难以管教的暴民,一但骤然拥有了这样神异的力量,若无震慑,必然会生乱。
眼前这高大宏伟的城墙,的确是一种力量的宣告与震慑,能让那些刚刚获得念力,初次进城的人生出敬畏之心,收敛自己的行为。
“话说,外面没有这么高的城墙吗?”
曹思远口中的外面,自然是指王琮的家乡,净土。
“我们那边没有城墙。”王琮想了想,补充道:
“因为外面全部都是净土的势力范围,没有敌人,自然也没必要筑墙。”
“没有敌人。”曹思远砸了砸嘴,眸中露出几分由衷的艳羡,“真好。”
王琮脚踩油门,目视前方,心中却觉得荒谬而诧异。
醉城的这群暴民不是应该热爱混乱与无序吗?
为何曹思远的话中竟透出了几分渴望和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