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三人都兴匆匆的洗澡,颇具仪式感的躺在床上。
海卫甚至对着自己的被子拜了拜。
都深有体会的,首次相遇后,是可以睡个好觉的,不但没有噩梦,还会有个美梦。
可是有些事,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次日早。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满脸疲惫,海卫静静的坐着,手指不停的敲击这椅子扶手,慢慢回忆昨天:
昨晚,跟丁波说滴血可以指导他发现一些能力,他略有慌乱,并没有滴血。这有点不符合他性格,一看就是跳脱的性子,怎么能忍下来。
昨晚,交流中他跳跃的话语,本说着这个问题,突兀的又跳到了另一个问题,让人觉得对方就像背剧本。
昨晚,睡眠并没有改善。
海卫觉得丁波不对劲,但毕竟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跟他俩说。
吃了早饭后,三人还去看了一场电影,这阵子摸索发现,出去“找人”“找门”,不是非得时时刻刻的找。大体就是你要出去找,你不能在家待着,不能有其他明确的目标,例如说海卫以前总想着创业,你心里把创业这事放在‘找人’前面,那就等着精神折磨吧。
看完电影,已经中午了,不对劲的丁波,给海卫打电话了,说自己已经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打算来找他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出很多枝叶。
如果没有怀疑,他这种快速离职,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毕竟遇到他们这种事,事业发展不是说不要了,但肯定不是第一关注了。
离家之后的十几年坎坎坷坷,还有创业快成功后被害,让现在的海卫更加坚定一条真理,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你看见的只是他让你看见的。
但他还是很愉快的答应了他,并且约定了地点,咖啡馆。
当时三人正在吃饭,他便转头对刀同桐道,“小刀,我想了想,觉得你那天和关欣欣说的有道理,想坑咱们的钱,肯定不行,一会你让关欣欣去截住他,把钱要回来。”
“咦,你不是说丁波才是咱们一伙的吗?”刀同桐道。
“啥一伙不一伙的,欠账还钱,天经地义,生之为人,信誉第一,况且小刀妹子看不好的人,我一定给他教育好了,再招纳。”
“卫哥说的对。”贾斜满脸赞美。
“说人话。”刀同桐斜着眼睛。
海卫三人虽然现在相处还算和谐,但毕竟刚认识不久,组织了一下语言叹气道,“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咱们之间要尽量有啥说啥,互相体谅包容,所以我也就实话实话了。我怀疑丁波,不是我们的人,跟他聊天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然后昨晚我们又反常的没有睡好,我打算把关欣欣扯进来,试探一下他,不管能不能试探出什么,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有危险吧,那我可不叫她了,她不像我,攒够钱了,还有未来,而且还有个病重的闺女。”刀同桐摇头。
“二十万,我给她捐二十万。”海卫直截了当。
如果刀同桐是那种温室里长大的二十岁小姑娘,一定会反驳,“你二十万怎么了?就想让我朋友冒险?”但她不是,她是从小在龙腾长大的卖酒女。
拿起电话走了出去,很快就回来了,关欣欣很痛快的答应了。
饭后结账,三人没开车,打了一辆出租车,给了足够的等待费,来到约定的咖啡馆门口,司机师傅自然乐得清闲。
希望关欣欣能在他们约定的时间之前到来,不然海卫会准时赴约的。
自己迟到,又来了一个讨债的,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不过还好,关欣欣很快就到了,一行四人,还领了三个人,一男两女。透过大玻璃,能看见,他们在咖啡馆里吵了起来,店员和几个客人过来劝解。
然后就看不见了,应该是带进了工作间调节。
不一会。
关欣欣迷迷糊糊的从店里出来,刚才的一切犹如做梦,没吵几句就有人来劝架,然后一对男女单独把自己拉到员工休息室,问了来龙去脉,也不求证,直接给自己转了1万,只是让自己快点离开,不要再找丁波。
刀同桐事先就提醒她了,她一看对面这种态度,就知道来头不小,不敢停留,尽显贪财本色,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找丁波,看见了就当不认识。
回来的路上,她给刀同桐发了信息,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后就接到了刀同桐转过来的2万,本想跟同事吃个火锅,可是真的拿到这个钱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她想回家。
她的钱够了。
她人生最难熬的时间,也许马上就要过去了。
回到家,却见这几天一直住在工地的吕志,手臂吊着绷带,大马金刀的坐在小圆凳上,婆婆用小车推着吕琪,围着吕志,在狭小的客厅里转圈,逗的女孩咯咯乱笑。
见关欣欣回来,婆婆便抱起吕琪回了卧室。
吕志带着风,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关欣欣,紧紧地,许久许久,说道,“欣欣,咱们的钱够了,我赚够了,以后你……你不用再去龙腾了,这两年……你辛苦了。”话音哽咽。
“你怎么弄够的?”关欣欣轻摸着吕志缠着纱布的手臂,“你受伤了?”前阵子吕志就说过,工地有个人伤了,老板赔了六万,满脸羡慕。
“小意思,两根手指,二十五万,出事的时候正好上面来检查,跟老板闹了几天就给钱了,嘿嘿。”吕志满脸自豪。
“你是故意的。”关欣欣眼圈泛红,锤着吕志的胸口。
“我可没那么傻。”
“你有。”关欣欣顿了顿,“老公,我今天也赚了三十万,刀同桐帮我联系的。”
吕志面色一白,托住关欣欣的肩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们让你干什么了?这么多钱。”
“我没有,咱们都快攒够了,我不会那么作践自己了。”简单的把经过说了一遍,并强调这事不能外传。
吕志也摸不着头脑,不过不管了,过去就过去了,新的生活不是正在招手么?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火花,还有希望。
关欣欣突然道,“老公,琪琪这几天又严重了,我们今天就去bj呀,现在就走。”
“好,我查查有票没?”
“回来的时候我查了,有。”
“好。”
一小时后,那个满身泥水的农民工不见了,变成了一个上身t恤,下身牛仔裤的精神小伙,除了脸颊黝黑。
那个满身风尘的女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甜美的女孩,白色连衣裙,两根大辫子,很土,也很纯。
热闹的红藤车站,迎来了一家四口,男子抱着一个面色微白的小女孩,女子拖着一个大大的皮箱,还有一位老人跟在后面,拖着一个稍小的皮箱。
每个人都笑吟吟,如春风。
春风总是能带来美好和希望。
跟着海卫走进咖啡厅的刀同桐接到了一条微信:桐桐,我走了,bj。
刀同桐回复:走好,不送。
她嘴角微翘,顺便也看见了好友请求,是刘婧和秦美凤,还有一个刘兵,点击忽略,还不知如何面对他们,更不想回去跟那个刘桐相处。
刘桐的所作所为,她还不知道,她有自知之明,养育了二十年和自己这个亲生的,熟亲熟近,未必说的清呢。
进门后,海卫有点后悔,后悔问这俩货的意见。
当时他们下了出租车,开上自己的车,车上海卫随口问:丁波可能有问题,该怎么办,想听听他俩的意见。
两人意见很一致,绑了,看他说不说实话。
海卫有点不同意。
首先目前仅是怀疑,万一错了呢?
就算是怀疑对了,现在最好也应该是静观其变,这样着急的撕破脸,反而不美。
但两人坚持,他们想法也不是没道理,有这么一个人,天天跟在自己身边,万一是杀他们的呢?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本来睡眠就不好,天天在这么紧绷着精神,人早晚得崩溃了。
本以为这俩人怎么也得等回公寓再动手,没想到丁波一上车,贾斜就动手了,几拳头下去,丁波就懵了。
刀同桐的短刀,在丁波的肚子上划破第五道口子的时候,他就招了。
原本丁波也是前途光明的优质男,大学毕业进了天海集团,那可是全市有名的大集团,薪金不菲。
网络赌博害死人啊,他迷上了这个害死人的东西,欠了一屁股的债。
再不还钱,就找家人,找公司,那就身败名裂了。
就在这走投无路之时,公司内部选拔主播,需要俊男靓女,如果流量上来了,待遇翻倍,还有极高的补贴。
丁波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信心的,加上债主的逼迫,他也是拼了,其他员工放不下自尊,不敢做的,他做了,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成了这些人里流量最高的,工资翻倍,奖金也超出想象的丰厚,几天后其他人都停播了,回归岗位,只剩他一个人。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不然搞不懂为啥直播的时候,总说几句自己睡眠不好,还要展示手上的透明指环。
果然,有人在屏幕不停的刷:‘找人’,‘找门’后,大老板助理找到了他。
任务倒是没那么难,就是装作自己突然有了这个指环,然后耳边总响着‘找人、找门’的声音,接触那个人,把每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汇报即可。
听着这件事有些诡异,但他不敢不听,他知道自己已经进来了,再想出去,那比惹十个高利贷债主,更可怕。
他以为他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哪成想,刚接触就被人识破了。
他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眼看着肚皮要破了,就服软了。
不过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可没说自己这事是天海集团支持的,就说是陌生人。
咬死了,就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