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狐狸听到这话,倒是对此嗤之以鼻。
“哟?怎么?不要以为你们狐狸一族天生貌美如花,人形更是美若天仙,但是”
繁尧装模作样的吊着狐狸,等对方竖起耳朵来了,她才继续说道:“你们狐族动了情,才叫人可怕”
繁尧感知新生的生灵时,才知道,竹林里还有条蛇也在一起,一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化形的生灵,如果有两个碰在一起降临,也只会是弱的那一方失败,大自然就是这样的。
物竞天择。
不过,让繁尧没想到的是,那个傻竹子竟然会把这机会给这条蛇
她活了这么久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所以才会叫千机上来看看。
不过还厚,后来千机说他有办法。
相信千机为人的繁尧便将竹子的精魄给了千机,身为这一片生灵的主人,她当然不忍心看着对方就这样消亡。
不能往山神大人身上扑的大蛇,只好纠缠狐狸,惹得狐狸的毛都掉了几搓。
“你!给我!滚开!”
一向最爱惜自己形象的狐狸,瞬间化成人形,双手掐着蛇头骑在大蛇身上。
望着两个小孩玩闹,繁尧脸上也出现久违的笑容。
她不禁将手放在肚子上,那里,或许即将有个新生命到来。
不过繁尧看着冒着傻气的大蛇,又有些替对方担忧。
身为大自然的使者,她唯一确定的是,得来别人的机缘,始终是要还的
陈真将手中的事处理好后,来打二师弟的房门前。
但是他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
“二师弟?二师弟你在吗?”
“诶,这个世间店能去哪?不是说好了晚上告诉我”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身后院子里传来三师弟的声音。
陈真:“你知道二师弟哪去了?”
三师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大师兄。
见此,陈真单挑着眉:“怎么?不方便说?”
瞒不过去的三师弟周松梁点了点头。
陈真失笑,不好说啊,那他就知道二师弟去哪了。
“行吧,我明早再来找二师弟,我一定要知道这段时间的乌垒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藏着事儿?难道是我真的老了?还是”
一个人站在院落的周松梁眨了眨眼,“大师兄真奇怪,怎么不见往常他这么多话,也不知道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不过。”
“怎么今天晚上一个两个的都来找二师弟,难道有什么是我三师兄不知道的?!”
周松梁磨磨唧唧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就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是什么让大师兄跟小师弟都来晚上找二师兄的。
“哎,真是磨死人,看来我今晚是睡不好喽~”
今夜的星空月亮不是很大。
山间的星星倒是看的很清楚。
保留古时建筑物的道观在夜间,也能透过月光查探到一股昂然正气。
隔绝内外院之间的围墙从不是用来挡住人的,而是一种传承。
构建成建筑的木材不只是用来堆砌成住所,也可以用来装饰。
古朴简单的文案印在纸窗上,古人也想到了在易燃的木材表面涂了一层防火液体,虽不能说直接隔绝火舌,但也会在发现火灾前,还能控制一二。
主屋内的油灯滋滋作响。
暖绛色的光线透过屋内晕染在窗外。
包括里面两人的对话声。
骆仕不安的坐在千机一旁,关于他妻子怀孕的事,师父其实早已在当年就说明。
只是当时的自己年轻气盛,没有将师父的忠言放入心中。
只是这会他不得不来求助师父他老人家。
“她,现在可还好?”
面对师父的问候,早已成家立业的骆仕也不由得微红了眼眶。
连忙跪在地上,语气带些哽塞:“放心师父,芳儿身子现在还行,只是怀了孕后,身子难免”
“好啦,既然当初我对你二人并未严管,就早知她会有如今的情况。”
“现在以后,终会发生的事,也皆是因缘而起,即是缘分,又何必纠结呢。”
千机道长看着骆仕跪在地上,边说着,便将徒弟扶起来。
“你的事,为师自有办法,好了,明日你下山的时候,我还有样东西给你。”
“师父?”
心中难免有疑惑的骆仕看着面前慈祥的老人。
老者看向书桌方向,骆仕顺着千机的视线,落在书桌上的瓷器中。
里面盛满了清水,但是“师父!那不是!”
“再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身为六回观的二弟子他当然知道那水中漂浮着什么,那是精怪的魂魄!
‘可是师父究竟想让我看到的是什么?’
不解的骆仕瞪大了眼睛,也还是没看到一团散着白色荧光的有什么好看的。
千机摇了摇头,拿起浮沉作势在徒儿的头上来一下。
“啊!师父,我看到了!”
凑近的骆仕丝毫不知自己躲过了一劫。
视线中,那团白光微微发着亮,直到骆仕瞟到水中的倒映。
那团白雾中,有一团更小的光点ta在白雾中很有活力的转动着。
似乎想到了什么,骆仕猛地转身看向师父。
激动地张了几下嘴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出来。
“师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重时。
“好了,今晚ta还要在我这养上一夜,你明早下山之前来这里将ta带走便是。”
千机不打算再多说几句,只是将泪汪汪的徒儿赶走。
以为师父是要休息的骆仕将门带好后,才转身擦掉眼泪。
也还很漫长。
“乌垒,你可还满意看到的一切?”
躲在墙后面听了很久的小师弟听到师父在喊自己。
做贼心虚的乌垒推开主屋的窗户。
“原来师傅早就知道我在听墙角了,怎么不早些将徒儿撵走?”
十七岁的乌垒还是有些不解,那精魄师父来拿有什么用,他才不信狐狸跟自己说的。
他这辈子,只相信师父,还有大师兄说的话。
圆咕隆咚的大眼珠就这么看着千机。
“嗨呀,你们这些小子,为师偏偏就拿你没办法。”
千机走在窗户处,略低下身子:“那你为师告诉你什么呢?”
早在心里有数的乌垒看了眼屋里头的书桌,又打量着师父含笑的面孔,心里分析着师父等会会告诉自己多少
“我听他们说”
乌垒有些不安,看着师父带着鼓励的眼神,乌垒才接着说道:“那时,我虽然年纪小,可大概也是记得清楚的,二师兄当时带回道观的那个姐姐,后来师兄们说,她是妖怪。”
看着紧盯着自己的小徒弟,千机点了点头。
“天哪!师父你为什么不阻止二师兄?”
千机哈哈一下,招着手示意乌垒耳朵凑来:“因为啊,天机不可泄露!”
“师父!你不是说什么都告诉我的嘛?”
乌垒跺了跺脚,没好气的看着与自己隔着一道窗户,双目含笑的千机道长。
“还有师兄他们,人怎么能跟妖精在一起?!”
听到这话的千机却是反问:“人,为什么不能跟妖精在一起?”
‘那可多了!’正当乌垒要说出来的时候,千机接着说道。
“就因为物种不同?还是妖怪比人活得久?亦或者是人言可畏?”
望着师父充满笑意的眼神,乌垒努了努嘴,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乌垒,你现在还小,有时候他们所遇到的事情,恰恰只在乎表面。”千机看着屋外的月亮,他年轻时,就不是这样想的。
“是不是二师兄的妻子出了什么事儿?”
大手穿过木坎落在乌垒头上,“有师父在,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还想说什么的乌垒,突然在师父的手掌下打了个哈欠。
“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的,快回去睡吧,夜深了。”
千机话一落,木窗便自己关上了。
随着落在纸窗上的人影消失,乌垒这才离去。
其实他有点猜到了,自己在六回道耳晕目染这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精魄还能做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他知道,二师兄的妻子是桃妖,而且这次上山,是为了桃妖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人妖殊途不止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他还知道师父可能要出一趟很久,很久的院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