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是需要这样处理的吗?!”
“嗯。魔力连接的处理要细致入微清晰明了,但各种符文的勾画也不能太过格式化,避免过于死板。”
完成一步之后,塞西莉亚再次开口:“对我老师而言,布置魔法圆需要随心。如果太过刻意仿照,很可能适得其反,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大小姐仿佛有所受教,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与我以前学习的完全不同,以前他们都告诉我要准确无误。能有这样一番理论,你的老师真乃奇人。而贝拉米小姐可以将高级魔法圆布置的如此,也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里维尔小姐谬赞了,如果没有你的魔力支持,事情怎会如此的顺利。”
我和看着一边布置法阵一边客套的两人,不禁有些无语,她们何必如此拘于礼数?
这时,我看向一旁的阿米克,他貌似看的津津有味。
“哎,你不是要和我说说嘛?这都过了一会了。”我用胳膊顶了一下阿米克。
阿米克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才回过神。
他笑着挠了挠头:“好的,查理斯先生,既然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那我上楼和您讲讲吧。”
“塞西莉亚,我们先上去了!”
阿米克大喊着,朝她们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我也和大小姐示意了一下。只是她刚看了我一眼,就把头扭了过去。而这种事,我也是习以为常了。
我和阿米克进了高塔,上到楼梯,最后停留在了二楼。他打开门走进去,我也跟了上去,随手把门带上。
“请坐吧。”他笑着说道。
阿米克真的很爱笑。看着他的样子,似乎笑,能抹去所有的悲伤,赶走一切的不愉快。
阿米克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很阳光开朗的,以至于让我觉得他的生活也是这样一般,积极向上。
可是,在屋里这极短的时间中,我却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对美好的向往,也可以作为活下去的动力。
“要说起我和塞西莉亚的初次相遇,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只有三岁。”他说着,一只手抵在下颚,抬头望天,大概是在追忆。
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记得,那是一八九五年的十二月。那天,好像是下着很大的雪。母亲从外面回来,当时她的双手抱着一个木箱,上面盖了一层布。母亲的身上,已经尽是雪花了。可是,木箱和布上只有了了的水痕。”
“当时母亲笑着和我说‘你有妹妹了’。这便是塞西莉亚,那时候,她才刚出生不久。”
说着,阿米克的嘴角扬起了一些弧度,带着辛酸,也带着甘甜。
“我们把那一天,当做她的生日。她是用了母亲的姓‘贝拉米’,而‘塞西莉亚’的含义,是纯洁。母亲想让告诉我,即使世界再如何灰暗,也不想让她沾染尘埃……”
“哈哈,抱歉扯远了,只是说起往事,这些都是我的人生中不可缺少的记忆。”
他挠了挠头接着说道:“您也知道,我母亲离开的早。而几个月后,那位女士来了这里,我就从这里开始说吧。”
“等等。”我打断道。
阿米克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有些不解。
“你可以和我讲讲,这几个月的经历吗?”
我知道,这些日子他们一定过得很艰苦。
没有了大人照顾的孩子,想要自己生存是很困难的。更何况他们当时才刚到十岁左右,几乎没有什么方法去养活自己。
他在这之前,一定压抑了许多情绪,可奈何没有人可以诉说。
毕竟,这个镇上的人们,都知道他们的过往。
可是现在,他有了这个机会,我想让他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来。
他明显是有些惊讶,但最后还是开口:“要说起那段日子嘛,我们能够活着,全都是……靠……靠镇上的好心人接济。”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
“那段时光,不是很愉快,我还是不说了,好吗?”
他看着我笑了出来,笑的很勉强,笑的很苦涩。
那似乎是他意料之外的话题,他甚至没有回忆的打算。
看着他的样子,我能猜出,他们可能受过接济,但是绝对不多。
从他那双眼里我就能看出,它想深埋这些心底的灰暗,那一定是极其艰难的日子。
或者说,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此时已经无心探究。
看到他的表情,我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他明显是极不愿提起这段时间的经历。那么,还是把它留给时光长河,慢慢冲洗过去吧。
“抱歉,是我多嘴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想忘记。还有她,也应该想忘记吧。”
说到这里,我们双双沉默。
我知道,这一次是我多嘴了,问到了不该问的事情。我的自作聪明,给他带来了压力。
良久之后,他才把往事娓娓道来。
据他所说,塞西莉亚的老师建立了这座高塔,这里也就成为了她的居所。
她在白天的时候,回来到镇上去往阿米克家中,教导塞西莉亚。
“那是我,最轻松的一段时光。没有顾虑,没有烦恼。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的确,像他说的这样。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在身边,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当初,母亲在我身边时也是如此。只要她在,我就一定会安心。
“有人发现了那名女士的异样,可是她并不介意。她用魔法帮助了许多镇上的人,生长庄稼,医治病痛,施舍穷人,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道来了。”
“听到传言,还有人慕名而来。一时间,她成了镇上的神人,他们说这是主派出来拯救世间的天使。对此,那名女士只是摇头否认。”
树大招风,一般“超凡者”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除非对自己十分自信。
至于我的母亲,即便身为最高的七阶,当时也是极力隐藏自己的行踪,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而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普通人面前,还展现了超常的手段。
照理说,“公会”绝对不会放任这种事不管。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管不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就连我的母亲都做不到的话,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查理斯先生,您知道人……能有多善变吗?”
在我思考的同时,阿米克问了我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善变?”
听到这个词,我便知道了他经历过了什么?
“在你辉煌时,会来讨好你,疯狂的拉进关系,希望从中得到好处。接着在你没落时,会去唾弃你,嫌弃到避之不及,恨不得离你更远些。”
我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这我深有感触。
看着阿米克那无奈的笑,我知道,他对我的话有多么认同。
“三年后,那名女士离开了这里。起初,我们和镇上的居民相处的很融洽,也有一些人回来寻求塞西莉亚的帮助,她也很乐于这样做。直到……”
我开始回想,记得曾经劳恩好像和我说过,零八年年底……
“在零八年底,这里出现了流感。粮食短缺,无从下手。”
阿米克说,人们处于无奈,开始向塞西莉亚寻求帮助,而塞西莉亚,却惊人的制作出了避免流感的药物。
可并没有到此结束,出奇的是这次流感会再次感染,这就让它愈加难以防备。
而流感也并没有慢延出小镇,许多人离开小镇竟然也意外的好转起来。
流感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很多人都受尽了折磨。
可让人惊讶的是,无论再怎么艰苦,都没有一个人死亡,可谓是奇迹。
当初我从劳恩那里听到了这个信息,那年我刚到伦敦一年,劳恩还是跟着他爸一起干活。
刚听说时,起初是不敢相信。
流感,还是那种时间,怎么可能不死人?
可结果就是如此,不管多么艰苦,这三个月所有人都平安的度过。
“当他们度过流感,却忘恩负义,怀疑起塞西莉亚。”
人们开始奇怪,为什么塞西莉亚可以制造药物。同时流感可以重复感染,可阿米克和塞西莉亚两人,一次都没有被感染。
阿米克说,这是因为塞西莉亚每天都会准备药物。还有一个特点,流感只在小镇蔓延。
而人们把矛头对准了塞西莉亚,说是她带来了流感。
“当时,人们都围在门外,喊着要把女巫赶出去。而塞西莉亚,她只是躲在墙角里哭泣。”
说到这里,我看着阿米克那低下的头,和他那紧握的拳头。
我知道,他一定怀揣的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去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
后来的事情,不言而喻,塞西莉亚被驱逐到了这里,棺材湾的高塔。
“我们无法强行改变别人的想法,只要做的问心无愧就好。你为她做的很多了,她肯定会由衷的感谢你。不必太过自责,你做的很好。”
我走到阿米克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她受的苦真的……太多了……”
说着说着,阿米克的眼眶开始湿润,泪水开始簌簌而下。
“没事,既然已经过了那么多,一切肯定都会好起来的。”我出声安慰道。
看到阿米克这番样子,又回想起他们的经历,也不禁令人酸涩。
毕竟,对我们而言,往事中的痛苦,可比美好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