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怡走在校园中。夏日的热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吹得她有些烦躁。
明明只是离开了校园几天,为何会有一种离开了一个月的感觉?她想。
忽然与这片校园起了隔阂,就像是迅哥儿和闰土相见时的那堵看不见的厚障壁一样,明明就在校园中,却感觉离校园生活很远。
大概是……感觉没有必要在这里学习了。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教师的讲课,还不如自己自学;同学间的对练,自己也不能发挥全力;平时的一些问题,她可以请教白秣或者去术士俱乐部;学院的资源,更是不如秦家所提供的。
她再次回到了校园,却感觉离校园更远了。
“白梦怡!”前方有个人在挥手。
她望过去,是周清颖。
她小跑过去,问,“你在等我?”
“当然了。”周清颖笑嘻嘻地搂住她,“你一连好几天都没来上学,用手机问你你也说得含糊不清。好不容易你来了,我自然要过来见见你,顺便问问你到底怎么了。”
好友的笑容略微驱散了她心中的惆怅,她小声问,“你为什么要来康诺斯帝国高等学府呢?或者说,你觉得它对你的帮助到底体现在哪里呢?”
“啊……最主要的当然是为了康诺斯帝国高等学府的那一张文凭嘛,有了这张文凭我找工作就会很方便。”
“还有就是学院的各种资源嘛,例如教授开的讲座、图书馆的藏书、重力训练室的锻炼、各种术法的演示。学院还不时举办各类比赛,我偶尔侥幸获奖,一来有助于丰富简历,二来得到的钱也能补贴家用。”
“可是……我好像都不太需要这些了。”
上学早已成为了她生活状态的一个部分,她以往是不会想这个问题的。可这次因为特殊原因中断上学后,这个问题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周清颖哑然无声,她竭力想找出一些学院有助于对方的优点,可越是思考,她就越是颓然。
像文凭这种东西,渴望它的,要么是有能力没背景的人,要么是没能力有背景的人。
而学院里的很多资源,白梦怡在校外能否获取,本质上都是钱的问题。
周清颖知道自己应该恭喜白梦怡,恭喜自己的好友是可以“跳级”的天才。可她内心却又是羡慕与嫉妒交织着的。
为什么?自己无法正常上学是因为自己必须半工半读,而友人不正常上学是因为她是一个有钱的天才!
她望着白梦怡,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在碰到白梦怡之前,她在心里储备了很多想要分享的话题。
她想向友人分享新闻,告诉友人7月18日洛元帅将代表天乾帝国对康诺斯帝国进行国事访问。
她想向友人分享见闻,告诉友人自己当服务员的艰辛与乐趣。
她想向友人分享风景,告诉友人悠心湖的荷花很好看,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看。
可现在,她这些全都说不出口。她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骡马。
现实也就是这样的突兀和残酷,前一刻还在欢声笑语地和朋友闲聊,下一刻你就猛然惊觉,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却是那样的冰冷。
……
“喂,克莱瑞尔,有什么事吗?”徳莉丝接通电话。
“我看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你在那边去找了白秣?”克莱瑞尔问。
“偶遇啦,不是特意去找的。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不用帮我借《天权火仪》了嘛,就是从他那里借到了手抄本。”
“从白秣那里借到了《天权火仪》的手抄本……”克莱瑞尔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却逐渐降低至消失不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你认识白秣?”徳莉丝感觉克莱瑞尔的语气不像是提到一名陌生人。
“嗯。”克莱瑞尔迟疑了一下说,“我和他一起参加过几次国际性质的科研交流会。”
“你感觉白秣怎么样呢?”克莱瑞尔问。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好看,气质不错。细致交流一段时间后,感觉他是比较符合自身的学者形象,谈吐温文,学识丰富,还和我交换了藏书。嗯,初步鉴定,是个好人。”徳莉丝细细分析道。
“你分析得这么仔细,不会是有在好好工作吧?”克莱瑞尔用惊奇的语气问。
徳莉丝翻了个白眼,“说得什么话,什么叫‘不会是有在好好工作吧’?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我肯定是有好好观察白秣,记录下关于他的情报啦。”
“是嘛……那么发来你对白秣的观察报告看看?”克莱瑞尔一脸不相信。
“这可是组织的机密,不能让你这个外人知晓。”徳莉丝义正言辞地说道。
“呵呵。”克莱瑞尔冷笑一声,“你看我信不信,整一个薪水小偷,到处公款旅游。你的性子都这么多年没变了。”
“行啦,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反正你注意别把北辰共和国的机密泄漏出去就行了,我早就不指望你能探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瞧你说的,张嘴情报,闭嘴情报,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比情报更重要吗?你难道不认为,获取白秣的好感,比获取他的情报更重要?”徳莉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呵呵。我怎么认为不是你获取他的好感,而是他获取你的好感呢?”
电话被克莱瑞尔挂断了。